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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在馬其頓斯科普裡市的一家土耳其咖啡店的午夜餐上,我了解到了腐敗是如何從東歐滲透到國際足壇中的。
布蘭科•烏賈西奇是德國傳媒公司Ufa在巴爾乾地區的代表,他告訴我自己經常親身經歷假球的運作。因為Ufa公司控制著巴爾乾地區絕大部分的足球轉播權,他本人也就幾乎成了這一地區足球俱樂部和聯賽的總負責人。他給我講述了這年夏天的歐洲國際托托杯上,一場某馬其頓球隊對某冰島球隊的比賽。
在首回合比賽的前兩周,一個阿爾巴尼亞人打電話給了馬其頓球隊的一位經理,出價12萬歐元讓他控制比賽,後來,另外一個人又出了價碼。作為該球隊頂頭上司的烏賈西奇拒絕了這兩個人,然後,他說:『在比賽前一天,Croat賭博公司的老板打電話問我為什麼不讓大家都掙點錢。』烏賈西奇相信自己無法做到保持比賽的純潔性。他說這是歐洲足球的頑疾,尤其一位來自巴爾乾地區的球員可以用如此低廉的價格買到。
在這個問題上,你可能會聳聳肩這麼想,『我當然不是一位馬其頓足球的狂熱支持者,但只要那些重要的比賽是乾淨的,我還是會很高興。』
但問題在於,與賭球難以計數的金額比起來,世界上絕大多數球員的收入都太低了。我們現在都可以立即上網,用信用卡對全球任何角落的足球比賽下注,甚至是冰島和蘇格蘭的少年聯賽。
最近的德國世界杯,被認為是有史以來賭球金額最大的一次。希爾說:『《美國外交政策通訊》最近的研究顯示,整個亞洲的賭博行業,包括合法和地下的,每年的資金額高達4500億美元。』這是亞洲制藥業的四倍。『太多的華人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癡迷賭博,』希爾說。
的確,像曼聯、切爾西這樣的球隊很難被卷入假球——那些幾百萬身價的球員們不單有錢還有榮譽。但是如果在冠軍聯賽上,來自東歐一個窮國家的俱樂部和切爾西打小組賽,你也認為他們(東歐俱樂部)的球員也跟切爾西的一樣,那你就太天真了。
即使是世界杯也一樣,大約有四分之一的世界杯球員並不是百萬富翁。用女人收買裁判是傳統的做法,賭球公司的人會根據裁判們的不同品位精心挑選,在比賽的前夜把選好的女孩送到裁判的酒店房間。
希爾了解這些,因為他接觸過一位外號叫『哥們』的操盤手。這個運氣不太好的新加坡人向他回憶說,1994年和1998年的世界杯上他賄賂了喀麥隆隊,除了付現金外,他還飛到喀麥隆,幫中間人所居住的村莊安裝了自來水管。希爾並不百分之百相信他的故事,但他覺得這個故事能給公眾傳達一些信息。
在泰國,一位被希爾稱做『Chin』的賽事操控者——這麼稱呼他是為了保護證人——在深夜主動約希爾見面。見面的地點是在曼谷郊外的一個鄉村俱樂部。希爾到達後,非常緊張,不過高興的是,『Chin』並沒有扯下他所有的指甲蓋,也沒有砍他的頭。相反把他要操控德國世界杯的計劃和盤托出。希爾很自然地想到,對方為什麼要說出這個秘密呢?畢竟過去假球背後的操作者總是在乾神秘的事情。所有質疑希爾這本書的人都這麼想——尤其那個大佬,國際足聯主席布拉特,他將攻擊從這些比賽操控者證詞的真實性開始。
希爾試圖去分析這些人的動機。『Chin』和『哥們』都希望希爾在書中寫出他們的故事,盡管希爾向他們申明這樣並不能讓他們掙多少錢,還可能會影響到他們主要的生意。希爾說這些人在他們從事的行業裡都是專家,對自己的能力很自豪,也急於得到外界的認可。
賭球集團的人和別的行業的人一樣,都渴望其他人聽到他們的聲音。他們也知道,即使把秘密說出來了,自己被捕的危險性還是很小。希爾反復研讀過數不清的警方關於賭球的調查,其結果都是不了了之,亞洲之大,黑幫勢力之強盛,警方也無能為力。
『Chin』讓希爾參加了一個該組織為操控2006年世界杯比賽進行的一次准備會後,希爾對『Chin』的故事的真實性的信任程度進一步加強了。
『他們在曼谷北部一個不知名的KFC中密謀,』希爾在他書中的核心部分寫道,『他們有四個人,圍坐在一個小桌子周圍,湊得很近,以便聽到彼此的說話。』希爾坐在旁邊的一個桌子,極力想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這肯德基四人組中,有一位非洲人,據說是加納U-17隊的教練。希爾偷拍了一張照片,盡管不太清楚,不過畫面顯示『Chin』似乎試圖賄賂那個非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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