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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體育已經成為當之無愧的世界強國,但中國足球的現狀卻是慘不忍睹,當風靡全世界的職業足球在我們這個發明了古代足球的國度再次陷入低谷之後,我們還能往哪裡走?從即日起,體壇周報記者冉雄飛將從以下七個方面反思一些中國足球的現象和問題。歡迎網友留言共同討論………
一年之前的此時此刻,中國足球還處於一場『資本風暴』浪潮的餘震當中,通過手中的行政權力,當閻世鐸好不容易『搞定』以徐明,羅寧等七家俱樂部投資人發起的『足球革命』之後,閻掌門也就此元氣大傷,『卸任』似乎成為了他執掌中國足球命運的歸宿。
那個時候的謝亞龍,對於處在混沌狀態當中的所有中國足球人來說,還是一幅絕對陌生的面孔。據說在那個期間,北京的多家媒體包括《體壇周報》等專業媒體曾經收到過一個署名『謝亞龍』的作者發來的論文,題目叫做『孫悟空的產權是誰?---論中國足球的產權問題』,可惜這些媒體都沒有意識到這篇論文的價值,更沒有掂出『謝亞龍』三個字的分量。
『黑馬』在媒體包圍中開始!
2005年的2月17日下午不到兩點,一個爆炸性新聞迅速震動了中國體壇,『閻世鐸調任,謝亞龍上馬』,說句實話,當天在現場追隨近50位同行顛簸轉戰體育館路尋找謝亞龍蹤跡的時候,這個名字在我印象中的『記憶為零』,為了當晚夜訪這位『2005年中國足球最大的黑馬』,我悄然潛入一家網吧搜索『謝亞龍』的痕跡,模糊的記得當天在『百度』中出現的相關連接不到5000條,而2006年1月9日,當我再次用相同的一個搜索引擎輸入『謝亞龍』之時,在0.229秒之內就搜索到了626000條相關的信息,我們很難說清楚謝亞龍上任之後帶給中國足球的變化是什麼?但這個數字是一個收獲。
在謝亞龍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上任的當天下午,諸多媒體後悔的是一直『燙』在他們手中的那篇署名『謝亞龍』的足球論文,而我在有關報社領導的『威逼利誘』之下,當晚秘密『潛』入了他居住的總局乾部樓,那是一個下著鵝毛大雪的冬夜,幾乎沒有人還能像我那樣記住這個夜晚。
從工作的角度,當晚我認識了一個非常理解記者工作的總局乾部,他有三句話印象讓我記憶猶新,『聽說你們足記有8000人,這個行業關系到這麼多人的飯碗問題,砸不得!』;『我對足球不了解,小閻(閻世鐸)不是一個失敗者,我要向他多取經。』『下雪路滑,開車小心點!』為了配合我在風雪中進行的采訪,本來就已經傷風感冒的謝亞龍第二天去醫院輸液打起了吊瓶,雖然很少有人就此聯想到我的過錯,但17日當晚因為我的相機被『凍壞』,我們在零下十幾度的大雪中站了近二十分鍾,這肯定加重了他的病情。
按照謝亞龍注冊的籍貫,他應該算是一個重慶人,但早年即離開家鄉前往陝西生活的經歷,幾乎磨去了他身上所有的重慶人印記,筆者曾經希望以老鄉的身份和他『套近乎』,可惜事與願違,由於對重慶的記憶不多,生活在兩個年代的兩位重慶人很難找到共同的話題。而且在第一次采訪之後,他就刻意開始拉開與記者的距離,追蹤過他的記者都說他話不多,想弄到新聞很難,其實我也一樣,用他自己的話來解釋,『我不希望有御用記者,作為一個國家公職人員,什麼時候需要我說話,什麼場合接受采訪,那種時刻發表觀點,我們都有紀律要求。』
在他上任的初期,因為工作的需要我被迫時常打電話對他進行『騷擾』,而他這個時候已經深深體會到了中國足記的『厲害』,對於媒體他保持的距離也越來越遠,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媒體的責任似乎也不少,一次他和薛立去成都看望女足集訓,由於訓練中他出面指導女足隊員在跑步中的一個『錯誤動作』,隨後就爆出了『謝亞龍乾預女足訓練』的新聞,而出差回來,在北京首都機場他好心的帶上了一位記者返回,可第二天報紙上就出現了『謝亞龍與馬俊仁』的一段焦點新聞,這是頭一天他在車上與那位記者聊天的『通話記錄』,因為事情扯到了他原來執政過的田徑中心和焦點人物馬俊仁,所以在發表的當天引起了軒然大波,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他在上任之初似乎還適應不了足球媒體對他的『擠壓式』報道,這似乎和他長期從事理論工作的研究有關。
謝亞龍和他老婆的感情很好,一次他出差歸來正好逢上妻子生重病住院,當他心急火燎的在醫院看護家人的時候,一位記者打電話問他是否去看國家隊集訓的事情,由於在醫院不允許接電話,這個沒有應答的電話再次讓他『很受傷』,因為第二天媒體報道,『新國家隊首次集中,新掌門謝頭無暇探班』,值得一提的是,打那個電話並寫下那篇報道的人就是筆者本人,我其實一直不知道他因此而對我有了更多的『戒心』,因為後來我打過幾次電話,一切如故。直到2005賽季聯賽結束,我在大連再一次面對面采訪他的時候,他說出的開場白讓我很驚訝,『實際上我有很充足的理由拒絕你的采訪要求,因為你在我最傷心的時候傷害過我,如果你出差回來卻在醫院裡看見你的親人生死未卜,你的心情如何?我很難相信那個沒有接聽的電話,會導致那樣一篇報道,國家隊在廣州集訓馬上就出發去西班牙,我的日程根本就排不過來,而且我老婆生重病住院,難道我不能回北京看她嗎?』那個在大連的開場白讓我當時陷入了窘迫之中,雖然這其中有一些誤會,但他的諒解讓我其實更汗顏。
在進入中國足壇的最初時光,與謝亞龍打交道最多的其實是媒體的記者,這也是他真正開始認識到中國足球『復雜性』的第一步。
一邊『斬殺』;一邊『懷柔』
在現代體育博弈中,作為一個執政者,他最大的作用可能並不是自己做出決策,而是平衡各方利益。特別是在物欲橫流,利益交錯的中國足壇,謝亞龍的每一步都會邁得很艱難,如果接任閻世鐸的他繼續沿用前任的那一套『大棒加胡羅卜』的高壓政策,他在中國足壇的前途堪懮,所以在謝亞龍上任的最初,他選擇了做一個『隱忍者』。
謝亞龍可能不懂足球,但他肯定懂得現代體育,而且他是一個多年從事『體育博弈』理論的研究者,即使他還不了解中國足球的種種黑幕,可他非常清楚這樣的理論:各俱樂部追求自身最大利益的行為常常並不能導致實現整個足球界的最大利益,也常常不能實現自身的最大利益,在他研究的領域中,有一個『囚徒困境』的理論,似乎很適合他上任之初做出的第一次決策。
『囚徒困境』講的是兩個犯罪嫌疑人在共同作案被逮捕之後,警察在分別審訊中會告訴他們;『如果都坦白,每人判刑8年;如果都抵賴,各判刑一年(因證據不足);如果一人坦白,一人抵賴,坦白者無罪釋放,而抵賴者被判刑12年。』在這樣一個前提之下,兩個嫌疑人基本上都會選擇『坦白』,因為這符合個人的最大利益,這個故事揭示的是生活中的普遍現象,即『個人理性』與『集體理性』之間的尖銳矛盾,此種現象在中國足球界已經長期存在,比如小利益團體之間的『默契球』,足協三令五申的『限薪制』和俱樂部利益之間的矛盾等,
在2005年三月初召開的一次俱樂部總經理會議上,由於中超聯賽的總冠名權還沒有順利售出,加上以四川冠城,遼寧等幾家俱樂部發起了『聯賽延遲一個月舉行』的動議,這是謝亞龍第一次面對下屬的各家職業俱樂部總經理,當時涉及的利益之爭就像一個『困境』,如果謝亞龍做出聯賽照常開打的決策,這個決定的最大受益者其實是中國足協,因為它維護了中國足協的權威,保障了中超聯賽的信譽,對聯賽贊助商的利益也是一種保護,但除了一兩家經營得法的俱樂部之外,這個決定卻要傷害大多數俱樂部的利益,而且可能再次激化剛剛平息了的改革派和足協保皇派之間的奪權斗爭,這個時候謝亞龍的決定出人意料,他讓14家中超俱樂部自己通過投票的方式決定『聯賽是否順延一個月』,那次總經理會議最終決定聯賽推遲舉行,雖然此舉並沒有改變中超聯賽最終『裸奔』的尷尬,但謝亞龍卻給外界留下了一個『低調,民主』的好名聲。
在國力俱樂部注冊資格的處理上,在陝西生活長大的謝亞龍做出的『強硬決定』可能完全傷害了家鄉人民的感情,他在給出了一個『限期解決球員拖欠工資』的最後日程表之後,將國力注冊的『生殺大權』徹底下放給下屬的注冊辦公室,當國力俱樂部最終因此『死亡』的時候,謝亞龍的做法卻得到了足球界的一致認可,『一切按法規辦事,決不徇私』的這次『斬殺國力』,導致了陝西足球一個時代的結束,但卻為中國足協留下了一個『六親不認』的美名。
權力『下放』,利益『調整』
閻世鐸在任時所犯的一個錯誤,就是權力過於集中,在他一個人苦思冥想進行眾多決策的時候,中國足球的整體利益卻逐漸被『蠶食』,這也是為什麼『足球出亂子』之後,最後兩年他被千夫所指的內因。
謝亞龍過去的從政經歷我們無意再去考證,但他在中國足協這一年,卻兩次進行了內部的權力分工,『一個好的領導,關鍵是不要給下面搗亂,而且還要充分發揮下屬各個職能部門和助手們的主觀能動性,在管理中國足球的問題上,他們比我更有資格成為一個專家,而我要做的工作,就是創造條件發揮他們的特長。』上述這段采訪,是謝亞龍在第一次內部副主席調整後的回答,與閻世鐸上任後大力推行足協內部各個部門的調整和人事改革不同的是,謝掌門這一年調整的對象,主要集中在幾位副主席的分工和涉及08奧運戰略的幾個部門之間的中上層管理者的層面上。
作為當年研究生班的同窗,楊一民在謝亞龍上任之初得到了重用,當時分管『中超聯賽,男足國家隊』的楊一民大權在握,而且給外界一種『任人唯親』的猜疑,但隨著南勇任職足球管理中心黨支部書記的任命下達,幾位副主席的內部分工經過了數次內部調配,目前除了德高望重的張吉龍因為奧組委抽調而權力『旁落』之外,南勇重新開始主管男足國家隊,而且還成為新成立的中超公司董事長;楊一民則成為了女足國家隊的主管,女副主席薛立則分管招商,財務和外事的一些事務,經過這種內部的權力重新分配,中國足協幾大副主席目前的分工更為明確,雖然未必是最佳的合理組合。
在沒有總冠名權的2005年,中國足協更多的工作經費還是來自於聯賽的主贊助商,由於無法給14家中超俱樂部分得哪怕是『一分錢』的聯賽經營分紅,各俱樂部也是『敢怒不敢言』,但亞足聯秘書長維拉潘卻發話說,『中國足協是在榨取俱樂部的既得利益。』這種言論對中國足協而言是一種現實的尷尬,但要真正改變現狀,調整聯賽的利益結構變得更為迫切,『如果足協長期惡意佔用並攫取俱樂部的經濟利益,這是中國足協的恥辱。』在市場可能更慘淡的2006年年初,俱樂部呼吁了很多年的中超公司終於應運而生,雖然這個『晚生兒』現在順利注冊都很困難,但畢竟是中超聯賽經營結構進步的標志之一,他是謝亞龍平衡各方利益的產物,但也是中超俱樂部的希望所在。
聯賽為『本』!國家隊是『果』!球迷是『葉』!
很多人都說謝亞龍是一個過渡性的足協掌門人,假如任期內他的『08奧運』任務沒有完成好,那麼他是不可能在四年之後還繼續坐在掌門人高位上的,這是一個事實。
作為一個研究體育博弈理論的高級知識分子,他應該非常清楚中國足球要想在2008年的奧運戰略中『爭金奪銀』的巨大難度。謝亞龍的夫人李益群也是一個多年從事博弈理論研究的學者,她發現並命名的『克拉克現象』已經成為中國奧運戰略的指導性綱領:世界冠軍克拉克曾經19次打破5000米和10000米的世界紀錄,但在他參加的兩屆奧運會上都沒有奪得金牌,而在歷屆奧運會比賽中,最有希望奪魁的競爭者獲取冠軍的概率是0.7,另有0.3左右的競爭者是必然要失敗的,這一概率被稱為『克拉克系數』,在中國軍團的08戰略中,女足充其量能算作是一個『奪牌點(打進四強)』,而男足的要求就更低,『別太丟人即可』。作為足協新任的掌門人,謝亞龍目前肯定非常清楚男女足的現狀,無論男足還是女足,目前連奪冠熱門都算不上,就更不能談論他們的『克拉克系數』了。
在中國體育近年來創造的一個個奧運會奪金奇跡中,很多時候都是在從無到有的生產或者擴大『克拉克系數』,而謝亞龍在女足主教練的任命上,筆者以為這就是謝掌門的一次博弈行為,中國軍團最近幾屆奧運上取得了無數令人意外的輝煌,而『唱低調,舉哀兵,出奇兵,用雄兵』的『三兵制勝策略』是屢試不爽的法寶之一,在排除了男足無法創造奇跡的前提之下,謝亞龍只能寄希望於女足能在08奧運會上『奇兵制勝』,雖然他制造的這支奇兵-----裴恩纔『過早夭折』,但回頭再次任用馬良行的舉動,其實也代表中國足協的一種『放棄態度』。
謝亞龍是一個幸運的人,至少在他上任的2005年中國男足在各條戰線上都取得了不俗的戰績,國家隊歷史性的在兩次洲際比賽中奪冠,國青,國少都創造了亞洲球隊當年的最佳戰績,而中超聯賽也在這一年恢復了難得的『平靜和安寧』,山東,深圳兩支參加亞冠聯賽的球隊也捍衛了中國職業聯賽的尊嚴,我們可以認為這是中國足球界在2005年的一次『集體性爆發和自救』,但同樣也應該承認,謝亞龍領導的中國足協在這一年的工作是『有成績』的,而正在變為『低調,平和,踏實』的工作作風,也改變了媒體一直攻擊的足協『散,亂,黑,粗』的一貫形象。
『僅僅說『聯賽為本』是不全面的,我認為,青少年訓練是根,聯賽是本,國家隊是果。而且還要加上一句:球迷是葉。沒有葉子的光合作用,植物就不能生長,沒有球迷的養分,中國足球就無法吸取社會資源。』這句話是謝亞龍在2005賽季全部結束後對中國足球全方面的一個重新定位,筆者認為我們可以基本認可這個理論,但要真正形成這樣新的利益鏈條,需要時間。
用自己的『個人仕途』來賭博中國足球的命運,這是謝亞龍上任時足球界對他最大的擔心,好在謝亞龍並沒有完全陷入『奧運足球』的漩渦,在新的一屆國家隊備戰中,朱廣滬召入的球隊只有6名奧運年齡段的球員,我們不敢說這也是謝亞龍的本意,但至少我們沒有看到那個頗受爭議的『奧運國家隊』,『只有08奧運會打好了,足球纔能真正回暖,只有2010年出線了,中國足球纔能真正擺脫困境。』謝亞龍對中國的認識,也是我們這些足球人的共同心聲。
上任不到一年,筆者個人覺得謝亞龍乾得還算不錯,應該繼續給他時間『好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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