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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傳統法國人的風格差距太大了,他是一個‘離經叛道’的法國人。”———一名足協工作人員調侃佩蘭
亞洲盃開戰在即,國足今日將在廣東清遠與吉爾吉斯斯坦隊再進行一場熱身賽
隨着亞洲盃臨近,國足的備戰情緒也愈發緊張。今日下午3時,他們就將在廣東清遠恆大基地迎來與吉爾吉斯斯坦隊第二回合的熱身賽。正是在這樣一個緊張時刻,成都商報記者在清遠恆大酒店內先後採訪了數名國足主帥佩蘭的身邊人,全方位來了解這位已經帶領國家隊打了10場熱身賽,並一起走過了將近10個月的法國人。
法國人常說,如果少了酒和奶酪,就沒了陽光。對於一個法國人,沒有奶酪比讓他們去死更難受。但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國足主帥、法國人佩蘭,並沒有這種癖好,無論是什麼飯菜,只要可以填飽肚子,他都能欣然接受。他對於每週超過40個小時的工作時間“逆來順受”,滿足於足協食堂的家常飯菜,拋棄了法國人一向的“故作清高”與“浪漫與寫意”,像德國人那樣“呆板、嚴謹”,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佩蘭,那一定是“離經叛道”。對於與他幾乎“朝夕相處”的翻譯、同事、隊員來說,佩蘭更像是一個英國人、一個吉普賽人、一箇中國人、一個德國人,但惟獨不像法國人,“你什麼時候見過一個法國人是工作狂?又有什麼時候見過一個法國人那麼不矯情?”
1
法國病?真沒有!
他更像是個勤快的英國人
文化對比:法國實行“35小時工作制”,這意味着在法律層面上法國的“上班族”只需在每個工作日上7個小時的班。如果再加上節假日、雙休日等“法定休息日”,法國人平均每年大概有近150天是不需要上班的。在這樣的環境下,自然也養成了法國人懶散的性格,許多歐洲人甚至把法國人的懶叫做法國病。在歐洲英國人是被公認爲最勤快的,英國人平均每週的工作時間超過42個小時,並且還有繼續上漲的趨勢,這一點就連德國人也比不上,德國人每週工作的時間僅僅是40小時。
今年的中超
他竟一場不落看完了
在佩蘭身上,似乎根本看不到法國人的懶病,不僅遵守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時間,而且還會入鄉隨俗地自己加班。足協工作人員說,他們其實也搞不明白佩蘭,“感覺他沒把自己當成教練,更像是我們足協的工作人員。”據這名工作人員介紹,在佩蘭剛上任的那段時間裏,他並不太清楚足協的作息時間,有時候儘管到了下班時間,但如果看到周圍的人全都沒走,他自己也不會走,“他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翻雜誌,或者小聲和翻譯聊幾句,經常都是和辦公室最後一個人一起離開。”
對於佩蘭來說,加班是常事,分析對陣,分析球員,分析名單,“他做事很細,分析的東西很多。”佩蘭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邊皺着眉頭冥思苦想,是辦公室裏的同事經常看到的場景,“不過他那些東西,估計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佩蘭對於中超聯賽非常重視,每週的中超聯賽必定會到場,如果看到自己覺得有潛力的球員,他還會去更衣室和球員當面交流。“他很重視到現場看比賽,但每週聯賽那麼多,肯定看不完。”接近佩蘭的人士說,每當遇到比賽看不完的時候,佩蘭就會利用休息時間看錄像,“整個賽季的中超比賽,佩蘭一場都沒有落下過,全部都看完了。這個賽季,他基本沒有享受過雙休日。我佩服他的職業素養,這就是工作。”
2
矯情?真沒有!
他更像是個隨性的吉普賽人
文化對比:法國的飲食文化非常悠久,在法式宴會鼎盛時期,餐桌上一次可上200道菜。法國是世界三大烹飪王國之一。法國人不僅講究吃的內容,也講究吃的環境和吃的情趣,而且捨得花錢。對於法國人來說,“吃”的享受已經不在於物質,而在於精神。正是由於這種講究,也爲法國人打上了另一張標籤———“矯情”。法國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種毫無理由的入鄉隨俗。在這一點上,頗有些四海爲家、隨遇而安的吉普賽人最容易被法國人詬病。
不講究吃
卻是個美食專家
佩蘭是否矯情?“一點也不。”瞭解佩蘭的足協內部人士說,至少在工作的時候,看不出佩蘭的矯情。平時在辦公室裏,佩蘭也要和大家聊天,在聊天過程中,也會和大家說起食物,“在這種時候,他就像專家一樣,告訴我們一些聽都沒聽過的法國菜,然後說一些自己對於飲食方面的看法,儘管是閒聊,但我們都覺得他在吃方面,絕對是專家。”但真正到了飯點,他卻很少單獨出去享受美食,“一般都和同事一起,大家一起吃食堂,一起去外面的麪館,我們吃什麼,他就吃什麼,從來不講究。”一名工作人員說,第一次看佩蘭吃食堂的時候,他還挺納悶,“我說這法國人也太入鄉隨俗了吧。”
除了吃,法國人對於工作環境的要求也非常高,在法國《歐洲時報》今年11月6日的調查報告中顯示,全法國有92%的人對自己的工作環境不滿,“他們不喜歡開放式辦公室,都希望能夠單獨辦公,他們難以忍受開放式辦公室的噪音干擾。”
當然,對於佩蘭來說,這並不是問題,他甚至在一開始就放棄了獨自辦公的機會,自己主動要求到足協坐班。“佩蘭說這樣有利於他工作的開展,剛來中國,對於任何事物都不是很熟悉,在足協有很多內行。”足協工作人員說,佩蘭其實也十分享受生活,偶爾有空的時候,也會去高檔的法國餐廳,點一些家鄉菜,慢慢品味,“他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在國家隊比賽的時候,他會利用空餘的時間,去周圍的一些景點,之前在西安的時候,他就去看了兵馬俑,在濟南的時候,也去參觀了孔子故里,他很熱愛中國文化。”
聖誕節將近,佩蘭的妻子也會來到中國。佩蘭表示,由於球隊要從廣州直飛澳大利亞,自己並不會在這個時間回去北京,“今年我要過一個沒有雪花的聖誕節了。”
3
高傲?真沒有!
他更像是個謙遜的中國人
文化對比:法國人的骨子裏帶着高貴和傲慢。美國華盛頓皮尤研究中心(PewResearchCentre)曾對8個歐洲國家、超過7.6萬民衆進行民意調查,得出的結論是法國人的確被認作是歐洲最傲慢的民族,甚至凌駕於德國之上。法國人的高傲是一種對自己的極度自信,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普遍不愛承認自己的錯誤,要讓一個法國人對你說對不起,除非是表示禮貌,要不然幾乎不可能。就像特魯西埃(法國籍主教練,杭州綠城隊新帥),自我、激情、投入、有感染力,同時又渾身帶刺,天生的藝術家氣質。也正是因爲這樣的民族性格,讓特魯西埃與中國文化總是有些格格不入。作爲一個“獨尊儒術”2000多年的文明古國,“謙遜”纔是中華民族最看好的美德,在許多中國人的眼裏,特魯西埃是一個難以溝通的人。
願與人交流
對球迷尤其親和
或許是因爲天秤座主宰了佩蘭的命運,星座性格的中和,讓他的驕傲內斂,至少,沒有給人特魯西埃那種渾身帶刺的感覺。在與佩蘭接觸之前,作爲國管部主任、國家隊領隊的劉殿秋曾有過一度擔心,“我接觸過法國人,就怕不好打交道。”在佩蘭主動要求要到足協上班時,劉殿秋還曾提出要將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讓出來給佩蘭,沒想到,佩蘭竟然拒絕了,選擇在大廳裏和大家一起坐。“後來仔細接觸下來,發現這個人其實很好說話,平時和大家開開玩笑什麼的都有,工作的時候,也會聽取不同意見。”
“別看他現在一家媒體的採訪都沒有接受,但這個人其實還是願意和記者聊天。”一名經常前往足協採訪的北京記者說,自己經常會在國管部的辦公室看到佩蘭,也經常和他聊天,“有時候他還會主動和我說話,大家聊天的內容什麼都有,也開開玩笑,很好說話。”足協工作人員說,佩蘭其實很希望能與媒體交流,國家隊每次集訓前召開通氣會,也是佩蘭提出的,“沒有接受大家的專訪,是因爲約的人實在太多了,在足協新聞辦那邊放着的申請,起碼有好幾十張,如果每一家都答應的話,他都抽不出時間來工作了。”
對於球迷,佩蘭顯得格外寬容,在12月14日的訓練之後,佩蘭遇到兩個小女生想要與他合影,他笑着任由這兩個小女生擺弄,在一旁的工作人員笑着說,“他就是喜歡小孩子,估計是看到他們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吧。”偶爾遇到球迷要與球員合影,他還會主動讓球員過去,“他覺得一個球員,就是應該和球迷多交流,畢竟,中國足球目前的情況特殊,球迷的支持是十分重要的。”一名球員表示。
佩蘭有時候更像一箇中國人,“就像是我們古時候那些儒生一樣,謙和有禮,大概是以前的經歷,讓他有了自己的處世哲學。”佩蘭身邊的工作人員說,這歸功於佩蘭自己的成長,“這是一種修養,是一種對生活的態度。”
4
散漫?真沒有!
他更像是個嚴謹的德國人
文化對比:“C'est La Vie”,一句來自法國的俗語,這就是生活。當你在機場爲找不到託運的行李而苦惱時,法國人會聳聳肩告訴你:C'est La Vie。甚至當你不小心踩到狗糞時,他們也會無奈地搖搖頭:C'est La Vie。這就是法國人隨性、自在的生活態度。生活也同於工作,法國人崇尚放任自由,用餐時間過長、工作渙散無序就是他們日常生活裏司空見慣的現象。他們隨性,他們寫意,他們尊重個人思想。在法國,老闆很少過分約束員工,這也造成法國人的工作缺少組織、少有詳細計劃。這是一種易於衝動、追求享受、個人主義至上的拉丁文化。而德國文化和法國文化有着本質的區別:德國是追求理性、務實、集體爲重的日耳曼文化。德國人認爲理性高於一切,而法國人則正好相反,他們注重自我感覺,只要法律或合同沒有明文禁止的便推斷爲可行的。
在工作上
他甚至有點強迫症
“在佩蘭這裏,你看不到這些。”國足內部人士說,佩蘭是一個做事十分認真的人,每次訓練的標誌桶,他會親自去檢查,“他的手裏會隨時拿着一把尺子,用來測量每個標誌桶之間的距離。對於他來說,就算是差了一絲一毫都不行。”或許在其他人看來,這有點強迫症,但瞭解佩蘭的人表示,佩蘭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寫工作報告的時候,他對自己的要求同樣嚴格。每次寫完,他都會檢查很多遍,確保裏面不會出現哪怕標點符號的錯誤。”
在中國足協的工作人員眼裏,佩蘭對於工作的細緻,甚至有些嚇人,“亞預賽最後一場,在阿聯酋沙迦,當時還是傅博帶隊。雙方首發名單出來後,中國教練都到外面去帶球員熱身,佩蘭自己在更衣室掏出了一個本子,上面早就寫得密密麻麻了,原來全是伊拉克球員的詳細資料。每個球員的風格,用什麼腳踢球,全寫得清清楚楚,他對照伊拉克首發名單,把自己本子上的相應球員資料標出來,跟傅博一一交代。”一名足協的工作人員表示,他們目前正在習慣佩蘭的工作狀態,“他喜歡把任何功課都提前做足,考慮一切可能發生的狀況,讓所有東西都處於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有些時候,佩蘭的要求,也讓中國足協這邊有些頭疼,“有點錙銖必較的意思,有時候更衣室裏的椅子、桌子到底該怎麼放,他都會計較,還有草地灑水的時間,他也有明確要求,太細了。”
佩蘭是一個數據控,他會從跑動距離、衝刺距離、傳球次數、傳球成功率等各種方面爲不同位置的球員,制定不同的標準。對於沒有達到標準的球員,佩蘭會專門與其交流,並告訴他應該如何達到這個標準。
成都商報記者沈軼
發自廣東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