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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崔躍勇
上周,天津女排再奪聯賽冠軍成了各媒體體育新聞裡不可或缺的內容,王寶泉更因為閃電昇任中國女排主帥成了絕對的男主角。但誰又知道,在這個風光無限的排球男人背後有一個女人的默默付出,她就是王寶泉的妻子、王茜的母親——徐玉英。
從3月14日天津隊客場落敗到3月21日主場奪冠,徐玉英這一周過得並不比老公和女兒輕松多少,陪著老公失眠,陪著女兒聊天,當然,還要陪著壓力一起煎熬……
3月14日第一場決賽前,徐玉英就有點發燒,因為當天是女兒生日,她想在賽前給王茜打個電話,祝賀一下小壽星,順便問問比賽准備的情況,但由於這麼多年也沒有賽前通電話的習慣,她忍住了。
『這也許真是先兆,這些年我賽前都不會想給王茜打電話,這次不知道怎麼了,就想打一個,好像有預感要輸球一樣。』徐玉英說。
結果當天中午,王寶泉給她打來了電話,也沒說太多,就是隨便聊了幾句。
徐玉英當天下午在弟弟家看的直播,前兩局一結束,她就覺得真要輸了,而且是0:3輸。『我弟弟他們都說能扳回來,因為他們看天津隊大逆轉次數太多了,但我一看就知道很難了,畢竟我在家天天受他們爺倆的熏陶,多少能看出點眉目來,我覺得前兩局輸了以後,隊員完全蒙了。』
果然,天津隊輸了個0:3。賽後,徐玉英沒有按照習慣馬上給王茜打電話,『她有兩個關鍵的一傳沒接好,我就預感電話一通她肯定哭,所以當天晚上我沒打給她,第二天我也沒敢給她打,想讓她多點時間冷靜一下。』
14日當晚,天津隊連夜乘火車返津,王寶泉在車上一夜沒睡,徐玉英同樣徹夜未眠。『其實她們輸了球我沒感覺特別難受,因為我覺得主場還能拿回來,但不知為什麼,我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晚上,回到家的王寶泉依然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徐玉英又陪他熬了一個通宵。『寶泉鼻炎挺厲害的,睡覺愛打呼嚕,那天晚上我聽他打了一會兒呼嚕就沒聲音了,我就知道他醒了。』看老公睡不著,徐玉英乾脆把他叫起來,『別躺著受罪,起來,我陪你聊天。』 『你睡你的吧,我沒事,』盡管王寶泉這麼說,徐玉英還是把他拽了起來,『你這樣,我哪睡得著啊。』
那一夜徐玉英陪老公聊了很多,聊上海隊的特點,聊天津隊應該這一周怎麼調整,怎麼給隊員減壓,不知不覺天就蒙蒙亮了。
『那一夜我們聊得真的很管用,家裡有這麼個人,說說話,我心裡也踏實,舒服多了。』王寶泉說。
周二晚上,忙碌了一天的王寶泉從隊裡回家,徐玉英怕他這幾天壓力大影響食欲,就給他准備了很多水果,還包好了不少堅果。結果已經兩天沒合眼的王寶泉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睡著了,徐玉英不忍吵醒他,就調低了電視音量,自己拿著手機到臥室去給王茜打電話。
『我本來還不想打,但心裡總是不踏實,不放心。』果不其然,接通電話沒一會兒,王茜就哭了起來。
『王茜說她訓練最能吃苦,一傳也不是那個水平,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那樣的失誤。我就告訴她,你一傳確實不是那個水平,輸球也不是因為你的一傳,是因為你們全隊對困難准備不足,第一局沒贏,就傻了,第二局20:17領先被逆轉,就徹底蒙了,你們壓根沒想到上海隊進步這麼大,能打出這麼高的水平……』
聽王茜還是哭個沒完,徐玉英又說:『你再哭也不可能回到上海,讓你們重新來過了,還是好好准備下一場吧。只要心態放平穩,你一定能打好。』
徐玉英已經記不得那個電話打了多長時間,只知道掛了電話手機熱得燙手。從臥室出來,看著老公在沙發上疲憊的樣子,再想起剛纔電話那端王茜的哭聲,心情也是糟糕到了極點。
就這樣,連續三天,徐玉英每天晚上都要跟王寶泉聊聊比賽。『我問寶泉,是不是還有機會?他也承認,有一點輕敵了,不過後邊一定還有機會。我就告訴他,第一,把你自己的身體先弄好,該吃吃該睡睡,沒有身體什麼都別提;第二,不要跟隊員著急,現在不是著急的時候;第三,纔是想辦法想對策。』
一邊做著老公的心理工作,一邊也不能忘了女兒。徐玉英也連著給王茜打了三天電話,王茜也足足哭了三天。『我就是勸唄,讓她增加自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我最後跟她說,你只要再打比賽不看大屏幕那個比分,完全忘我了,就一定行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二場決賽,天津隊3:0拿下,就等最後的決戰了。
21日,決賽在下午4點開始。徐玉英一早起來一點沒有食欲,其實這一周她也沒怎麼正經吃一頓飯。勉強喝了一碗豆漿,出去辦了點事,她就回到家等著下午去現場看球。
『中午我一個人也懶得做飯,我一看距離出門時間還早呢,這麼乾等著也不是個事,乾脆,做衛生。』做完衛生,再也無事可做,徐玉英又不知怎麼緊張了起來,『你看我光勸他們爺倆,其實我也著急擔心。那天等著去看球時,心裡不知怎麼的特別難受,心慌得厲害,不知道乾點嘛好。』這種感覺,徐玉英只有在去年全運會決賽時纔有過。
終於熬到該出門的時間,開車到賽場,然後跟著全場球迷一起吶喊、鼓掌,親眼見證兩個自己最親密的人為勝利、為榮譽搏殺。
最後的煎熬之後,冠軍總算到手了,徐玉英卻絲毫感覺不到喜悅和解脫。賽後,王寶泉和王茜隨全隊去參加慶功宴,徐玉英一個人回到家,感覺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乾脆自己去外邊散步消遣。『我這一禮拜真不知道怎麼過的,我也說不出當時的心情,反正就是沒有那種預想中的輕松。』
這不堪重負的一周總算熬過去了,但很快王寶泉昇任中國女排主帥一事的敲定讓徐玉英心中又是一番五味雜陳,老公和女兒雙雙進入國家隊,未來的壓力可想而知,成績好還行,但成績萬一不好呢?
最讓她無奈的是,這幾天徐玉英的電話還響個不停,全是朋友同事來表示祝賀的。『大家都說我命好,老公閨女多風光,多露臉。我就跟寶泉說:「下次誰跟我這麼說,我跟誰急,我讓他們試試我這種生活」,這叫過日子嗎?』(孟凡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