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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中國網記者自平發自慕尼黑
德國與瑞典比賽後當晚,我在所住飯店的餐廳裡,遭遇了了涉嫌種族歧視的一段經歷。
到餐廳將近晚上11點,女招待對我說餐廳已不供應正餐,只供應便餐。於是我點了香腸薯條,並為還在體育場新聞中心工作的同事小孫點了同樣的外賣。我邊吃邊與一位外地來的德國記者交談,兼看著大屏幕上的阿根廷與墨西哥比賽直播。快吃完了,事來了。
這位德國記者指著剛進來的四位德國客人對我說:『這也太不像話了。剛纔她對你說只有便餐,卻為他們點了正餐。』我一看,果然如此,那四人面前已經放上了色拉頭盤。
於是我對女招待說:『我吃完了,但我還餓。既然那些人可以吃正餐,我也要一盤洋蔥牛扒。另外,我的香腸薯條外賣也請改成洋蔥牛扒外賣。』窘迫的女招待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四位客人似乎對我與女招待的對話有點不解,於是我走到那些人面前解釋了情況,這些人倒也表示同情與理解。但這時,坐在後面沙發上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子卻用非常流利的英語發話了:『你走開一點,別礙著我看電視。這種事情很正常,那兒都有,你沒有理由不高興!再說你們中國的丑事多著呢。』
他接著又說了一些話,這時我走到他面前。我也不對他解釋自己是BBC員工,我只是對他說:『我不想談政治。但是我覺得作為一個人,你的態度很有問題。那兒都有並不意味我必須忍受這種不公正。你雖然外表衣冠楚楚,但你剛纔的態度和言語暴露了你心中的黑影。』
但此人繼續堅稱我沒有理由抱怨,沒有理由不高興,女招待那麼做沒什麼錯。我注意到他胸前掛了塊本屆世界杯VIP(貴賓)的牌子。於是我說:『如果你是個男人,那麼請你拿出身份證件,我也拿出身份證件,這事算了。否則你必須道歉。』
他不肯拿出身份證件,也不肯道歉。於是我打電話給當地朋友,告訴他我不會德語,請他呼叫警察來這家飯店。過了一會,朋友回電,說打了119,警察說世界杯期間太忙,這種事情不屬於緊急突發事件,還是向飯店管理部門投訴為好。
於是我走到那人面前,對他說::『算你走運,警察因為世界杯繁忙走不開。但你當心點,你這種態度早晚給你帶來麻煩。』那人說:『既然警察不肯過來,我就走了。我難道怕警察麼?』說完,此人揚長而去。
此時女招待來結賬了。因為我先前問過她哪裡可以買香煙,她已經把一包紅色萬寶路放在了桌上。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了,付了錢走人。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陳芝麻爛谷子、亂七八糟的思緒開始在腦海裡翻騰。我想起了從前在中餐館打工時有個香港員工老喊我『大陸仔』導致我把水果刀抵住他咽喉的事情;想起了1995年我回國探親時北京首都機場人員對持中國護照者一定要抽血檢查是否有艾滋病病毒而對外籍人士則一律放行的羞辱,等等,等等。黑暗中,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就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