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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總「老太太吃鐵蠶豆———獨悶啦」!』球友阿鵬跑來,把我從家裡拉到樓外。先到附近綠地,那裡已經有些球迷在議論世界杯,阿鵬和我先是旁聽,後來阿鵬忍不住就參加了進去。
七嘴八舌,總是抬杠。抬杠也可以說成搬杠。我取搬杠的說法,因為『抬』還有點合作的意味,『搬』那就完全是較勁兒了。他們一會兒爭,瑞士進韓國的第二球,究竟是不是誤判?一會兒吵,法國贏下多哥晉級16強,裡頭是不是有貓膩?……結果阿鵬竟急紅了臉,氣哼哼拉著我走人,一走,就走到了一裡外的一家餐館,嘿,正好有熟人已經在那裡喝上了紮啤,他們招手,我們樂意,於是湊到一桌,邊喝邊侃。幾句話過去,又搬上了杠。跟喝酒劃拳一樣,兩兩拴對子。我也卷了進去,跟一位爺們搬上了杠,我說羅納爾多『終於回到狀態』,畢竟還是可愛,他卻宣布『肥羅絕對是沈淪之星』,不足為訓……
搬杠樂,樂開花。事後冷靜下來,我發現,搬杠的人,包括我自己,之所以要跟對方話趕話,話頂話,話不投機,赤眉脹臉,鬧個不歡而散,多半是基於下面幾種心理:
一是真的堅持某種觀點,絕不輕易放棄。
一是並不真的為了捍衛某種觀點,只是總想把對方的『氣焰』壓下去,爭佔對話的『上風』。
一是僅僅因為對方看上去不順眼聽話音不順耳,那麼即使對方的觀點與自己並無實質性差別,也要『雞蛋裡挑骨頭』,給對方迎頭『一大哄』。
一是無端宣泄,享受搬杠所帶來的話語快感與心理怡悅。
我發現,一般來說,搬杠能讓自我得到多方面的代償性滿足。越是平時缺失多的群體和個人,在偶爾的『話語角力』當中,就越喜歡搬硬杠。
世界杯賽給我們這些芸芸眾生,提供了一個開闊、豐富、安全、有趣的搬杠空間。當然,愛搬杠的,還是爺們居多。但世界杯也讓女性得到便宜,一些女球迷借這茬兒就敢在包括她老公或男友的面前,公開表達對球星的『性趣』,有的女性更在傳媒發表文章,淋漓盡致地傾訴對比如小羅等球星身體的『賞析』,那條女球迷撲到小羅身上狂吻的消息,各傳媒都是當作正面花絮發布的,沒人譴責那是性騷擾。球迷爺們的愛搬杠,也許跟集體失去了身邊娘們兒青睞,娘們兒全奔『共享情人』的球星而去,於大苦悶中尋心理突圍之路,有一定關系吧?
但是,搬杠不能搬過頭。我們去的那家餐館,離大背投電視最近的那桌,不知怎麼的,忽然就有兩個人站了起來,似乎是要化嘴皮為拳頭,旁邊的人馬上站起來拉的拉勸的勸……
搬杠太甚防腸斷。我環視四周,像我這麼大歲數的,以及小青年和孩子,比較少,多是一些四十歲上下的爺們。攘攘人世,哀樂中年,我的同胞兄弟們啊,在這溽熱的夜晚,搬杠吧,只是適可而止,莫把杠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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