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對北京的比賽讓不少天津爺們兒隱約感覺到一絲遺憾,尤其是在泰達足球場今年第一次涌進這麼多觀衆的時候。
不過如果真的脫離出對沉悶過程和乏味結果的唏噓,從天津和北京兩隊的實際目標去看待平局,也許會釋然一些———一場令人有些胸悶,但卻絕對是無傷大雅的平局。
至少兩支球隊本身是這樣認爲的。比賽結束後,無論是劉春明還是沈祥福,都微笑着說道:“我們可以接受。”雙方球員也都恢復到了比賽開始前的友善關係,在通道里見面還會輕輕一笑,互相拍打着肩膀說道:“剛纔不好意思啊!”“沒事,踢球嘛,哪有不着急的。”
平局的結局,不是兩隊事先約定好的,但應該是他們想到最多的。昨天的比賽很像是一頭狼與手持竹竿的農夫的一場較量。因爲狼現在不很餓,所以沒必要冒着被竹竿戳瞎眼睛的危險去吞噬農夫;因爲農夫生活過得殷實自在,也沒必要像個硬漢般的趕盡殺絕。沒有最原始、最激烈的衝動,所以狹路相逢的較量可以演變成爲一場僵持,而後各自凝視對方,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沒有勝利者,也便無所謂失敗者。
天津隊兩年半以來保持着對國安的不敗金身,國安亟需挽回兩年半以來客場全負的恥辱,在維持優勢和拯救自尊之間,原本可以繼續上演一幕精彩的對攻戰,但一個不爭的事實擺在眼前:他們都心存忌憚。天津隊擔心對方的致命反擊;國安隊始終心裏都缺乏取勝的底氣。
天津隊不能像北京人一樣全無顧忌的放手一搏,因爲對手的防守反擊幾乎已經修煉到極致,至少是中國足壇的極致,球隊可以接受平局、球迷可以接受平局、媒體同樣也可以不對平局橫加指責,但如果輸掉德比呢?
沈祥福是個好人,他像管教國奧隊一樣,終於將國安調教成爲了中超最穩定、最有紀律,但也是最無趣和最無觀賞性的球隊。他清楚,天津隊不會像金德隊一樣幼稚和衝動,泰達球場也不是五里河,即便面對北京球迷打出的“御林國安,軍臨天下”的橫幅,沈祥福也不爲所動地繼續死守。祥福還是那個好人,但國安已經不再是十年前的綠色狂飆。
儘管在津京德比前,來自兩個城市的球員和球迷都大張旗鼓地說“和他們比賽根本不用動員”,但針鋒相對時雙方不是處於同一根獨木橋上,而是站在一條陽光大道上。於是德比戰的意義除了爭鬥那一口氣、爭鬥德比中必須存在的尊嚴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慘烈起來的理由。
一場都能接受的平局過後,國安繼續穩固着中超三甲的位置,天津隊則更加確保身處前六的底線之上,在功利至上的足球世界,這已經足夠成爲欣然接受0:0的理由。於是,一頭狼和一根狼眼中可怕的竹竿,誰也不肯率先捨身豪賭。其實沒有默契才能叫作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