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對於前幾年的激進,宋衛平解釋『從上學以來就沒有得過第二名』
戴著鐐銬轉型
『什麼是賭?賭是一種智力游戲。難道有誰會為了賭而賭?』綠城賭性很強嗎?宋衛平不以為然。在他所謂的智力游戲中,他想到過很多可能的調控政策,但就是沒想到『限購』這一招。
綠城並非一家戰略能力很強的公司。2008年調控之後,萬科已經開始從產品結構到公司管理結構等的一系列調整,但綠城仍然迷失在2009年亢奮的市場中,豪擲323億元買地,成為當年買地最多的公司。
『這一次對形勢判斷正確的公司不到30家。』中國指數研究院院長陳晟分析,在上海,目前大約2/3的樓盤滯銷,且基本上都是高端盤,『都是受了2009年亢奮市場的蠱惑。』2008年首輪地產深度調整後,很多房地產企業已經開始轉型。分散經營,轉向商業地產、旅游地產等領域,是主要選擇。連一貫專注於住宅地產的萬科,也悄然進入商業地產領域。
2009年7月,房地產在四萬億的刺激下全線飄紅時,宋衛平已經在考慮綠城轉型的問題。他向執行董事曹舟南私下提出代建模式。通俗理解代建模式,即委托方出錢或地,綠城出人出品牌,向委托方收取相應的管理費用。這種模式的好處顯而易見,品牌輸出和管理輸出,是綠城的核心競爭力。
此後,宋衛平開始在集團內部鐵腕進行專業系統的垂直化改革,一度推行艱難。2010年5月,曹舟南受命籌備代建業務,綠城內部的業務流程與管理架構已經准備妥當。代建是一種不受財務制約的發展模式,是行業大勢所趨,包括萬科、中海、保利等大型房企,近年來也都探索代建模式。但如此成立獨立公司運行的大動作,僅綠城一家。
『很多人認為,綠城代建是被這次宏觀調控「逼」出來的,其實不對。』曹舟南說。但調控確實加快了綠城代建業務的推出。
2010年9月,綠城房產建設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以下簡稱綠城建設)。值得注意的是,它的全稱中沒有出現『地』字。這是宋衛平對綠城建設本質的理解:將地與房分開,專注做房產品開發。這也意味著,綠城建設將放棄過去房地產企業最大的一塊誘惑:土地溢價。通過這種模式,綠城的業務重心完全回歸到了專業開發和服務上。
在宋衛平看來,要把綠城建設的代建能力錘煉出來,還需要好幾年時間。他比較自豪的是,在很短時間內,綠城建設已成為『最大的保障性住房、安置房、拆遷房』建設公司。這一塊主要是為政府做代建,『現在簽下來的項目已經1000萬平方米。』就在10月18日,綠城拿下了溫州兩個縣城的農民房代建項目。
除了政府代建,綠城還有商業代建和資本代建兩種模式。後兩種模式的收益稍高一點,綠城收取7%左右的項目管理費。對於綠城越來越緊張的資金鏈來說,代建的管理費作用有限。不過,壽柏年表示,『代建項目能貢獻多少是多少。』
除代建外,養老地產是綠城著力轉型的另一個方向。綠城對養老地產的探索始於2006年。2009年,在杭州的藍庭項目中,綠城嘗試性地蓋了一座老年公寓,裡面的健康、娛樂設施一流,但是並不成功,賣掉10套後就暫停銷售了。
談成績或許過早,在十分低迷的市場環境中,綠城的轉型能否成功,先要取決於它能否活下來。
不過,外界及民眾對此沒給出太多信心。『上次調控沒有死,這次還不死?』類似評論在網絡上比比皆是。
但房地產業內人士對綠城的評價,則普遍很高。
『綠城是一家好公司,它在認真地、負責任地做產品。』中國指數研究院院長陳晟說,『凡是尊重行業、尊重產品的人,都不希望綠城倒下。』本刊記者采訪的大多數業內人士都認為,『這次綠城會傷筋動骨,但不會倒。』
在很多人看來,綠城當前的困境,與宋衛平的個性有很大的關系。
杭州一位資深的地產人士說,宋衛平偏執的性格使得綠城的產品一騎絕塵,但也給綠城帶向了另外一面,『他的控制欲太強。綠城的副總都已經很習慣「宋總說、宋總說」,公司只有一個聲音,這還不危險嗎?』
『宋衛平把產品當成了作品。』王旭飛認為,『房子畢竟是庶民經濟,不是高科技,不應該無限追求高精尖。』他認為宋衛平是從城市遺產的角度來做房子,過度追求『有形空間的傳承』,而忽視了與人的互動。綠城主要以大戶型、中高端房產為主,它的產品只能局限比較少的一部分人使用,『它做到了90分,只要降低10分,就有大量的人使用。』王旭飛說,綠城做代建是在彌補公司價值的缺陷,但這還不夠,『綠城應該在自己的產品線上拉出一條非常清晰的結構。』
自上市以來,過高的負債率和偏低的利潤率,使得綠城中國在資本市場上的表現一直不好。『你不給股東回報,人家為什麼願意支持你?』一位業界人士說,『宋衛平應當去幫股東賺取更多的利潤,而不是只圖自己來個痛快。』
[附文]
喬布斯、堂·吉訶德、嵇康和楊過
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是個本色和角色不分的人。他說話很認真、很投入,但別人常常只記住了他某句話的情緒。他越認真,別人越覺得可笑
宋衛平用一款很老的摩托羅拉手機。
他的思維很發散,從他看過的院士的傳記,一直說到了喬布斯。『我不了解他的生平,也沒有用過他的機器,但是很敬佩他。他能讓人們更加便利地利用和分享知識,相當於把人腦擴大了。』宋這樣評價『喬爺』,『他是帶著人文的情懷做商業的。』
他其實跟喬布斯有幾分像。對產品苛刻、偏執,是公司裡的『暴君』。一位離職員工描述說,項目老總最怕宋衛平去檢查,見到他『就像老鼠見到貓』。因為他什麼都懂,總是挑毛病。他親眼見到的一次,由於項目經理兩次回答不上來問題,被當場免職。『老板脾氣很壞,但人很好。』
即便在杭州地產圈子裡,宋衛平也是個傳奇式的人物。王旭飛在幾次行業活動中見過宋衛平。他感覺宋在人群中很特別,『有一種難以接近的沈默』。但下一秒鍾,『宋衛平就開炮了』。宋衛平似乎缺乏平衡感,他不會妥協,總是選擇一種激烈的方式去表達。『他是一個思想家,但不是這種環境下的智者。』
從2002年足球打黑開始,宋衛平作為一個捍衛者的形象登場。足球圈一直流傳一個未經他證實的故事:當時是李書福先炮轟,但在第二天的新聞發布會上,李死活不肯再說,只有宋衛平一個人硬著頭皮對著看不見的黑暗開炮。
他內心並不認可自己是商人或企業家,在他看來那是『非主流』的角色。他和他同齡的許多企業家一樣,認為『學而優則仕』纔是正途。但是他的性格不容於體制。1980年代在浙江舟山黨校當老師時,他曾對學生說過這樣的話:『在一個人品比我差、學問比我差的人手下工作,是我人生的奇恥大辱。』他隨即下海。
他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像堂·吉訶德,有點可笑,有點瘋癲。不過他並不在意,他就喜歡肆意地活著。『美化更可怕。』他特別討厭偶像,『那不過是一張畫像,那還是人嗎?』
他小學三年級就讀過《三國志》、《說岳全傳》,他還是圍棋高手。他好賭,哪怕是與客戶的飯局,他也會不斷地打賭,賭每個人的生日、血型、星座等等。在他看來,所謂的『賭』就是一場智力游戲,他通過每個人的言談舉止來下各種推論。他特別樂此不疲,堅信自己『對這個世界觀察的細膩程度超過一般人』。於是有人說,他的性情比較像東晉的隱士嵇康,清高、不羈、狂放。
最後一個和宋衛平有關的人是楊過。他最喜歡的大俠是令狐衝,瀟灑、大度、笑傲江湖。但他沒有察覺的是,自己常常流露出『楊過式』的孤傲和冷清。(黃秋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