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雯、莫晨月和劉玉萍，曾是前上海女足隊中的三個小個子，最要好的姐妹。

　　今年的世界杯，她們的角色已分工為演員和觀眾，各有各的打算。孫雯在參加完世界杯後宣布退役，可能她退役後的生活和莫晨月、劉玉萍會有所不同，但到底都是退役的女足隊員。關注『莫頭』、『黃毛』的今天，或許從中可以想見孫雯和『孫雯們』的明天。

　　『黃毛』准備做媽媽

　　『唔，我已經瞇了一會呢，想等著半夜起來看女足世界杯決賽呢！』昨天晚上說這話的時候，劉玉萍還有些迷迷糊糊，這位原上海女足主力後腰，在2001年退役，現在是一個有著6個月身孕的准媽媽。『大概小時候營養不良，或者是用固本肥皂洗頭洗出的黃頭發，反正我小學三、四年級時，體育老師就管我叫「黃毛」了。』

　　曾是馬良行麾下大將的黃毛對恩師充滿信心，雖然中國女足兵敗，她卻堅持認為：『所有人都盡力了，馬指導肯定是盡力了，但是現在國家隊的實力就是這樣，馬指導接手國家隊的時間又短，應該再給他時間，讓他繼續擔任國家隊主教練。我對馬指導有信心！』

　　劉玉萍在2001年上海女足在九運會奪冠後，因為時日已久的腿傷選擇了解甲歸田。她左膝蓋內十字韌帶的撕裂，三次手術也沒能徹底根治，為此還遭遇入選了國家隊卻休整兩個月沒打一次正式比賽的尷尬。

　　倔強的劉玉萍在退役時，斷然拒絕了留校當教練的機會，『那時就想，打死我，我也不再踢球了！看到草皮就煩。』退役後，麻將和股票，一度成了黃毛的『職業』。享受著少體校給的基本工資，黃毛過了一段相當放松的自由生活。直到有一天，她忽然決定要重新規劃今後的生活，第一步，是學習電腦和英語。

　　『最早想到學英語是因為我鬧過一個笑話。早些年，上海隊到美國打交流比賽。那天天特別熱，比賽前，我和孫雯找了一管「防曬霜」就抹，打比賽時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後來還蛻皮。原來那是一支洗面奶，而那時我們看不懂那上面的英文。』

　　黃毛報名上補習班，又學電腦又學英語，身邊常常是一群中小學生，雖然有點別扭，但靠著一點信念支橕，『學一點是一點』。

　　在1991年，18歲的黃毛曾特立獨行地選擇離開球場另謀出路，在乍浦路上做起水產生意，乾得風生水起，月收入上萬。馬良行出任上海隊主教練後，纔把她召回球場，之後，纔是她足球生涯的高峰。

　　但退役後，黃毛卻說：『我現在不會再做水產了。生意難做，而且，當年做生意結交的幾個暴富朋友中，現在因為各種原因境況都不是很好。還有人因為碰了毒品，結局很慘。我都有些後怕。幸虧當年馬指導還讓我回去踢球，不然現在，也不知道我會是什麼樣……』

　　年初時，黃毛托人給申花SVA俱樂部的樓世芳總經理捎信，兩周後，劉玉萍坐進了俱樂部的辦公室，邊學邊做，過起了每天坐輕軌上下班的平常生活。

　　劉玉萍結婚了，先生是原上海女足的助理教練。5月份，偶遇黃毛的老隊友說：『黃毛，你胖得有點變形了，是不是懷孕了？』黃毛聞言去醫院檢查，纔知已有身孕。當初運動隊裡頗為忌諱的『師徒戀』，終於開花結果了。

　　從運動場退役的黃毛就是身為孕婦也愛看球，足球終究成為她心底無法割捨的舊夢，還樂呵呵地說這也是對孩子的胎教。世界杯期間，每次中國隊比賽黃毛必看，看了夜裡就夢回球場，夢見自己重又披掛上陣，再現當年的颯爽英姿。醒來，黃毛常常還興奮半天。雖然，現在的她比踢球時整整胖了30斤，是個精神狀態極好，挺著大肚子堅持天天上班的孕婦。

　　『莫頭』好想談戀愛

　　前上海女足隊員張慧披上婚紗，踏上了紅地毯。婚禮上，在家休整的馬良行受邀參加，遇上了曾經的愛將莫晨月。『莫頭，儂看，儂勿來，世界杯阿拉就輸掉了！』小馬和莫晨月開起了玩笑。『哪裡，馬指導，你已經盡力了，但是你們需要時間。』莫頭很誠懇地說。

　　曾經，莫晨月與孫雯並肩作戰，是上海女足的鋒線最佳拍檔，至今兩人還常常保持聯系，互通有無。『孫雯比我還大一歲，能在她這個年紀，克服那麼多傷病，還保持現在的狀態，真的非常不容易了。但畢竟和1999年顛峰時期是不能比了，歲月不饒人啊。』

　　如今，受傷病折磨的莫晨月已經在市少體校裡做一名普通的機關人員。少體校給這位為上海女足立過赫赫戰功的功臣很多照顧，她上午上課，下午上班。世界杯期間，因為又上班又上課，她並沒能看全中國隊在本次世界杯的所有比賽。就在看的幾場比賽中，莫頭覺得，『那些老隊員確實是努力了，但她們大都過了自己的黃金年齡段，而其他球隊的實力是上昇了。而年輕隊員的成長，至少還需要2至3年的國際比賽經驗，纔能成熟。』

　　『莫頭』莫晨月，至今提起來，還是很多人印象中嘖嘖稱奇的鋒線殺手——個子比孫雯更小，卻一度是上海女足的頭號射手；年紀比唐伶俐還輕，但過早就遠離了綠茵場。

　　2001年底，莫晨月隨國家隊打完亞洲杯。從回程的飛機上下來時，只覺腰一軟，忽然跪地不起。事後診斷，當時纔27歲的莫晨月患上了嚴重的腰椎盤突出癥，醫生指著拍出的片子嚴重警告：『你的腰椎看起來就像六七十歲老太太的，決不能再踢球了。』15歲就進入上海市隊，代表上海女足參加過七運會、八運會和九運會的『三朝元老』莫晨月，就此，被宣布了光榮退役。

　　退役沒多久，莫頭的身上就開始發生變化。人胖了，最誇張的時候比以前重了整整20多斤，連相熟的記者都沒認出她；以前總被隊友嘲笑養不長的頭發，變長了。就連踢球時因為壓力過大而整夜整夜困擾她的失眠癥，終於也不再出現了。只有一樣，『我的另一半還在等待。』這樣的話，即使是在參加完隊友婚禮的當晚，莫晨月說得也很爽朗，還帶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我突然發現其實我蠻有男孩緣，不過從前好像真的很遲鈍，可是現在嘛，怎麼身邊的男生都比我小啊？』

　　離開綠茵場的那天，莫頭許下自己的心願：要去讀書，要好好談一場戀愛，要嫁一個兩情相悅的人，為他生一個孩子，做一個賢妻良母。

　　前一個願望，她努力付諸實施。退役之後，莫晨月就成為同濟大學的學生，和一群比自己小八九歲的同學，拜在和自己年紀相近的老師門下學習日語。本來，莫頭要在今年參加日語二級的考試，可惜報名晚了，竟沒報上。現在，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在明年直接考日語一級。後一個願望，莫頭說，還停留在初期階段，正在考察。

　　在設計自己的人生時，莫晨月從來都有明確的方向，好像六年級時就能和父母說『我要踢球，這是我一生的前途』一樣，退役時她說：『我的出路一定還在體育界。』上周，領導找莫晨月談話，征求本人意見後，把她從保衛科調到了人事科。『我想多學點人事工作，多積累工作經驗。對今後學業完成後參加工作會有幫助。』

　　莫晨月是個很有理性的人，她說，如果明年的奧運會一定要對中國女足有所希冀的話，那麼，希望能發生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