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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賽季與申鑫的保級生死戰後,收拾完行李的張鷺,第一時間又坐上了瀋陽開往天津的動車,他的心情也隨着列車的飛馳變得輕鬆起來。確實,對於張鷺來說,自2004年隻身前往瀋陽踢球,如今已經9個年頭,每個賽季後迴天津陪伴家人的時間甚至不足20天,自然格外珍惜這寶貴的假期。“天津孩子都戀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基本上除了和朋友聚聚外,就是在家陪爸爸、媽媽。”用張鷺的話說,這些年和家人是聚少離多,甚至對天津道路的熟悉程度還不如瀋陽,甚至口音已經完全被同化,一口東北腔。但始終無法忘記的還是天津的鄉情,畢竟這是讓他燃起夢想的地方。
河東走出的“國門”
張鷺的成長經歷和其他球員一樣,也是由興趣到業餘訓練,然後邁入職業賽場的過程。之所以能遠走他鄉成爲遼寧隊一號門將,張鷺還是得感謝火車頭俱樂部的培養。
其實,張鷺走上足球這條路,最開始完全是出於熱愛。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他跟隨河東互助道小學參加所在區的小學比賽,一下子激發了張鷺對足球的熱愛。“加入校隊,我就是喜歡足球,對足球很感興趣。 ”當時校隊裏有兩個守門員,但因爲一個臨時不踢了,一個受了傷,教練從隊裏重新挑守門員,“我也不知道爲啥選中我了! ”直到現在,談起十多年前的經歷,張鷺自己也搞不明白教練爲什麼單單讓他守門。現在來看,確實佩服這位教練的眼光。
說來也奇怪,從前衛改打門將之後,張鷺所在的互助道隊在盃賽裏非勝即平,最後讓人意外地拿了個第二名,要知道張鷺所在的校隊纔剛剛組建幾個月而已。就是這樣一個小學生參加的學校盃賽,張鷺的足球天賦一下子被發現了,隨即,他被拿到盃賽冠軍的大橋道小學給選走了,這也是張鷺足球生涯第一個轉折點。
當時,只有11歲的張鷺是家裏的獨生子,對於孩子的未來,父母爲他設計了許多條路,足球並沒有排在第一位。其實,這不僅僅是張鷺家庭的願望,那個年代,家長們一心希望孩子致力學業,在這方面有所成就,更何況,張鷺所在的小學本身就是重點學校,張鷺的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在孩子是否繼續踢球的問題上,不同意見出現了。“在我去大橋道小學之前,我們家開了一個家庭會議,開了整整一個晚上,當時我的媽媽同意我踢球,我自己也喜歡踢球,我爸爸反對。後來,爸爸拗不過我們了,答應了我的要求,也是少數服從多數吧! ”張鷺笑着回憶如何說服爸爸的那段往事。其實,張鷺的爸爸本身就是一個球迷,非常喜歡足球,每次張鷺打完比賽,爸爸都會和他進行一番業務探討。
如果說,在“互助道隊”踢球僅僅是張鷺的個人愛好,那麼被大橋道小學選走之後,張鷺接受的就是正規訓練了,“三集中”讓張鷺有了更多時間用於訓練,技術也是突飛猛進。當然,成功之後的張鷺一直也忘記不了把他帶入足球這個行當的引路人。鮮爲人知的是,張鷺的啓蒙教練叫劉春凱,是原泰達主帥劉春明的弟弟。在劉春凱的手裏,張鷺這棵“小樹”開始茁壯成長。來到大橋道隊,張鷺師從劉正民,在兩位老師的共同打造下,張鷺的守門功夫在同齡中已經嶄露頭角。
放棄泰達投奔火車頭
1999年,又是改變張鷺命運的一年,在之前的國少隊選拔中,張鷺在大名單中脫穎而出,同年,天津泰達俱樂部和火車頭足球俱樂部開始選人,張鷺最終選擇了火車頭俱樂部放棄了泰達。
現在來看,這個選擇也成爲張鷺職業生涯的關鍵節點。“當時家裏經濟條件不是很好,爸爸爲了我踢球不得不去外面補差,而媽媽也要去自由市場賣肉來貼補家用,花什麼錢都需要算計才行,他們爲了讓我多吃一些好的,確實非常辛苦,現在回想起來父母爲了我踢球,付出了很多很多。”由於去泰達踢球每月需要500元左右的費用,而去火車頭只要簽上一份協議,可以免去所有的費用,因此張鷺和父母合計之後,決定還是放棄泰達選擇火車頭,“在那裏踢球對我來說是不錯的選擇,因爲很多隊友也都到了火車頭,沒有陌生感。”張鷺坦言,每一位天津踢球孩子的最大夢想就是進入泰達,而且他當時也有這樣的夢想,但做出其他選擇肯定有各自的苦衷。“肯定要考慮一下家裏的經濟條件,否則也有可能當初就去泰達了。”
雖然沒能進入泰達成爲天津足球的“正根”,但進入火車頭俱樂部的張鷺,同樣迎來了機遇。畢竟火車頭俱樂部培養了衆多的優秀年輕隊員,比如,1981年齡段的幾位優秀球員賣給了青島俱樂部,其中就包括了曲波、楊君、白毅等球員。1985年齡段的苑維瑋、楊程等9名球員,被魯能俱樂部看中。1989年齡段的馮仁亮、宋博軒、王冠伊,被上海申花俱樂部看中,這也讓張鷺對自己的前途充滿了希望。
抓住了最後一次機會
可以說,在火車頭俱樂部,是張鷺邁進職業聯賽的一個跳板。實際上,對於張鷺這一撥1987年齡段的隊員來說,由於非奧運年齡段的緣故,使得他們的處境有些尷尬,即便是尋找出路,也沒有1985、1989等奧運年齡段吃香。“沒辦法,咱也不能去改年齡,只能刻苦訓練,提高能力,去尋找出路。”看到很多比他年齡大的球員以及年齡小的球員都很容易地找到不錯的去向,他的心裏也很着急。但關鍵時刻幸運女神眷顧了他,張鷺抓住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機會,從此纔開始自己的職業生涯。
其實,來到火車頭俱樂部之後,張鷺用了半年時間就坐穩了主力位置,但受到年齡的限制,各省市對1987年齡段的球員需求很少,因此張鷺所在的球隊,不得不面臨參加乙級聯賽的命運。“我們這個年齡段的球員本身就少,馮仁亮、宋博軒和王冠伊這些小隊員,跟我們練了一段時間後就走了,剩下我們這些球員,如果再沒有出路,轉年只能參加乙級聯賽了。”張鷺坦言,就在球隊即將參加乙級聯賽而自己又心有不甘的時候,俱樂部老總席紹忠(已故),又通過關係找來了一些甲A和甲B俱樂部的老闆,希望再給這些小球員一次機會,“告訴我們打場教學比賽,場邊都是各俱樂部的‘球探’,選走就放,選不走的就留下打乙級聯賽。”正是這最後一次機會,遼足俱樂部通過經紀人看了張鷺的半場比賽,當即判斷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守門員苗子。隨後,時任遼足梯隊教練的高升將張鷺帶到隊中試訓,果斷決定掏出30萬買下這位潛力十足的門將。
雖然遼足俱樂部當時購買這支球隊時還是承擔了一定的風險,但現在來看可謂是收穫頗豐,“這個隊從大連買了16個隊員,裏面就有于漢超、楊旭、楊善平、丁捷他們,基本上現在的遼寧隊主力都是這個隊的,而我是火車頭去的,也一直堅持到現在。”張鷺承認,遼足給了自己實現夢想的平臺,所以非常感謝遼足對他的培養,才讓他有了今天的成功。“我很珍惜目前的一切,我也會不斷努力去提升自己的水平,因爲心中還有夢想沒有實現,這也是我不會放鬆的最大動力。”
順風順水職業路
2004年的元月1日,不足17歲的張鷺踏上了北上的列車。沒想到的是,這一呆就是9年,而且從一位梯隊門將完成了到一線隊、國奧、國家隊的“三級跨越”。“挺不可思議的,但感覺自己運氣確實好。”
2004年年初,遼足在深圳冬訓,一起訓練的還有張鷺所在的遼足梯隊。當時遼足主帥馬林爲了考察預備隊實力,專門安排了遼足預備隊與深圳預備隊進行了兩場比賽,看看預備隊裏能否有隊員提到一線隊補充板凳深度。第一場比賽,遼足用了另外一個年輕門將守門,比賽最終的結果是1:1。第二場比賽,馬林派上了張鷺,結果這場比賽遼足預備隊4:1大勝。比賽中,張鷺經常上演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好戲,給馬林留下了深刻印象。
機遇來了擋也擋不住。冬訓之中,遼足兩個門將之一馬東波訓練受傷,需要回瀋陽接受治療,另外一個門將訓練中拉傷,遼足等於“沒門”了。見此情況,遼足教練組緊急徵調當時還不到17歲的張鷺到一線隊,他也是當年被買下的梯隊中第一個進入一線隊的隊員。同樣是在2004年後半段,遼足門將這個位置再度被傷病困擾,17歲的張鷺成了遼足一號門將,當年剩餘的幾場中超聯賽,張鷺正式打上了主力。從此,張鷺一發不可收,連續8個賽季,基本上都是遼寧隊鐵打不動的主力。“感覺職業生涯挺順的,沒遇到什麼波折,而且遇到的都是比較有名的教練,對我能力提升有很大的幫助。”張鷺認爲,自己的成功離不開教練的幫助。
穩定的狀態和出色的表現,自然引起國字號球隊的垂青。2004年,朱廣滬組織國家隊集訓,年僅17歲的張鷺榜上有名,從此也成爲繼周海濱之後,又一位超級新人。“我自己也沒想到,按說人家都是先進國青、然後國奧再到國家隊,而我正好是反過來,先國家隊,然後纔是國奧和國青。”張鷺坦言,入選國家隊後,也引起了國奧和國青的注意,因此很快就受到重用,並幸運的進入了北京奧運會國奧集訓大名單,這也成爲張鷺職業生涯中永久的記憶。
如今,西班牙籍教頭卡馬喬執掌國家隊,在聯賽中一直都有出色發揮的張鷺只入選過一期集訓,對此,張鷺並不着急,“可能有句話比較俗,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堅信這一點。爲國家隊效力,這是每個球員的最高榮譽,我一直都期待這一天。 ”
異鄉的生活很單調
17歲就遠離家鄉打拼事業,這樣的經歷,恐怕外人是很難理解張鷺當時的心情。“我和苑維瑋、楊程、馮仁亮、宋博軒他們還不一樣,畢竟他們是好幾個人去一個地方,休息時間還能有個說話的,而我就自己一人,當時遼寧隊上下幾個隊就我一個天津人,確實感覺挺孤單的。”按照張鷺的話說,他剛加盟球隊時生活線條非常簡單,在網絡不發達、電話又打不起、電視節目沒意思的情況下,每天他就是訓練場和宿舍兩點一線,即便趕上休息日隊友回家,張鷺也是自己獨自一人跑到訓練場加練。
除去生活單調外,適應瀋陽的環境、氣候、飲食等方面,張鷺同樣下了一番苦功夫。有意思的是,爲了儘快融入球隊與隊友打成一片,張鷺開始學習東北話,並且很快就達到了以假亂真的水平。“沒辦法,人生地不熟的,打車、買東西都可能吃虧。所以在外面首先自己要學着保護自己,和他們說一樣口音的話,就沒人知道我是外地人了。”張鷺承認,他雖然還沒忘記天津話,但現在的東北腔也非常純正,也和當初“勤學苦練”有一定關係,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枯燥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幾年,隨着張鷺逐漸坐穩球隊主力位置和進入到國字號,朋友也逐漸多了起來。值得一提的是,在2010年一次朋友聚會中,張鷺與自己的心上人相識,這段單調的異鄉生活纔算畫上了句號。如今,張鷺已與心上人攜手走入了婚姻的殿堂,但由於雙方還要在各自的事業上打拼,因此結婚典禮也是一拖再拖,甚至隊友都有些爲張鷺着急。“看看明年吧,時間還沒定好呢。”一提到自己的婚事,張鷺就靦腆了起來,這與球場上霸氣外露的表現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今,張鷺和愛妻在瀋陽已經購房,兩人休息時間買菜做飯,過着甜蜜的“二人世界”。本賽季結束後,張鷺與妻子一起又登上了返津的火車,回家看望父母。“這麼多年,每年在家都沒超過20天,所以回來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陪陪家人,順便還能多吃幾頓媽媽做的菜。”張鷺表示,父母爲了支持他踢球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如今到了他回報父母的時候。“當時還是找親戚朋友借的錢買了一套房子,我一點點存的錢現在已經還上了。”隨着張鷺的收入的提高,原先拮据的家庭情況終於有所好轉,對此張爸爸和張媽媽也是倍感欣慰。
不過,也許是在瀋陽呆了太久的緣故,如今張鷺“回家”竟然有些不適應。“天津變化太大,路基本全不認識,根本不敢開車,每次出去只能打車。”張鷺笑着表示,就像這次和本報記者見面,來人民公園也要打出租,否則開車就找不到。
“回家”捱罵滋味不好受
事實上,張鷺無論在火車頭俱樂部踢球還是後來轉會遼寧隊,都與泰達有過“交集”,但留下的卻是一段段“陰影”。“在火車頭踢球時,當時天津市每個年齡段比賽,其實就是火車頭俱樂部和泰達爭冠軍,有輸有贏,雙方的實力都差不多,但每次踢場面都特火爆,誰都不服誰。”回想起十幾年前與泰達比賽的場景,張鷺還能清楚記得與毛彪、楊啓鵬同場競爭的場面,“都是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一打比賽就能碰上,當時還小不是很熟,而且挺敵視的。”正因爲競爭的關係,張鷺心中對泰達的印象也失去了之前的好感。不過,隨着時間的延續,昔日的一些對手進入泰達了,而張鷺加盟遼寧隊,在中超賽場繼續競爭,過去的恩怨也化爲友情,“現在關係都特別好,有時還會打打電話聊一聊。”張鷺透露,有時與毛彪和楊啓鵬見面時,還會提起十幾年前那段相互競爭的激烈場面。
球場上的恩怨很快就可以煙消雲散,而球場外的“陰影”卻不時浮現。2006年5月7日,是張鷺第一次代表遼寧隊回到家鄉打比賽,所以異常興奮,期待自己能夠在家鄉球迷面前有好的表現。然而讓張鷺沒有想到的是,一些個別球迷的謾罵,讓張鷺很難接受。“泰達球場球迷離場地近,球迷罵什麼我聽得特清楚。有幾個球迷整場比賽不停地罵我,甚至按照戶口本順序罵我的家人,那種滋味確實太難受了。”後來,同樣坐在球迷看臺的張鷺父母與親朋好友與那些謾罵的球迷發生了衝突,結果鬧得不歡而散。“這是我第一次‘回家’比賽就遇到這樣的事,心情難過極了,再加上這場比賽我們輸了,最後讓泰達打了4個球,我只剩下鬱悶了。”
不過,隨着聯賽中穩定的表現以及超強的能力,張鷺也逐漸贏得了天津球迷的掌聲。“不知道什麼原因,從2010賽季開始,看臺上就沒有罵我的了,甚至一些球迷在退場時還不停地鼓勵我,說一些希望我回泰達的話,這又讓我挺感動的。”張鷺認爲,作爲一名土生土長的天津孩子,他對家鄉也有很深的感情,球迷的態度也讓他終於找到了“家”的感覺。
回泰達時機不成熟
由於休假期間也要保持身體狀態,因此張鷺除去每天下午要到市內一家健身場所進行力量訓練外,每週末還會與朋友一起去土城小學踢上一場“野球”過過癮。有意思的是,上週六在球場上竟然遇到了一位熟悉的面孔——泰達隊中的何楊。
確實,中超賽場上的對手竟然在業餘比賽中會面,這難得的場景自然勾起一起踢球的朋友很多有關泰達和遼寧隊的話題。當然,其中比較敏感的就是,張鷺是否有可能迴歸泰達。其實,儘管在遼寧隊已經站穩了腳跟,但鄉情一直是張鷺很難解開的心結。“天津孩子都戀家,哪個踢球的孩子不想在家門口踢,不想代表家鄉球隊呢?”張鷺承認,自己也有很深的家鄉情結,也曾嚮往過回泰達踢球。但鑑於目前各方面的情況,這種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事實上,這兩年泰達在門將位置上還是比較薄弱的,而在過去幾個中超賽季裏,張鷺絕對是表現最出色的一個門將,他的撲救成功率在中超門將當中也位列前茅,在很多場比賽當中如果不是張鷺發揮神勇,遼足恐怕很難全身而退。因此外界也曾傳出過包括泰達在內,多家中超俱樂部有意引進張鷺的傳聞。不過,這些並沒有得到張鷺的認可,“我還有兩年合同呢,轉會的事沒想過,也沒和俱樂部談過,畢竟這事要聽俱樂部的,何況泰達也不缺門兒呀。”張鷺承認,自己當初與遼足俱樂部簽訂的是5年合同,現在剛剛踢了3年,現在談轉會的問題多少有些爲時過早。
不可否認,天津本土的球員飄落在外鄉踢球的不在少數,按照張鷺的話說,如果把這些球員都召回天津,泰達的實力絕對不容低估。“苑維瑋、楊程、馮仁亮、宋博軒他們,還有關震他們,不都是天津的嗎,可是當時走出去容易,回來可就難了。”張鷺感慨地表示,就像自己當初一樣,天津有很多優秀的孩子從火車頭俱樂部被其他俱樂部相中,從此纔有機會踏上職業足球的道路,人才流失對天津足球來講可能是不幸的,但對這些孩子來講,卻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