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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風風雨雨,他們第一次經歷了欠薪、罷訓,經歷了頂撞主帥、賽後紅牌……和中國球員一樣,效力於健力寶的外援吉馬和馬裡科早已意興闌珊。不過,他們還不能走,由於合同要到12月15日到期,他們還必須在這種惆悵和無奈中留守,去參加一場毫無意義的國際友誼賽,看著昔日一起奪冠的隊友一個一個離開。然後,他們纔能離開,去尋找被蹉跎的歲月。
TITAN:對於球隊今年的情況,你們是否感到很失望?
馬裡科:我真不想離開,但你們也看到了,俱樂部這樣的情況,我能說什麼呢?去年每一個人都在盡力展現能力,但現在很明顯不是這樣的。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似乎他們都要把球隊搞爛,搞得更爛。在這樣的球隊裡不會有發展,所以我希望離開。
吉馬:我記得球隊客場輸給阿爾·艾因0比6之後,我說過這是『待宰的羔羊』。每次要輸球的時候,我在隊友的眼裡就找不到那種狠勁。在比賽場上,即使落後,似乎也看不到積極的情緒。他們能打出對阿赫利那樣讓人激動的比賽,卻又可以輕易地讓對手進6個球。上帝啊,這種反復無常已經不是某個人能決定的,而是全隊的問題。我只想告訴你,深圳隊最輝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而且看不到再次輝煌的希望。
TITAN:我記得在遲尚斌下課的那個下午,所有人都興高采烈,似乎只有你們悶悶不樂地坐在場邊,為什麼?
吉馬:是的,我不明白,前一天還說受傷的隊友,怎麼全都回來了?訓練中還表現得這麼積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TITAN:在歐洲有這樣的事情嗎?
馬裡科:上帝啊,如果在歐洲一個俱樂部,有隊員指著喉嚨說我要休息,那麼教練就會說:他媽的,你滾回去吧,你愧對你的事業和地位!你說,還會有隊員這樣嗎?但是我不明白,在中國為什麼不是這樣的?球員似乎比教練有說服力。這樣情況下,教練是很難正常工作的。
TITAN:罷訓的事情呢?以前遇到過嗎?
吉馬:去年我在這裡已經遇到過一次了(笑),今年又一次遇到。我也不知道其他球員去哪兒,球隊發生了什麼事,我不停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問題出在哪兒,我確實不知道。但我想絕對不只有一個問題。當時我只想說,他們不把我們當朋友,居然一直瞞著我們。
馬裡科:對於罷訓我覺得無法理解。我一直在盡全力,但是其他人呢?他們似乎有很多其他的想法,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誰對誰錯?說不清楚。我很清楚主教練和隊員有矛盾,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解決問題,這是我不能接受的。坦率地說,主教練和隊員都有對與不對,球隊的訓練明顯沒有以前好,但隊員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去解決問題呢?而我們,就好像傻子一樣,根本沒人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
TITAN:你們為什麼不參加罷訓?
馬裡科:我們都是有合同在身的,不管別人怎麼做,我們不能做有違合同規定的事。只要合同規定我們按時參加訓練,我們就得遵守。
吉馬:如果在比利時聯賽發生這樣的事,球隊會遭到重罰。不過,那裡甚少出現欠薪。
TITAN:欠薪還在繼續,對你們有影響嗎?
馬裡科:(笑)當然有。有朋友在山東踢球,他告訴我,他們每個月都能按時拿到工資,還有贏球獎金。去年我就說過,我不相信中國冠軍最後會拿不到應有的報酬,沒想到去年是拿到了,今年卻沒了。雖然我了解不多,但我感覺這裡(中國)的俱樂部沒有幾家是有遠見和長久計劃的,似乎除了大連、山東和上海等少數幾家外,其他俱樂部都只是過一天算一天。雖然歐洲也有很多小型俱樂部,就算在波蘭,像深圳這麼簡陋的設備也是很少見的。中國足球如果都像今年的深圳俱樂部這樣,沒有什麼希望。
吉馬:一個賽季換三個主教練,總經理也換了三個,真不可思議,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找誰。
TITAN:中國球隊和歐洲球隊的隊內氣氛有什麼區別?
馬裡科:我以前曾在波蘭和土耳其聯賽踢過球,日子過得很愉快。土耳其聯賽不僅水平比中國聯賽強出許多,而且那裡從賽程賽制到俱樂部建設都顯得很正規。至於在中國,每名球員都有自己的想法,球隊內有自己的組織,比賽中缺乏團結,很多年輕人在場上怕被批評而束手束腳。反正很多事情都會影響球隊的戰斗力。
TITAN:今年成績差的原因何在?
吉馬:從個人分析,每個人都想著自己的事情,大家無法為同一個目標努力。從專業的角度講,就是訓練一直不系統,狀態很差。
TITAN:客場對北京的比賽,你為什麼要頂撞主教練郭瑞龍?
馬裡科:我認為自己一直踢得很賣力,從第一分鍾到被換下場,但是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要把我換下來。賽後,我躲在房間裡哭了。當時我只是想向教練表達失望,沒有頂撞的意思。如果教練認為我在這個位置上踢得不好,下一場可以不用我。踢了十幾年球,還沒碰過17分鍾就下場的丟臉事,我實在無法理解這一切。
TITAN:吉馬呢,那場比賽結束後,你因為頂撞主裁判,被追加紅牌,創造了中超賽後吃紅牌的紀錄,當時為什麼火氣那麼大?
吉馬:哦,實在對不起,我深深明白那樣做是不對的。當時只感覺很想向裁判表達情緒。我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但是在中國、在深圳隊,這一切好像理所當然。可能在中國踢球,或者在深圳踢球會變成這樣吧。提起這個我想起來了,我的朋友都說這一年來我的脾氣差多了,是我影響了別人還是別人影響了我,天知道……
TITAN:今年,所有人都在認真比賽嗎?
馬裡科:我可以保證自己,但……這是今年球隊最大的問題。我始終認為,今年球隊的斗志比去年差多了,問題出在哪裡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大家已經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踢球了。雖然2004年我只打了9輪聯賽,但我明白隊友在沒發工資的情況下,是怎麼拼命拿到冠軍的。今年,一切都變了。
TITAN:是不是有人在比賽中表現不正常?
馬裡科:我不能亂說,我只是覺得,這支隊伍打得好時非常好,甚至有歐洲足球的味道,就像主場贏水原、贏阿赫利;不過,打得不好時,我就完全不能相信了,出入太大了,經常會有一些莫明其妙的丟球。比如剛結束的兩場中超杯決賽,三個失球中有兩個是明顯的失誤。
吉馬:我只是覺得,在中國的足球場上,看不懂的東西太多太多。
TITAN:有沒有人特別積極或者特別不正常?
馬裡科:很多年輕人都很積極,其他的還是別說了吧。我沒有資格評價隊友。
TITAN:已經決心要離開這裡了嗎?
馬裡科: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我不明白為什麼要留在這樣的球隊中。
吉馬:踢完這個賽季,我肯定會另謀高就。我需要一個更穩定的俱樂部。參加世界杯是每一個球員的最高夢想。來中國前,我一直是多哥國家隊主力,但是這兩年我代表多哥上場的機會越來越少,我必須在歐洲尋找一家俱樂部,纔有重新返回多哥隊陣容的希望。
TITAN:如果換一家經濟實力更雄厚的俱樂部,你們還願意留在中國嗎?
馬裡科:必須很有實力,還有遠期計劃。
吉馬:我不會留下,我真的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