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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禮拜後,希爾飛到德國觀看世界杯。
沒有遇到任何麻煩,他辦理了和加納國家隊同一個酒店的入住手續。這證明了外人要接近這些球員是多麼的容易。此後,希爾奔赴多特蒙德觀看了巴西和加納的比賽。
這場比賽我也到了現場。當時天氣很涼爽,這天似乎是德國夏日裡唯一一個涼快天,這場比賽看起來也同樣平和。加納隊和巴西隊都沒有你所預計的那樣,在淘汰賽中充滿緊張的情緒。巴西隊的隊員似乎是在為午夜派對節省體力。缺席了邁克爾•埃辛的加納隊似乎覺得能繼續比賽就已經很不錯了,德國球迷們毫無期待地喊著『加納!加納!』的口號。
這場比賽巴西3比0勝出,這是一場死氣沈沈的比賽,羅納爾多獲得了他在世界杯的第15個(也是最後一個)進球,打破了穆勒的紀錄。羅納爾迪尼奧——現在我們知道他從這時開始走上他職業生涯的下坡路——大部分的時間,是在用手勢指揮他那些發胖的前鋒找好進攻路線。
在上半場的比賽中,盡管巴西隊只有4次射門,就進了兩個球。加納的蒙塔裡(當時在烏迪內斯效力,現在已經轉會國際米蘭)也曾漂亮地晃過三名巴西的防守隊員,但丟球後只能目睹阿德裡亞諾反擊得分。
終場哨響起,巴西拿走了3比0。我有個擔心,巴西隊可能會重復他們在2002年的伎倆:不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就能贏得世界杯,而希爾有著更深層次的考慮。『比賽有些地方肯定有問題,而且是很可怕的問題,』他在書中寫道,『比賽的結果正如Chin說的,一模一樣,我原來,現在也是,確信這場比賽有陰謀。我以前也看過一場假球,球迷們都走了剩下我一個人,那個時候我哭了。』
某種程度上說,希爾關於假球的證據是加納人這場比賽踢球的方式。『他們犯了一系列笨拙的錯誤,射門打偏,幼稚的越位,後衛隊員在夢游,巴西的三個進球都很勉強,即使是一支青年隊都無法為這樣的進球感到自豪。』
當然,這樣的事實說明不了什麼問題,按這個思路,他怎麼解釋英格蘭隊在主場2比3負於克羅地亞無緣2008年世界杯?英國人沒有被邀請參加曼谷的肯德基聚會嗎?(我的意思是,真的沒有?)
希爾擦乾了他的眼淚繼續尋找賭球的證據。在世界杯期間,他一直和『Chin』保持著電話聯系。『Chin』一共預測了四場世界杯的比賽結果,其中有三場完全正確:每場比賽至少贏2個球,包括意大利對加納,意大利對烏克蘭,巴西對加納。(亞洲的賭球公司不但賭勝負,還有勝率。)『Chin』唯一預測錯誤的比賽是英格蘭對厄瓜多爾:英格蘭本來預計會以至少兩球取勝,但是最終只多一個,就『Chin』的說法,這些進球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以上的猜測讓人狐疑頓生但很難得到確實的證據。畢竟沒有一場比賽的結果完全出人意料。(希爾說操縱者一般是讓強隊以一定的比分擊敗弱隊,部分原因是順應普通賭徒的心理,這樣避免了引起懷疑。)
希爾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他沒抱多大希望飛到加納,期盼找到那個在曼谷肯德基碰到的非洲人。奇跡出現了,他居然找到了這個人。
這個人真是青年隊的教練,名叫阿布•丹姆巴(Abou Damba)。他和希爾會談了兩次,性格跟『 Chin』以及他們哥們兒一樣直率。他承認自己經常介紹一個叫『阿蘭』的亞洲人和加納的球員認識,但阿蘭和球員們談得怎麼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丹姆巴說。最後丹姆巴很自然地給了希爾一個建議:『我希望咱們之間能建立合作關系。你幾乎就是我的經紀人了。但我要對你發誓,你告訴我的關於賄賂比賽事情,我對這些錢的數目沒有任何概念。』
加納隊的隊長史蒂芬•阿皮亞(Stephen Appiah)在阿克拉自己的汽車裡接受了希爾的采訪。他證實了自己經常和賭球公司的人聯系,但是表示從來沒有安排加納隊輸球。
希爾認為這裡有三種可能性。『第一,假球操控者在說謊:沒有一個加納隊的隊員收了錢,他們比分的預測正確性完全是運氣。第二,阿皮亞說了謊:他拿了錢,假球的事情發生了。或者是第三,阿皮亞可能說了實話,但球隊的別的隊員收了這筆黑錢。』
很顯然,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讓足球官方機構出面進行調查,不光是巴西對加納的比賽,而是對於整個足球界。但是他們並沒有這麼做。我對希爾建議說,在他去另外一個機場的時候,他在書中的爆料並沒有改變什麼。他笑了:『絕對正確。他們(官方)沒有做出任何行動。這是一群罪犯,這太容易看出來了。』
這本揭秘的書僅僅在部分國家激起了一絲波瀾。『在德國,法國和加拿大,這本書都是排名前十的暢銷書,我想在丹麥也是這樣。』
希爾對我說。但是,這本書在英國並沒有發行,英國是有關足球書籍最大的市場,但一個作家要在書中對活著的對象進行犯罪指控,英國關於誹謗的法律是不允許的,這可能就是希爾的書無法在英國出版的原因。
總之,希爾認為,足球界,包括球迷並不願意去了解真相。在經歷了一些困難後,希爾在法蘭克福一個偏僻的法庭找到了一件正在審理的賭球案。(嫌疑人是一名馬來西亞華裔,他在指控到來之前正准備逃離德國。)庭審的時候只有兩名旁聽在場,其中一位是德國足球協會的律師。希爾向這名律師做了自我介紹,並告訴他這名嫌疑人可能跟德國議會有關系,並願意向他提供信息。『律師的回應?他逃跑了。他很快從法院消失,過了安檢門,在門外,他向我揮舞著手裡的公文包,似乎想抖掉一切跟此相關的信息。』
所有的球迷都無視我們的質疑,而繼續享受比賽的樂趣。就像布拉特在一次短暫的訪談中對希爾說的:『如果你是正確的,那傷害太大了。』(但布拉特在最近的一次世界杯上觀看一場比賽的時候也對比賽是否有問題產生過懷疑)。
希爾警告說,在賄賂的盛行下,足球將可能在世界范圍內如馬來西亞那樣面臨崩盤的危險,或者退一步說,是像程度稍輕的中國一樣。總之,就像英國作家尼克•霍爾比曾經寫到的那樣,賭球是對足球傷害最大的丑聞,比興奮劑,足球流氓,或者球員在酒吧打架要嚴重得多,如果比賽的結果是事先安排好的,足球將一無所有。現在,至少歐足聯在做一些努力:它僱傭了四個人成立了『紀律』小組,其中兩位是全職。普拉蒂尼意味深長地告訴我:『你希望我們如何運作?如果在紀律方面只有兩個人在工作?』悲哀的是,全球如此嚴重的賭球危機靠這兩個人實在是杯水車薪。
2008年8月,在希爾完成這本書的時候,兩名中國留學生楊振興和他的女友周茜在紐卡斯爾的寓所被謀殺,並被肢解,他們喂養的貓也被溺死。《每日電訊報》的報道說:『英國的華人網站證實楊先生跟賭球有關,他負責招募人手觀看和報告世界各地的足球比賽,目的是利用時差,為賭博集團下注。』同樣居住在紐卡斯爾的華人曹光輝被控謀殺,目前已被拘禁。庭審初定在6月舉行,但是無論在法庭上有什麼樣的判決,不要指望這會對賭球業造成衝擊。就像德克蘭•希爾在這本勇敢的書中寫到,這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穩定的、國際性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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