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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足壇出現了丑聞,為什麼一定由國際足聯來進行處罰?』相信這是很多人在聽到上述新聞後的第一反應。不過從國際足聯的角度來說,之所以會對某個國家的足協作出禁賽處罰,通常與該國足協領導人是否存在著丑聞無關,而是一種基於反對政府乾預足協事務所作出的決定。
根據國際足聯的要求,各國足協應該是獨立於政府之外的民間組織,其運作應該按照自身制定的章程和國際足聯的章程來進行。但是在實際運作過程中,很多國家的足協實際上都由政府來進行直接或者間接的管理,這樣一來就與國際足聯的規定產生了矛盾。因此一旦出現政府對本國足協提出強制要求的情況,國際足聯經常會進行介入,以全球禁賽這種處罰手段作為籌碼,要求對方政府恢復足協的獨立性。
再回到中國足壇這裡,細心人不難發現,體育總局近期雖然宣布罷免了南勇、楊一民的職務,但其職務內容是『足球運動管理中心主任、副主任』。至於前來接班的韋迪,其頭銜也是『足球運動管理中心主任』。那麼在這些任免決定中,怎麼沒有『中國足協』這個關鍵詞呢?
正如之前所述,國際足聯要求各國足協獨立於政府之外。但是在中國足壇,管理工作顯然不可能脫離體育總局的管轄范圍。所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中國足壇就搞出了兩塊牌子,一塊是體育總局下屬的『足球運動管理中心』,其領導由政府進行任命,從而確保體育總局對其的管理;另一塊是『足協』,在理論上只是一個行業自治組織,用來應付國際足聯的要求。這兩個機構的管理人員其實都是一套人馬,比如南勇既是足球運動管理中心的主任,又是足協實際主持工作的專職副主席,從而形成了『一套班子、兩塊牌子』的問題。
在一切風平浪靜的情況下,這種模式似乎在中國足壇運行得十分順暢,也沒有引起國際足聯或者亞足聯的反對。但如今隨著反賭風暴的來臨,馬上就暴露出運作模式方面的弊端。對於足球運動管理中心這個受政府領導的機構,體育總局自然可以直接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更換領導人。可是到了中國足協那裡,由於其在理論上屬於政府之外的民間組織,因此無法以行政命令的方式來更換領導人,如果要想撤銷南勇等人的職務、改而任命新的領導人選,那麼就需要召開足球代表大會。可是在中國足壇目前的特殊背景下,誰也不敢保證代表大會到底能在何時召開。如果足協長期處於沒有實際領導人的狀況,那麼就有可能受到來自國際足聯的禁賽處罰。
當然,考慮到中國的國際影響力遠遠高於伊朗、伊拉克等國,而且具有非常龐大的商業市場,估計國際足聯也不會輕易做出全球禁賽的決定。但無論如何,原先那種管理模式所存在的隱患目前已經有所暴露,或許值得有關方面對此進行深思。
2006年6月,由於伊朗隊在德國世界杯上表現不佳,該國政府解除了多名足協高層官員的職務,其中包括足協主席達德坎。此舉隨即引起了來自國際足聯的反對,他們表示不認同這種由政府乾預足協管理的做法。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國際足聯多次要求伊朗政府恢復達德坎足協主席的職務,但始終沒有獲得積極回應。
於是在2006年11月,國際足聯宣布禁止伊朗足協參加一切與足球相關的國際事務。面對遭遇全球禁賽的處罰,伊朗足協一度表現出強硬態度,甚至揚言要把國際足聯告上法庭。但之後在多方斡旋之下,伊朗足協還是作出了讓步,按照國際足聯的要求成立了臨時委員會來完成足協機構改革。
接下來在2008年6月,類似情況又出現在伊朗的近鄰伊拉克那裡。這次的起因是伊拉克奧委會與該國足協之間存在著激烈矛盾,結果在前者的支持之下,當地軍隊佔領了足協所在大樓,導致足協工作處於癱瘓狀態。國際足聯對此馬上作出了反應,他們以上述舉動違反國際足聯和伊拉克足協的章程為由,宣布禁止伊拉克國家隊和所有俱樂部參加任何在國外舉行的賽事。不過在伊拉克方面對此作出了解釋之後,國際足聯在僅僅3天之後就宣布解除上述禁賽令。
在所有曾經面臨禁賽威脅的國家中,科威特算得上是『屢教不改』的一個。早在2007年10月,國際足聯就曾宣布將對科威特足協實行禁賽,原因是該國政府乾擾了足協工作的正常運作。接下來在2008年10月,由於科威特足協未能如期完成改選,他們再次收到了來自國際足聯的警告,後者再次宣布了全面禁賽的決定。不過在以上這些禁賽處罰出臺不久之後,國際足聯都曾宣布有條件地進行解禁,希望科威特足協能夠盡快改正錯誤。但這些懷柔政策顯然並沒有收到預想的成效,結果在去年12月,國際足聯再次向科威特足協發出警告,表示如果對方無法在今年1月31日之前完成所有整改,那麼科威特的球隊將被禁止參加任何足球國際賽事和活動。
從樂觀到驚嘆 FIFA秘書長直呼『看不清』
對於在中國掀起的這股反賭風暴,國際足聯的態度存在著微妙的轉變過程。在去年11月,當反賭風暴還停留在多名俱樂部管理人員遭到逮捕的階段時,國際足聯對此還是表現出比較樂觀的態度。
比如當時在接受采訪時,國際足聯秘書長瓦爾克曾這樣表示:『中國足協向我保證,將把反賭作為今後工作的重中之重。國際足聯將會全力支持中國足協和有關部門打擊賭球,只要得到很好的解決,相信中國足球未來會有提高。』之後不久,中國足協甚至還在國際足聯的年度頒獎典禮上獲得了特別獎項,可見在整體上還是獲得了來自國際足聯的認可。南勇在去年12月接受媒體采訪時,也曾強調布拉特對於中國足壇的反賭進程非常滿意。
但隨著反賭風暴的昇級,當初曾向國際足聯介紹情況的南勇、楊一民等人也先後卷入其中,這種變化令國際足聯產生了一定的緊張情緒。所以近期再次接受采訪時,瓦爾克已經不願意評價在中國足壇發生的這些事情,而是強調他們並不了解具體的情況。
在亞足聯那裡,同樣出現了類似的轉變過程,從剛開始的褒揚變成了現階段的震驚,尤其是南勇的遭遇引起了密切關注。在去年舉行的亞足聯選舉中,中國足協曾經支持了亞足聯主席哈曼,在外界看來,南勇已經成為哈曼在亞足聯內部的重要盟友。此前在亞足聯內部,南勇同時擔任亞洲展望局主席、職業聯賽特別委員會主席等要職。因此在傳出他被警方帶走的消息之後,亞足聯內部傳出了一片驚嘆之聲。既有人贊嘆中國政府打擊賭球的堅定決心,也有人為中國足球在未來幾年內的發展前景而感到擔心。
除此之外,由於此前同屬於亞洲的伊朗、伊拉克和科威特等國都曾由於足協發生巨大變故而遭到國際足聯的處罰,因此在中國足協接連傳出高官被捕的消息之後,亞足聯方面十分擔心中國足協是否也會被國際足聯課以全球禁賽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