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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17時,記者正在馬卡電臺拜會特邀嘉賓,馬德裡競技俱樂部主席希爾,手機上顯示出了一個陌生的號碼,是前中國國家隊主帥米盧打來的,他邀請記者參加晚上的一個私人聚會,但是提出了一個條件,即不希望我帶任何西方足球人和記者去。聚會結束後,大約夜間零點30分,當我們在馬德裡市中心塞萬提斯廣場附近分手時,米盧對我特別強調了一句:『我們沒有見過面』,他的口氣不容商議。
當我回望夜幕中這位肯定比4個月前略顯蒼老的『游人』時,誰會想到他曾經是中國舉國上下公認的神和奇,當這種神韻和尊崇以非正常的速度在中國消亡的時候,米盧繼續活在足球中。西方足球人士和我們一樣,也會『反思』,用於恭維米盧上的修辭比我們還要華麗,可貴的是當昔人徒然歸來的時候,他們的雙臂沒有放下,正像零點電臺著名主持人姆紐斯所言:『因為大家都為足球而工作,決定成敗的是足球,而不是人或者神。』
於是,我們還是說服了米盧,畢竟有很多人依然想知道他,一位在馬德裡奧佩拉廣場悠閑踱步,沒有鏡頭追逐的米盧,一位一提到中國就眼底生輝,不允許任何西方人詆毀和誤解中國的米盧,一位和我們一樣,不能夠離開足球的凡夫俗子。
1`活在足球裡是逍遙的,但足球離不開感情
晚間21時30分,我們一行8人落座市區北部的TXISTU餐館,米盧極為不喜歡人們將其稱為皇家馬德裡的御用餐館,一同用晚餐的有米盧的摯交、前烏拉圭主帥努涅斯;國際足聯官員卡洛斯;NBA的一名經紀人和西班牙著名電臺評論員、專欄作家馬丁內斯。
足球人聚集在一起自然少不了聊足球,人們的重要話題是一場又一場經典的比賽,回顧世界杯的比賽比較多,米盧講1994年美國隊如何戰勝哥倫比亞的時候充滿了豪邁,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類似球迷的煽侃,五六十歲的人完全回復了青春。
整個晚餐時間都沒有離開足球,從米盧的臉上,我們可以看得見一點懮郁,但一講到足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值得注意的是幾次提到中國足球,他都岔了過去。
當記者對卡洛斯說『努涅斯帶著雷科巴去過中國,米盧作過中國主帥,你作為歐洲足聯官員什麼時候去中國』時,這位富商的兒子竟然不屑一顧地說:我不想去中國,那裡太亂,不適合我,去那裡簡直……。此時米盧臉色大變,他立刻阻止住卡洛斯的荒謬,一字一句地說:哎,小心,你不能夠這樣評論中國,那裡僅僅是哲學的觀念和我們有些區別,其他沒有什麼不同。卡洛斯驚異地看著米盧,塞爾維亞人頭有些向上偏仰,沒有看任何人,滿懷深情地感嘆道:『中國人非常善良,中國人是好人!』
也許李響聽到過這種感慨,記憶中記者和米盧從未嚴謹地交談過,更多的時候還是暗中較勁,但是單單米盧的這一話語已經足夠讓我對他肅然起敬,這樣暗地裡為『中國』兩個字奮爭的非中國人在西方不多,況且他的內心還有著某種從中國帶來的不適。作為足球教練,米盧永遠不是所能接觸人中最出色的,作為一個中國足球的朋友,米盧稱得上優秀,整個西方都承認他的工作,而且人們還會逐漸地發現他愛中國,愛中國人,愛中國足球的另一面,為此他不惜得罪原本包容他的西方。
2`離開中國足球的米盧沒有失業,有足球的地方就有他的職業
世界杯熱身段,記者在美國洛杉磯對希丁克作訪談的時候提到了米盧作廣告的事情,事實求是地講,談這個問題的時候的確指望希丁克能夠給予一些反面的意見,荷蘭人不僅沒有指責這一行徑,反而說:『我也希望得到廣告合同,因為賺錢和足球是我的職業,兩者不衝突。』之後他在為足球周刊作秀的時候再次強調:你看這就是廣告,我如果拒絕了,你們的讀者就會譴責我。
今年夏天,記者陪前哥斯達黎加主帥吉馬良斯觀看了國安隊和遼寧隊的比賽,後者稱找到了中國隊失利的真正原因,同時觀看比賽的前皇馬助理教練、著名的體能訓練理論家何塞乾脆說沒有辦法看下去,但第二天幾乎所有的宣傳媒體都在歌頌這場比賽的精彩絕倫。
米盧沒有也不想對此作任何注解,他在西班牙逗留的一個星期裡要現場觀看三場球,周二乘火車趕瓦倫西亞和利物浦的場,周四乘汽車奔赴巴塞羅那俱樂部,周末搭機返回馬德裡與前墨西哥主帥、老朋友拉吉雷的奧薩蘇納會師,觀看和皇馬的較量。遇上朋友的盛情也絕少談及兒女情長,話題離不開足球,這就是米盧的職業。
『揮霍』數千歐元,游離在足球之中,這是許多非職業人所能夠理解的,埃菲社曾經向西班牙的數家媒介轉發了一篇中國某評論員關於米盧和中國隊的文章,得到的反應就是三個字『不職業』。於是阿斯報原主筆桑托斯指出:判斷一個國家足球的水平高低要看它的職業比賽,職業比賽的水准取決於它的職業化程度,也就是說要看他的決策者、組織者、俱樂部、教練和球員的職業水平,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媒體、記者、評論員、甚至球迷的職業化程度。
米盧表示願意為中國的足球繼續做些事情,比如替俱樂部選外援把把關,比如為足協出出主意,將他不曾缺少的現場經驗繼續傳送到中國。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還想做,做過的不無遺憾,未做過的不無誘惑,這就是足球人的通病,也是米盧的本能。
中國足球在這一段時間裡選擇新帥的動作在歐洲沒有任何反響,倒是許多人記得中國足球的曾經擁有,米盧已經不年輕,他的戰術也絕不新穎,他的缺點就是過於圓滑,在某種意義上講淡化了職業風格,但是從純職業的角度來講,他給予2002年中國足球的一切已經很恰當了,如果要否認這一點,中國的足球就很難再和職業劃等號。
從什麼時候開始米盧不再幽默?從什麼地方開始米盧不再說快樂足球或者足球快樂?滿嘴的髒話沒有停止,渾身的足球血液繼續流淌,離開米盧的中國足球依然在轉動,離開中國足球的米盧同樣沒有真正失業,有足球的地方就有他的職業。
3`米盧的價值不僅僅是將中國隊帶到了世界杯,而是帶到了世界
米盧在馬德裡幾乎拒絕了所有的訪談,但是他拒絕不了圈中人對他品頭論足的權利,當記者接完米盧的電話後,特別讓希爾主席評價一下米盧,曾經派人到韓國觀察中國球員表現的希爾很坦誠,他說:我不是十分了解米盧,但是我的許多朋友都是他的朋友,不錯,我是西甲中最喜歡炒教練的人,安蒂奇都被我炒了三次,但是,我永遠不能否認安蒂奇的功績,事實證明薩基不能夠比安蒂做得更好,足球輸贏的因素很多。阿拉貢內斯也不是馬德裡競技的常青樹,他過去的失誤很多,讓不少馬競人寒心和懊喪,若乾年過去後,人們又都懷念他,這就是足球的特別所在。我相信未來中國足球無論發展還是低落都會有很多人想起米盧,因為他和阿拉貢內斯一樣曾經給過球迷揚眉吐氣的機會。
如果說希爾僅僅是在講述足球中的一個現象,那麼剛剛就任比拉雷阿爾主帥的弗羅洛則陳述了一個具體的理由,這位曾經出任皇家馬德裡主帥的瓦倫西亞人到過日本和墨西哥執教,一系列的失敗令他差點告別足球,此次出山大大出乎人們的預料,弗羅洛說:米盧是一名成功者,他的價值不僅僅是將中國隊帶到了世界杯,而是帶到了世界,他給了我們這些一生研究足球的人一個難得的機會,也進一步證明了足球在東方推廣的可能性以及可塑性,我身邊的許多人都從中國隊亮相世界杯得到了啟示,未來中國足球的基礎工程一定會獲得更多人的青睞,這是目前還看不到的成就,米盧無疑起到了助動的作用。弗羅洛以他幾十年東西方執教的經驗告訴記者:任何一名足球教練的理論系統和實踐工程,以及工作經驗只有被選擇的對和錯,決策人要求合同後的改良是不現實的。
當米盧抵達西班牙的消息在圈內傳播的時候,也可能是因為不存在感情因素的困擾,許多西方專業人士都在為歐洲三大通訊社傳來的有關中國足球的『反思活動』大為不解,特別是對米盧先生的超級低調感到驚訝——米盧選擇了沈默,在這個本來就屬於他的足球環境中,米盧沒有作任何掙紮,也許掙紮中難免會有誤傷中國足球的話,但米盧還沒有或者永遠不會講,對於眾多西方足球人士來說,這是最大的遺憾,他們認為如果中國人真的特別需要反思自己的足球,沒有米盧的參加總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