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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狀態正佳的聊博超來說,他的2010賽季結束得有些早。這次『假期』來得不僅被動,而且格外漫長,因此,在住院的第一天,小聊便把所有能夠打發時間的東西都帶來了,筆記本電腦、PSP還有幾張DVD影碟,他需要這些來為自己排解郁悶與無聊。
由於病房緊張,入院當天,聊博超暫時住進了重癥監護室。床頭的那臺藍色監護儀很是紮眼,弄得小聊心裡有點不舒服。『擺個這東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傷得多重呢,我可不需要這些。』護士長很快撤走了儀器,笑容這纔回到了小聊的臉上。
和球場上拼命三郎的作風一樣,即便這是他第一次需要開刀手術,聊博超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傷勢形容得太重。更重要的一點是,在經歷了一個賽季的磨煉後,小聊成熟了許多,他可以用輕松的心情來看待自己的傷病,『這一年我經歷的實在太多了,闖了四道坎,如果和年初遭遇的那些事情相比,現在這點傷算什麼啊。』
都怪我太興奮
什麼事情都過猶不及,如今,聊博超總算體會到了這4個字的含義。自從打上主力之後,小聊的狀態一場比一場好,就在間歇期前主場同舜天隊的比賽中,他還上演了從後場狂奔60米打入一球的好戲。這樣出色的狀態也引起了國足主帥高洪波的關注,很多圈內人士都推測,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受傷,聊博超進入下一期國家隊集訓名單大有希望。
然而,偏偏就在狀態正佳的時候,聊博超遭遇了職業生涯以來的第一次重傷。在10日的分組對抗中,隊友開出的角球被解圍出來,此時,守候在禁區外的聊博超上前一步爭頂頭球,沒想到與佐裡奇重重地撞在一起。當時兩人都痛苦地倒在地上,可是當佐裡奇摸摸腦袋站起來的時候,聊博超卻仍然疼得無法起身。
意識到情況不妙後,隊醫當即帶著聊博超去醫院拍了X光片,初診以為是骨裂,但復查後結果很不樂觀,右側顴骨為粉碎性骨折,X光片上看得非常清楚,一大塊顴骨碎成了七塊。事後,不少泰達隊友在回憶起小聊受傷的那一幕時都說過這樣一句話,『他太興奮了,完全沒必要那樣,那個球即便他不起跳爭頂也沒人說他什麼,因為那根本不是他的位置。』
實際上,不只是阿裡·漢,全隊上下都能明顯感覺到聊博超最近的亢奮。9日,也就是受傷的前一天,聊博超訓練中的每一次跑動幾乎都是全速,而且在隊內5VS5的比賽中一人打進了10球,甚至連點球都歸他來罰,大家開玩笑地『提醒』隊醫說,『老田,你趕緊查查,這小子肯定吃興奮劑了。』
最終,聊博超為興奮付出了代價,躺在病床上的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塌陷的臉頰,隨口說:『唉,也許都怪我太興奮了,自己的狀態好就想表現給教練看,那個球不去爭一點問題沒有,我跳起來的時候看見佐裡奇了,可當時已經躲不開了。』
兩度被漢捨棄
盡管還年輕,但聊博超走過的路卻從一開始就充滿著爭奪、爭取、爭執和爭議。2008賽季,聊博超被雅拉賓斯基從預備隊提拔到一隊,此後,他偶爾出現在替補陣容中,給當時如日中天的譚望嵩打打補丁。可是內心好強的聊博超曾在一次接受采訪時不小心吐露了心聲:『沒人想打替補!我希望可以成為泰達的後防中堅。』
也許是冥冥中注定,到現在,聊博超也無法說清楚,泰達隊那場震驚中國足壇的罷訓帶給自己的到底是福是禍。因為罷訓,被譚望嵩牢牢佔據的右後衛位置終於出現了空缺;也因為罷訓,聊博超險些受到牽連而被封殺。他面對的是雙重挑戰,一場屬於他和他的隊友,一場屬於他和俱樂部,也許,還得加上聊博超和他自己命運之間的斗爭。
今年年初,泰達俱樂部將上賽季罷訓的大部分球員掛牌處理,其中雖然沒有聊博超的名字,但最下面一行卻注明:聊博超下放預備隊。對於這樣出乎意料的決定,俱樂部方面表示,阿裡·漢對於聊博超評價不高,但俱樂部同時還說,考慮到該球員的價值,准備說服老漢把他帶去海南。然而,即便到了海南,小聊的境遇仍然沒有得到改善,很快一個月之後,西班牙拉練的名單中同樣劃去了聊博超。
那個時候,聊博超有傷在身,阿裡·漢認為帶一名傷兵去西班牙沒有意義,更可笑的是,老漢以為聊博超已經是28歲的老將,於是,他決定二度放棄聊博超。『那天去西班牙的飛機上,隊友們都坐在前排,只有我坐在最後一排,機票是臨時訂的,雖然我搭上了去西班牙的末班車,可是我真不知道自己前面的路通向哪裡。』
當時,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出聊博超的唏噓。
幸運兒有准備
等到聯賽開始,不得不說,聊博超是個幸運兒。首輪客場挑戰青島,曹陽意外受傷,聊博超臨危受命替補出場,由於沒有任何的思想准備,他的表現甚至還不及訓練水平。從那以後,他就和阿裡·漢在冬訓時極為看好的小將聶濤展開了一場競爭。
兩名年輕人狀態都有起伏,彼此輪流首發,直到客戰江蘇舜天,聶濤28分鍾失常的表現讓自己敗下陣來,從而將主力位置拱手讓給了聊博超。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聊博超坐穩了主力位置,狀態也逐漸開始回昇,阿裡·漢欣喜地收獲了一條新路:聊博超和於大寶組成的右路儼然成了泰達進攻的主要通道,你會恍惚覺得這個在右路突上突下的小個兒已經成為了泰達隊最重要的人之一。海南冬訓時,與聊博超同屋的趙燕明經常用自己的故事勸慰小弟一定要堅持,果然,咬牙堅持下來的聊博超笑到了最後。『說實話,賽季初的那兩次風波讓我很受打擊,感覺整個人就像失去了方向感,一點訓練的熱情都沒有,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但還必須堅持下去,因為我想證明給別人看我不差。』
聊博超的價值開始被主帥阿裡·漢認識,同時,對待他的態度也有了180度的轉折,荷蘭人甚至為當初自己的眼光感到慚愧。『如果失去了這名隊員,我恐怕會後悔的。』阿裡·漢這樣對身邊的人說。
回憶被拉回現實,聊博超坐在病床上衝記者伸出3根手指。『這是我闖過的第三關。』他說,『這一年我經歷的太多了,我覺得能從這三關中挺過來人變成熟了許多,堅強了許多,今後再遇到什麼天大的事,也不會怕了。』那場雙重挑戰如今已一笑而泯,聊博超多了許多滄桑也多了許多從容,言語中透露著少年老成的堅定。
傷得不是時候
考驗仍在繼續。這第四關,是聊博超萬萬沒有想到的。下放、離隊、競爭,球員能夠經歷的磨難只差傷病,沒想到,傷病就來了。盡管聊博超不懼怕傷病,但這次受傷的時間卻讓他覺得非常惡心,『馬上就要打國安了,而且我的狀態這麼好,什麼時候受傷不行,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就為這,聊博超難受了3天,連飯都沒好好吃。
辦理入院手續的那天,聊博超問的最多的不是自己的傷勢情況,而是什麼時候可以手術,『早做完早好,別拖著了。』小聊這樣『央求』著大夫。昨天,聊博超完成了術前的身體檢查,手術將在今天上午10點進行。
聊博超強壯的身體讓他在踢球的幾年裡始終遠離傷病,甚至被許多帶過他的教練認為是不會受傷的人。在父親的記憶中,唯一一次還是在聊博超很小的時候,右腳大腳趾曾經受過一次傷。『那是因為他太淘,別人家的孩子蹦兩節臺階,他非要蹦三節,結果搓傷了腳趾。』小聊的父親將這件事透露給記者的時候顯得得意洋洋,『哦,對了,他還在這裡(口腔醫院)拔過兩顆智齒。』
現在,聊博超在等待他職業生涯裡的第一次手術,他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讓聊博超欣慰的是,他的傷不在腿上,『別人傷的都是腿和腳踝,我是面部,這是我的優勢啊,一來完全可以自理,二來可以不影響體能和狀態,做完手術後我就找個健身房保持狀態,等到恢復的時候找找比賽感覺就行了。』心急的聊博超已經開始給自己安排時間表,『無論如何也要在明年冬訓前徹底恢復,這樣不會耽誤明年的聯賽!』
家裡人還擔心聊博超的情緒會受到影響,沒想到小聊卻勸起了父母,『沒事,我就當比其他隊友提前放了一個月的假,有了前面闖過的那三關,這一關算什麼啊,我的心態很好,你們放心吧!』□
本版撰文本報記者方奕昕攝影記者王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