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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6.4。除了那個令人惋惜的0比2,也許很多人都已將一年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淡忘了。然而此時此刻有一位老人正坐在自家莊園的小木屋前沈思,微風吹起他灰白的頭發,他的目光穿透眼前那片綠蔭,飄向遠方——這是我想象中的米盧。中哥之戰一年後的米盧是否還會回憶起比賽那天的一幕幕嗎?他的心中是否依然有遺憾和悔恨?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的決定會和當初完全一樣,只是但願上帝給我三個完整的球員,給我一點、哪怕只是一丁點好運氣,也許,也許就是另外一種結局了……』遠在墨西哥的米盧提起這場失敗仍然難掩心中懮傷。
我總認為如果孫繼海不受傷,就是另一種結果了。
作為一個最了解中國隊實力的人,他知道平一場或者進一個球都已經能夠讓大家滿意了。也許正是這一點讓他調整了陣容,孫繼海突然出現在右前衛的位置上。
然而,孫繼海受傷下場後一切都改變了。米盧當時的反應非常激烈,他現在仍然記得當時如何對著裁判大叫,吐出西班牙語國罵,為那張黃牌耿耿於懷,『應該給紅牌的,完全可以給紅牌!』看得出他仍然感到氣憤。至今米盧換上曲波而不是祁宏的舉動還是人們爭論的焦點,對此老米的解釋很明白,『我的目標就是進球,曲波在速度上有絕對優勢,對手也不了解他,他可以偷襲,此時我最需要他。而祁宏雖然也是一個出色的球員,他能控制比賽的節奏,但是他一直有傷,我對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們已經用了一個換人名額,如果換上祁宏萬一他支持不了,我該如何是好呢?』曲波沒有像在世青賽上那樣給人們驚喜,米盧遺憾地說缺了點運氣。
當然,最不走運的是孫繼海的退場打亂了米盧的所有計劃部署。『在我回想這場比賽的每一個細節時,我總認為如果孫繼海不受傷,就是另一種結果了。也許我們可以進球,甚至贏得比賽。』老米喃喃地說道。
我永遠、永遠、永遠不相信我的隊員會做這樣的事情!
即使是一年後問米盧是否為失球責備過范志毅,他的回答仍然是否定的。然而他不再掩飾一直壓抑在心中的失望和無奈之情,也許這位曾經頗受米盧器重的范大將軍已成了他心中永遠的死結。『就在比賽前我找到范志毅,詢問他的傷勢,問他感覺如何,他告訴我一切OK,完全可以勝任比賽,於是我毅然決然地將他派上了場。』我遏制不住地疑問:『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懷疑嗎?你對他的身體狀況完全信任嗎?』米盧鄭重地回答:『也許我不能肯定,但每次比賽前我都相信隊員說的話,更何況是范志毅,他是中國隊的精神領袖,他的經驗豐富,很了解自身的狀況,如果他說可以,我就不該懷疑了。』
然而范志毅在下半場一個猛烈動作後傷病發作,出現失誤,後來米盧又得知范志毅在中場休息時就已經感覺不佳,只是沒有向他報告。比賽結束後,雖然米盧並未對范志毅說什麼,但是接下來的比賽裡我們再看不到范志毅的身影了。他為此找到米盧,幾次要求上場,也曾經對媒體表示他的傷病已經完全好了。可老米對他卻失去了往日的那份信任,『我問他感覺怎樣,他說沒問題,但是到了場上就出了問題,你說我怎麼還可能再相信他呢?』米盧的口吻很無奈,『我也不是針對他本人,如果一個球員不是以百分之百的狀態投入比賽,我豈不是又喪失了一個換人名額?!』
後來出現國腳賭球的傳聞,很多人都猜測米盧其實早就了解,也因此纔把范打入了冷宮。可當我再次跟米盧提起這件事時,他的態度如以往一樣堅決,『不可能,我永遠、永遠、永遠不相信我的隊員會做這樣的事情!』他一連用了三個『NEVER(永遠不)』。不過,如果我們把整個事件想象成一出戲,那麼對於作為主人公的米盧來說難道不是很不公平?『不要再提了,我願意回憶那些美好的事情,回憶我和隊員們美好的片段,至於這一幕就讓它過去吧!』老米動情地說道。
我不能和替補說什麼,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難以忘記中哥之戰後電話那一端傳來的那聲充滿苦澀的『對不起』,新聞發布會前米盧給我打了這個電話。『如果說有誰最想給中國球迷帶來快樂,那個人就是我,原諒我,我沒有做到。』老米現在仍然忍不住長吁短嘆。他的眼前依然閃現著比賽中看臺上那片鮮艷的紅色,『那麼多中國球迷跑到韓國來給我們加油,我太感動了,因此也就更感覺對不起他們。』
比賽結束後的那天晚上,米盧一個人在屋子裡靜靜的沈思。他不願意馬上和教練探討比賽,想給每個人一些時間來思考。他只是和胡裡奧、虞翻譯聊了聊。他當時的痛苦還有肉體。就在賽前當醫生的哥倫比亞朋友還給他打了一針,他得的是重感冒,有些發燒頭痛。後來兩天他的咳嗽加重了,幾乎說不出話來。『也許就是SARS!』老米開玩笑。早在從球場回來的大巴上他就感到了那種圍繞在身邊的沈重空氣,『一輸球全隊的氣氛就變了。』
米盧所能做的就是和往常一樣,分析比賽失利原因,照常訓練,照常微笑,給球員作出榜樣。他特意把幾個年輕人杜威、徐雲龍、李瑋峰和吳承瑛叫到一起,『他們就像我的兒子,我不斷地叮囑他們要保持位置,集中精力,反應迅速。』米盧對年輕球員的重用讓其他老隊員感到了不舒服,他們找他交流,甚至至今仍有球員對此耿耿於懷。老米依然不想作出解釋,就像過去一樣,『我不能和他們說什麼,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我完全理解他們的心情,誰不想在世界杯上踢球呢?!可作為主教練我必須作出選擇,而不能感情用事。』
輸了球,你可以批評一切,一切都是錯誤。我只祝福中國隊進入2006年世界杯!
米盧像以往一樣不斷地重復著祁宏、孫繼海和范志毅的名字,『正如法國隊有齊達內受傷,我們就有三個齊達內上不了場,他們纔是決定比賽的人,甚至一個人就會造成不同的結果!』至今米盧都沒有任何後悔,他說如果能夠重來一次,他依然會把孫繼海放在右前衛,依然會換上曲波而不是祁宏,依然會讓年輕球員上場……『只不過給我完整的祁宏、孫繼海和范志毅。』
網式足球在米盧走後成為中國隊世界杯慘敗的罪魁禍首,但米盧從不認為中哥之戰隊員們的體能下降和他的訓練有任何關系。『對手在61分鍾的進球把我們打懵了,要知道世界杯上的一個失球對於隊員來說完全是毀滅性的打擊,從心理和生理上都難以承受,特別是對於中國隊員來說,畢竟是他們的第一次,因此之後亂了陣腳是可以理解的,這與體能沒有絲毫關系。』對於一些人將網式足球等同於訓練松懈,米盧只有無可奈何。『輸了球,你可以批評一切,一切都是錯誤。我只祝福中國隊能夠進入2006年世界杯,當然最好是依靠另一種訓練方式!』米盧的『幽默』展示了他依然倔強的性格。
木屋前的老人就是這樣追憶一年前的今天發生的事情,也許過去的365天裡他回想的更多更多。我們無法再去責備頑固的米盧,因為我們所有人恐怕都難以了解他內心深處的痛楚。
米盧是中國隊命運的總設計師,6.4那天人們剛開始,就結束了。▲現居墨西哥自己的莊園,賦閑。離開中國後,周游列國,曾經有沈陽金德、澳大利亞國家隊等聘請他的風傳,但都不了了之。中國非典,他捐款一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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