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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勇一直很低調。低調到,當我搜尋記憶庫中有關他的信息時,幾乎是一片空白。
南勇是在謝亞龍調到中體產業後,纔接管了足協掌門這一並不令人羡慕的高危職位的。在之前的漫長歲月裡,他在足協內幾起幾落,就個人感覺而論,我總覺得他扮演的是『頂缸』的尷尬角色。
在閻世鐸時代,南勇主抓國家隊,說白了就是國足的『大管家』。米盧有本事,米盧也很淘氣,領導不滿意。領導不滿意,後果很嚴重,但誰來唱『白臉』呢?於是,南勇被點了將。
在『馴服』桀驁米盧的艱難過程中,南勇做得很不錯,誰也管不住的米盧,唯獨碰到不苟言笑的南勇就打怵,就不得不有所收斂。按中國古代的說法,帶兵打仗,米盧是主帥,南勇則是秉承皇命的監軍,他們之間談不上多麼和諧的配合,但的確起到了監督約束的制衡作用。南勇不辱使命。
十強賽國足圓夢世界杯,照理說南勇功不可沒,但球迷不怎麼買他的賬。一次,南勇代表足協來沈陽老五裡河體育場(國足衝擊世界杯成功的福地)向遼沈球迷表示感謝。孰料,他在臺上『感謝』,臺下一些裝束怪異的沈陽球迷卻吹著喇叭、爆著粗口,與他一唱一合!周邊觀眾笑翻了天,南勇很下不來臺,但他堅持到了最後。當時的場面直到今天我都清晰記得,南勇沒有功勞還有苦勞,沒有苦勞還有疲勞,個別沈城球迷無禮對待南勇,有點過了。
閻世鐸下課後,國內媒體掀起新一輪的問責狂潮,南勇也難脫乾系,『倒南風波』一浪高過一浪,當有人將外界的說法轉達給南勇時,他回敬道:『讓我離開足協可以,請給安排更大的辦公桌! 』這是一句惱怒到極點的氣話!
聽圈裡人講,南勇這人還是挺實在的,當官也不忘朋友,場面上的事,只要能給面子他都給,是個挺講究的人。一次他生病,醫生告誡他靜養,但當一些足協贊助商邀請他出席內部的私人宴會時,他強挺病體參加了,還硬喝下一斤白酒。他的想法很簡單,這些贊助商平時沒少幫咱們,想與我吃頓飯,這個面子無論如何都是要給的。
在謝亞龍時代,南勇也不怎麼如意。他的很多權限不知為何被吊銷了,後被『發配』去管女足。他請回了老帥商瑞華,萎靡女足的確有了一點起色,2008年北京奧運會,中國足球的表現不堪入目,但較之輸球更輸人的男足,女足姑娘們的表現只能說已竭盡全力,實在是技不如人,南勇與商瑞華的確沒完成任務,但要分跟誰比。
南勇現在倒了,有關他的斂財傳聞一時間飛短流長,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難以辨別。就我所知道的,法籍名帥特魯西埃是他『廢』的,後來,某專業報還極其詳盡地表述了當時場景:為躲避記者追蹤,達成自己的『黑金』交易,南勇竟從地下停車場閃身溜掉了……
也許,將來南勇會說清楚拋棄特魯西埃的內因的。但即便確有其事,我希望大家還是不要把所有的責難都砸向南勇,因為南勇不會傻到冒天下之大不韙頂風作案的,當時就流傳一種來自高層的說法,為何不要特魯西埃?因為此人個性太強,領導不喜歡!
記得1999年一個夜晚,我和原遼足副總蘇曉東看完比賽後從大連返回沈陽,一位頗有閱歷的司機對我說了這樣一段令人難忘的話:『你們年輕人,出道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此後吃了虧、受了苦,發現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等到歷練了成熟了,終於領悟到,原來山還是山,水還是水,但就那麼回事吧……』
頂缸遭罵的南勇,出力不為球迷理解的南勇,有能力卻被反復折騰的南勇……我不知道哪個角色更接近於他的真實,我想,也許他把一切都看透了,但人生,有時不能看得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