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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中泰男足之戰的看臺上有成千上萬名球迷觀戰,在『紅色海洋』中有一名球迷叫『張五一』。40多年對中國足球不改初心的熱愛,讓他堪稱中國球迷的『范本』。張五一,本名張國堅,因為出生於五一勞動節,所以外號『張五一』。張五一是名普通的高校老師,就像人們給他起的另一個外號『球迷博士』一樣,從少年時代就開始癡迷中國足球的他,堪稱中國足球的『活字典』。更難能可貴的是,無論中國足球處於高潮還是低谷,他都義無反顧地一路追隨。
為中國足球留足跡
立志收集腳印千個
河南省鄭州市經二路旁的小巷子裡,有一棟破落的3層平房,張五一自費修建的個人足球博物館就藏在這棟不起眼的平房裡。這座博物館名叫『蹴鞠堂』,自2012年11月對外免費開放,張五一自封蹴鞠堂『堂主』。蹴鞠堂由兩間面積各約20平方米的房間打通,經過簡單裝修打造而成。
自1971年收藏自己看球的第一張門票開始,張五一從收集的上萬足球藏品中挑選出最滿意和最珍貴的藏品,搬進蹴鞠堂。堂內掛有包括新中國成立初期在內各個年代的球衣、海報、獎杯、足球書籍和球星卡,連沙發、抱枕、床上用品及各類電器都與足球有關。
令張五一視若珍寶的藏品,是上百個他近年來采集的腳印,腳印的對象主要是包括容志行、年維泗和魏吉祥等人在內的老一輩中國足球人。張五一從2010年開始采集腳印,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張五一說,兩件事的影響讓他有了這個想法。2007年,一位四川籍抗日老兵找到張五一,這位老兵在收集其他抗日老兵的手印,張五一的父親也曾是抗日戰士,但已在2004年去世,那位收集手印的老兵責備張五一沒能采集下父親的手印。第二件事,2010年張五一去香港辦展覽,他在星光大道上看到了明星們留下的手印。
『當時就想,為什麼我不能給中國足球人留下腳印?從香港回來後我就開始籌備,我想給為中國足球作出貢獻的人留下點什麼。』張五一說,『我一般只要中國人的,球員印腳印,守門員印手印,外國人像米盧這樣的可以留個手印,我把他的手印叫做「帥印」。』
目前,張五一除了四處看球以外,主要就是帶著藏品到全國各地辦展覽,在此過程中他會尋找機會采集腳印。張五一說,他的目標是至少收集1000位中國足球人的腳印,在他60歲時成立一個中國足球紀念館,紀念館內掛滿他采集的腳印。
朋友纔是最大收獲
希望女兒書寫爸爸
癡迷足球40多年,給張五一帶來了什麼?張五一說,給他帶來的朋友就是最大的財富。長年在全國各地看球,作為老師的張五一負擔不起這樣的開銷。2012年以前,是一位叫陳仁鋒的朋友在資助他。陳仁鋒1997年年底曾破產,『那時他從深圳來到鄭州,在我的宿捨住了一年,我前後資助他5000元。』張五一說,『過了兩年他的企業又發展起來,於是他就開始資助我看球,後來基本上是我說去哪,他都資助。』從2001年開始,陳仁鋒經常性資助張五一,但在2012年,陳仁鋒罹患骨癌去世。
目前,張五一出外辦展覽都是受單位或組織邀請,有了經費保障纔能成行。至於看球,『不管去到哪,都有當地球迷管吃管住。』張五一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行萬裡路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交一萬個朋友、會講一萬個朋友的故事、吃一萬次虧、上一萬次當、喝一萬杯酒、做一萬件好事。』
張五一曾把自己收集的資料編輯整理成一本書,名為《中國球迷風雨路》,從球迷角度介紹中國足球的變遷。但對於自己40多年來走過的球迷路,張五一說不會寫書。『我是平凡的人,做的也是平凡的事,堅持做了40年,有了不平凡的亮點。但我不寫書,寫了書,人們看到就會說張五一就只是這樣的,我不想把自己框在一個范圍裡。』
張五一曾跟家人說:『你不讓我喜歡足球,難道讓我出去吃喝嫖賭嗎?』他的妻子、孩子從來不跟他去看球,在這方面,張五一是孤獨的。張五一的女兒目前在香港讀研,他曾跟女兒說:『我留給你的不是這些足球的東西,這些東西我留給社會,留給國家,我把我這40多年對足球的感悟和筆記全部留給你,將來你寫一本書,就叫《我的爸爸張五一》。』張五一自己不想寫書,但希望女兒將來能為他寫一本書。
雪中送炭愚公移山
堅信陽光驅散陰暗
張五一自認把中國足球的負面看得很淡,『足球是個很偉大的游戲,我們不能把負面的東西看得太重,要看到光明的一面。』張五一有個教練朋友,去年該朋友的女兒考試,張五一幫忙找輔導老師。有一天,張五一跟朋友的妻子說:『你們女兒考試,你丈夫操了不少心啊。』朋友的妻子當時就眼裡含淚地說:『他哪有時間管啊,一訓練就是一個月,天天不回來。』此事讓張五一感觸很深,『我們有很多連家都顧不上、連孩子都顧不上的教練,這麼多足球工作者做了這麼多工作,難道就都讓黑暗的東西給抹殺了?』
張五一有兩個為圈內人熟知的觀點,一是『雪中送炭論』,二是『愚公移山論』。中國隊無緣2006年德國世界杯後,張五一提出『雪中送炭論』:『中國足球的低潮不是悲哀,悲哀的是很多人因為中國足球落後而不關心中國足球。世界杯出線時很多人出來喊萬歲,中國足球落後了他們就都躲得遠遠的。中國足球需要錦上添花,更需要雪中送炭,我就希望雪中送炭。』
2009年,中國足球的『打假反黑』讓不少國人對中國足球失去希望,中國足球變成大眾調侃諷刺的娛樂對象。當時的張五一很郁悶,於是提出了『愚公移山論』:『我們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我是看不到中國隊奪取世界杯了,但我死了有兒子,兒子死了有孫子。不能放棄對中國足球的追求、對中國足球的努力,堅持下去,我們早晚有一天要奪取世界杯。』
前天,張五一連夜坐火車趕赴武漢,在火車上得知國青隊擊敗日本隊,他很興奮:『其實輸贏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國足重拾信心,培養人纔。』昨晚的中泰之戰,張五一也認為最重要的是讓國人重拾對國足、對中國足球的信心。
對於世界杯,豁達的張五一也有自己的希冀:『我希望中國辦一屆最好的世界杯、空前的世界杯、其他國家誰也比不過的世界杯。最重要的是,世界杯有了中國隊,纔能算是中國球迷真正的節日。』
藏品多貴並不重要
服務社會纔有價值
『小時候,我家門口就是河南省足球訓練基地,我從五六歲開始看河南隊訓練,看著看著就愛上了足球。』這是張五一與足球結緣的源頭。張五一觀看的第一場足球比賽,是1970年國家隊與陝西隊的訓練賽。次年,全國集訓賽在鄭州進行,『當時對那些門票喜歡得不得了。』張五一回憶說。年僅11歲的他把當時的比賽門票保留至今,收藏比賽門票也成為他延續至今的習慣。
張五一感到最自豪的兩樣藏品,一是上世紀80年代以來國內各大報刊足球新聞的剪報,二是大量寶貴的圖片和文獻資料。『1980年開始,我一個人管一座圖書館和閱覽室,當時我覺得全國哪家報紙的足球報道好,就訂哪家的報紙。那時候足球報道最好的,第一是《廣州日報》和《足球》報,第二是《天津日報》。』其實,早在1973年開始,張五一就經常跑到圖書館,把報紙上的足球新聞偷著剪下來,帶回家做成剪報。
張五一收藏的文獻資料中,既有新中國成立前多支足球隊和各種比賽的資料、圖片,也有中國足球職業化前各種比賽的秩序冊,其中還有他自己記錄的比賽數據。藏品中有一張1977年貝利和貝肯鮑爾領銜的美國宇宙隊與中國隊進行友誼賽的出場名單,出場名單背面還有貝利的簽名,非常珍貴。但在張五一看來,這只是他所有藏品中普通的一件。
曾經有人想買下張五一的藏品,張五一故意開價2000萬元,把買家嚇跑。張五一知道,他收藏的文獻資料對中國足球而言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如果發生意外,其中大量珍貴的文獻孤本將就此消失。他曾想過給藏品買保險,但是,『保險費用太貴了。』張五一無奈地說。張五一不是國內唯一的足球收藏家,但可貴的是,他是其中少數願意把多年心血拿出來展覽的人。
張五一每次外出辦展覽,都會擔心藏品因運輸不當損壞。對於這些藏品以後的歸處,張五一說:『我想建一個400平方米的中國足球文化博物館,免費開放,能讓更多人喜歡足球,就達到目的了。收藏是次要的,得讓它們服務社會,服務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