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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元年·片段
朱廣滬是年初在北京參加職業教練員培訓班時突然接到中國足協的邀請的。當時,他剛經歷了一次『爽約』——棄重慶留深圳。又一個選擇擺在了他面前,一邊是俱樂部的高額收入,而且輕車熟路;一邊是國家隊的無上榮譽,當然還有責任重大。選擇的過程並不困難,但從深圳健力寶隊主教練到國家隊主教練,朱廣滬還是經歷了將近兩個月的漫長等待。直到3月初『朱家軍』的大旗在廣東清新名將基地第一次豎起來的時候,他與中國足協的工作合同甚至都還沒有正式簽訂。
事實上,不僅與中國足協簽約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與健力寶俱樂部解除工作合同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孤身南下的他直到大年三十那一天纔辦完所有的手續。而當天,很少生病的朱廣滬發起了高燒,甚至連續打了幾天點滴也未見明顯好轉。那幾天的病痛折磨似乎也預示了朱廣滬的國家隊之旅不會一帆風順。
兩戰盡墨的『開門紅』
旁白:人們在絕望的時候纔會顯現出一點點寬容。和自己的大多數前任一樣,朱廣滬的處子秀只要不過分難看,人們都會接受。
『朱家軍』的開局並不理想,但是,0比3負於西班牙隊之後,輿論對朱廣滬不僅沒有提出批評,反而給予了更多的褒獎。原因很簡單,在很多人看來,輸給西班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且中國隊在這場比賽中打出了『內容』,面對強大的『斗牛士』,中國隊能夠不亂陣腳,這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次戰愛爾蘭隊,只是因為李雷雷一次貿然出擊纔『送』給了對方一個進球,這無疑也是一個能夠讓人接受的結果。歐戰歸來,朱廣滬兩戰盡墨,但其領軍能力顯然還是得到了普遍認同。
卷進『深圳是非』
旁白:有的時候你怎麼做都是錯誤,那就保持沈默吧。
不過,就在一切看上去既按部就班又順理成章時,發生在深圳隊的『內亂』竟然將遠在國家隊的朱廣滬也『不由分說』地卷了進去。
究其原因,簡單得很。按照部分『主導』深圳『內亂』報道的媒體觀點,既然朱廣滬是深圳足球的『教父』,那麼理所當然地存在著一個『子不教,父之過』的問題。深圳隊的球員與遲尚斌『過不去』,朱廣滬在關鍵時刻『保持沈默』,自然也就是站在了『正義』的對立面上。
事實上,朱廣滬根本就沒打算對這種無中生有的指責做出任何回應,但是,深圳『內亂』事件本身,以及在『斗爭』過程中某些看似隱晦卻又是明顯針對他的『揭發』言論帶給朱廣滬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盡管在這期間,朱廣滬仍馬不停蹄地奔波在中超各賽區之間,但深圳『內亂』實際上已成為他出任國家隊主教練後的第一道波瀾。
雙重任務·勝利懷疑
旁白:別人怎樣看待你並不重要,因為別人的方式和大腦永遠難以改變。官本位的錦標主義和媒體最熱衷的懷疑精神都恰逢其時地強加給了朱廣滬。
值得慶幸的是,足協並沒有因為這些對朱廣滬不利的言論而改變對他的信任。就在深圳『內亂』平息不久後的6月,足協又將另一項重任『強加』給了朱廣滬——帶領國奧隊征戰2008年奧運會。
雖然足協的這一舉動可以看做是他們對朱廣滬的信任,但是從現實角度來說,這卻是一個朱廣滬並不願意輕易接下的重擔,更何況當時還有一個德國人克勞琛。最終,朱廣滬還是被『逼著』擔負起了雙重責任,雖然這是中國足球司空見慣的一種任務安排,但是在還從未有成功先例的背景下,朱廣滬比任何人都清楚前景的微妙和難測。
在接過雙重任務的同時,朱廣滬也迎來了他的第一次本土作戰。巧合的是,他所面對的對手正是當年先後以2比0的相同比分拿下了米盧、阿裡·漢這兩位前中國隊主教練的哥斯達黎加隊。6月的長沙與廣州,一場2比2、一場2比0,中國隊終於在這位『宿敵』身上找到了『復仇』的感覺。
但是,讓人費解的是,這樣的戰績卻並未能給朱廣滬帶來『寬松』,這和歐戰兩負後的情形形成鮮明對比——幾乎所有輿論都在刻意描述哥斯達黎加隊如何陣容不整以及中國隊如何佔有主場之利。在偏見與慣性思維面前,朱廣滬也纔終於徹底理解自己的幾位洋前任為何反復地呼吁中國媒體要用一種更為積極的態度來看待足球,看待中國隊。
冠軍為他創造了空間
旁白:這幾乎已成為所有職業教練的必由之路,贏得一個比較重要的勝利,讓自己的耳根子暫時清淨下來。至少能換來一段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沒人說三道四。
對於朱廣滬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考驗,則是7月底開始的東亞四強賽。
但輿論仍然進行著習慣性的比較。事實上,即便日、韓雙雄都沒有征調海外球員,可他們對於現在的中國隊來說也絕對不可能是弱旅,更何況中國隊不僅同樣沒有征調海外球員,而且鄭智、肇俊哲這兩位中場大將也因傷沒有隨隊出征。在這樣的背景下,有人為朱廣滬捏一把汗,有人則准備看笑話。甚至有小道消息說,謝亞龍之所以選擇出任女足而非男足的領隊,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避免『出師未捷先遭辱』的尷尬。然而,8月7日結束的東亞四強賽帶給國人的竟然是一個完全相反的結果:三戰一勝兩平,『朱家軍』奪冠,而女足倒數第一。
帶著50萬美元的獎金回國,輿論也一下子來了個大轉彎,由普遍看低到全面走高。但是,就連朱廣滬本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冠軍不僅為他贏得了更多的時間,為他贏得了更寬松的環境。這次勝利成為朱廣滬上任後的第一個閃亮時刻。
在其後的一段時間裡,朱廣滬廣招人纔,一大批年輕球員開始進入國家隊的集訓名單,雖然朱廣滬對外稱這只是為東亞運動會進行的准備,但是,很多人都清楚:朱廣滬已經開始提前進入2008年國奧隊主教練的角色了。朱廣滬選材范圍之廣、同一時期進入國家隊的年輕球員之多,都創下了國家隊的紀錄。
中德大戰:信任的巔峰
旁白:在被過分信任的另一面,是自打有文明起人類就無法治愈的疾病——狂熱。慶幸的是,在朱廣滬眼裡,只有一場在技術准備上比較成功的比賽。
在朱廣滬不停地選材並不斷地進行飛行集訓的過程中,他迎來了堪稱2005年中國隊歐戰經典的中德大戰。盡管10月的德國隊正處於空前的低迷之中,但這個『生鏽的戰車』對於中國隊來說還是絕對的『龐然大物』。也正因為如此,當中國隊在德國人的家門口逼得對方一次次措手不及狼狽應對時,主場球迷的噓聲其實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雖然中國隊最終還是因為一個點球抱憾,但10月14日,中國隊的歸來還是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些『凱旋』的味道。
從四強賽冠軍到大戰德國隊,短短兩個月時間裡,朱廣滬一下子又讓中國球迷『死灰復燃』。這時,許多人甚至開始假設:如果足協當初不是錯誤地聘請了阿裡·漢,而是將當時就已經擁有相當呼聲的朱廣滬提前推上國家隊主教練的位置,那麼也許等待中國隊的,就不再是過早告別世界杯的窩囊結果了。當然,朱廣滬不關心這樣的假設,因為他清楚,雖然中國隊一度攪得德國隊門前風聲鶴唳,但這樣的表現只能說明中國隊對於這場比賽的准備對了路,並不能說明更多的問題。所以,從德國歸來之後,雖然再次成為了媒體關注的焦點,但是朱廣滬深居簡出,將幾乎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看比賽和研究戰術上。朱廣滬的低調甚至讓一些媒體感覺到難以忍受,各式各樣的假新聞、偽專訪也接二連三地出籠。
登堂發言,提奧運前八目標
旁白:朱廣滬必須做一些臺面上的事情,喊一些口號。所有熟悉中國社會情態的人應該明白,這些無法避免。
但是,人們對於朱廣滬的期待並沒有改變。進入11月,當東亞運動會在澳門打響時,『奪冠』成為了所有媒體為朱廣滬『量身訂造』的奮斗目標。所以,首先失去耐心的自然也是媒體。在小組賽1比3不敵朝鮮隊之後,討伐之聲又起。但是,11月6日的那個晚上,朱廣滬終於讓所有批評一下子就啞了火!
我們姑且不去探討兩個冠軍含金量這樣的偽問題,對朱廣滬這位『中國足球教練』來說,成績是對他低調、堅忍的回報,同時,他也從國家體育總局那裡贏得了更多的信任與支持——在任何國家,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
半個月之後,在總局2008年奧運會動員會上,朱廣滬作為6個被指定的教練之一發言。正是在這次會議上,朱廣滬提出了『小組出線,躋身前八』的目標。
冬天,行路難
旁白:現實像天氣一樣歸於寒冷。對歐洲球隊5戰皆負1球不進的事實呈現出來,但事實總比假象好。朱廣滬的工作就是改變『落後』這個事實。
很顯然,朱廣滬距離實現自己的奮斗目標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11月在南京、長沙進行的兩場『歐戰』便是再好不過的例證。同塞黑隊的比賽,雖然眾多球員將失利的原因歸結到糟糕的場地,但朱廣滬堅持認為是中國隊自身的失誤纔給了對方兩度進球的機會。在朱廣滬的眼中,這也是中國隊今年的五場『歐戰』中最難以讓他接受的一場。
因為總是對自己的球隊還有著這樣那樣的不滿意,所以朱廣滬總是設法通過自己與隊員的共同努力,將問題與差距盡可能地解決和縮小,而這也恰恰構成了朱廣滬在2005年執教中國隊的基本內容。
因為無法滿足,所以必須向前。12月22日,朱廣滬便將帶著這個不變的宗旨,再次踏上西班牙進行球隊拉練,開始他在2005年的最後一次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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