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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大媽多為五六十歲空巢女性
跳舞或為鍛煉或為豐富人生
在中國各地,廣場舞正如雨後春筍一般野蠻生長,盡管大媽們承受著不少敵視乃至鄙夷的目光,但她們依舊自得其樂,以至於出國旅游,也不放過『鍛煉』良機,莫斯科紅場、巴黎埃菲爾鐵塔……一處處西方名勝相繼留下大媽們的『神跡』。
廣州的大媽同樣『犀利』,如今人民公園、大元帥府廣場、中大北門廣場等地已成為廣場舞『聖地』,其中尤以中大北門的廣場舞開展年代最為悠久,至今仍有三百餘名大媽於此舞蹈,早晚兩場,每當旭日初昇,華燈初上,中大北門廣場就成了喧鬧的舞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十餘年來,在中大北門廣場上,『國立中山大學』牌樓下,五六百號形形色色的舞者此起彼伏,數十臺音響你方唱罷我登場,十餘個形形色色的舞蹈小團體為了搶佔廣場地盤,『軍閥混戰』的戲碼屢次上演,盡管小廣場越來越擁擠,但廣場舞散發的特殊魅力依然讓大媽們趨之若鶩。
跳舞大媽們的年齡普遍在50歲以上,兒女結婚或上大學,老公還在單位上班,她們無法忍受操持一天家務後,依然坐在沙發或者麻將桌上消磨時間。廣場舞讓她們既鍛煉了身體,也拓展了朋友圈。
而面對廣場因此出現的混亂擁堵、對罵乃至廝打,廣場的管理者卻無奈於法律的空缺:『廣場是公共場所,我們不可能給大媽們劃分地盤,也不可能不允許其他人進入廣場,我們唯有對其進行勸說,一旦出現大問題,只能要求她們及時報警。』
廣場大媽發言臺
跳舞大媽劉阿姨:你媽多大?讓她來一起跳吧!
人物特寫:60歲,廣州本地人,家住下渡路,身材極瘦小,傳統家庭婦女,膝下兩子急找工作,自己退休金纔幾百元,可每晚依舊要到廣場跳舞。
記者:劉阿姨您好,我看您每天都來跳舞,為啥這麼喜歡跳啊?
劉阿姨:因為跳廣場舞鍛煉身體啊!我做完家務之後,整天沒事乾,我又不中意看電視,也沒有什麼朋友,寂寞無聊,當然就出來活動活動啦!我跟你說,跳舞很鍛煉身體的,你媽多大?讓她過來一起跳吧!
記者:哦,我媽媽53歲,退休了,但人不在廣州。您怎麼會沒有朋友呢?可以和以前單位的同事多走動走動嘛?
劉阿姨:我是沒有單位的,自從嫁了人之後,就當家庭婦女了,我自己交社保,現在每個月也就只有幾百元,我現在整天沒事乾,老公年紀也大了,不太愛出來,我無聊嘛,當然要出來跳舞啦。等你媽媽回廣州了,讓她跟我們一起跳吧!
記者:哦,那要看她願不願意了。您天天來這裡跳舞,家裡人支持您來嗎?
劉阿姨:支持啊,當然支持!我老公是愛面子,自己不願意出來跳,但我跳了之後身體比以前好多了,他們當然想讓我多過來鍛煉鍛煉啦。
記者:您有子女嗎?他們對您來跳舞有什麼意見?
劉阿姨:啊呀,他們對我跳舞能有什麼意見呢?我有兩個兒子,現在都20多了,在外面打工,我也正愁呢。你這份工好不好做啊?好做的話我讓他們跟你乾!
記者:哦,我自己做不了主,但我們單位會有招聘的。我聽說跳舞是要收費的,你每個月纔幾百元退休工資,為啥還願意交錢學舞呢?
劉阿姨:哎呀,走走走,這個問題你去問別人吧?她們會告訴你的。(此時音樂響起,舞蹈開始)
跳舞奶奶王阿姨:我今年80了,還收費?
人物特寫:王阿姨,山東人,滿頭白發,跳舞雖然賣力,但動作極不標准,時如狗熊抱樹,時如企鵝溜冰,她跟兒子來到廣州,一直躲在『藍衫軍』身後偷偷學舞。
記者:老奶奶,您今年多大年紀了,為啥這麼大年紀還學跳舞?
王阿姨:我都80了?你說啥咧?
記者:我說為啥這麼大年紀了還學跳舞?
王阿姨:我看著好玩,鍛煉身體。
記者:我聽說學這個要交錢的,您也交錢學舞了?
王阿姨:啥?交錢?我都80了,坐公交車都不要錢咧,還交費?交什麼費啊!
記者:家裡人看您這麼大年紀出來跳舞,不擔心啊?
王阿姨:我兒子工作忙,我到現在還沒抱上孫子咧,我沒事乾,就出來散散步,學學舞,他們有啥好擔心的?
記者:那您每天的生活是怎樣的?
王阿姨:早上過來散步,中午回家吃飯,晚上繼續散步,順便學學跳舞。我是外鄉人,這裡沒有親戚朋友,當然要來散散心啊。
跳舞大媽史阿姨:先生不讓我跳交誼舞
人物特寫:史阿姨,50多歲,個子高,氣質好,原來是國企員工,目前已經退休,退休金有3000多元。本人十分喜歡跳舞,擅長各種舞蹈。
記者:阿姨您好,您為啥喜歡跳廣場舞?
史阿姨:因為廣場舞鍛煉身體啊,很多同伴跳了舞之後身體變好了,比如有人原來有三高,跳了舞之後再去查,竟然好了。所以我就過來學著跳了。
記者:您過來跳舞,家裡人支持嗎?
史阿姨:他們都沒說什麼,當然也都是支持的啦!
記者:那您為啥不選擇別的鍛煉方式,一定要選擇跳廣場舞呢?
史阿姨:我們年紀大了,感覺身體漸漸不如以前了,所以我不想一直坐在電視機前,我本人有腰椎間盤突出,所以爬山、跑步這類運動就不大適合我了,於是就喜歡跳舞。我原本更加喜歡跳交誼舞,但跳交誼舞是必須有男伴的,兩個人也是要摟摟抱抱的,可是我先生又不陪我跳,跟別人跳老公肯定是不願意的。所以我就只好來跳廣場舞。
記者:您覺得像您這個年齡段的廣州女性,生活得幸福快樂嗎?
史阿姨:我個人感覺退休金還是比較少,現在物價太高了。我們這個年齡段,至於幸福快樂,怎麼說呢?只要生活得平淡一點,對物質的奢求少一點,家庭和睦一點,就什麼都有了。從我本人來說,我還是覺得生活挺有滋有味的。
記者:廣場舞也產生很多噪音,很多附近的居民反對,你怎麼看?
史阿姨:我覺得他們的反對是有道理的,我本人也覺得太吵了。他們有休息的權利,我們也有跳舞鍛煉的權利,我希望雙方能夠和平協商解決。
『藍衫軍』隊長楊阿姨:大媽跳舞後身體變好了
人物特寫:中大廣場舞的最早發起人,總是一襲黑衣示人,跳舞前會臥在廣場的躺椅上。無論身材相貌都不像51歲的人,自稱經常受邀參加政府組織的群眾性舞蹈活動,購買音響的價格高達好幾萬元,因為學過花樣滑冰,舞姿優美,每個月都要創作一套新舞帶給學員。
跳廣場舞能治病強身?
記者: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跳舞的?
楊阿姨:我是最先來到中大北門跳舞的人,從2003年7月開始,那時候這裡沒有人,周圍的大樓都沒有建。跳舞的原因是當時身體不好,身材很胖,血壓比較高,於是我就自己拿著錄音機在中大北門跳。過了一個月,我就瘦了15斤,血壓也正常了,我感覺跳舞確實有回報。於是很多人來找我,我就乾脆在這裡設個點,讓大家跟著我運動。慢慢地就有一百個人左右跟著我跳,於是自發性地形成了一個隊伍。我們的舞蹈對強身健體很有好處,十幾年來,那些跟著我跳舞的朋友告訴我,以前身體上的毛病,現在都有所改善。
記者:中大北門的廣場舞何時開始興起的?
楊阿姨:2004年以後,隨著周圍居民樓越來越多,住戶們搬進來,人就多了起來。後來游客們也常常到這裡參觀,於是廣場就越來越熱鬧了。兩年後,別的隊伍也來到廣場跳舞。本來我的隊伍有將近五六百人,隨著其他隊伍的加入,由於場地限制,人數慢慢減少了。
記者:現在有多少學員?
楊阿姨:不到兩百人。我開兩個班,早上有五六十個。
記者:您覺得為什麼大家會對廣場舞著迷呢?
楊阿姨:原因是廣場舞的確帶來了健康,這是我的親身體會。現在我的精神狀態回到了年輕的時候。我51歲了,很多人都看不出來。
看我人多她們就嫉妒
記者:你向學員收費嗎?
楊阿姨:我開這個班是沒有什麼錢賺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我投資的,劣質音響過幾天就會燒掉,所以我買的都是進口的,並且過一段時間就會換掉一批。剛開始我不收費,但實在付出太多,包括所有的操、舞蹈的編排都由我自己完成,沒有參考過任何網上的視頻或舞蹈光盤。周圍就有姐妹提議,適當收取一些費用,當做贊助。有時候大家演出,也會租服裝,開銷很大。
記者:我們聽說你們和廣場上的其他隊伍發生過矛盾?
楊阿姨:有的,但我是專業的,和她們不一樣,她們是看了碟就想開班賺錢。看我們人多,可能會心裡不平衡。廣場是個開放的地方,隨時都有人會加入我們,這就會引起爭執,頭幾年我們為了爭地盤,還經常進派出所。
廣場容不下這麼多隊伍
記者:現在會有媒體或群眾妖魔化廣場舞,認為大媽擾民,您怎麼看?
楊阿姨:擾民是確實的,我認為主要原因還是管理不到位,廣場上乾什麼的都有,隊伍太多,沒有必要。運動是好的,不能禁止人跳舞,但應該減少隊伍的個數,減少噪音。
『紅衫軍』隊長何阿姨:多數為家務所累需拓展朋友圈
人物特寫:五十餘歲,個子不高,身材微胖,小孩上大學不在身邊,兩口子都是空巢老人,她所授舞蹈節奏緩慢,看起來更適合腿腳不便的老年人。與旁邊的『藍衫軍』因為搶地盤結下梁子,至今不斷向街道、派出所、城管等單位反映廣場亂象。她認為跳廣場舞除了鍛煉身體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媽每天都被家務所累,急需要拓展自己的交際圈。
住再遠也要千方百計過來
記者:您跳廣場舞多少年?當初為什麼要學呢?
何阿姨:我覺得人們選擇廣場舞有兩個主要原因,一是因為廣場舞有音樂的陪伴,在音樂中,可以得到身心的享受,同時舒展四肢,身體得到有效的鍛煉。另外是家庭的原因,以前孩子們小,家務事多,但現在孩子都上大學了,我在單位坐上一天,不想晚上再回到家裡抱著個電視機坐一晚,很多大媽都是空巢老人,他們來跳舞的原因其實和我差不多。跳廣場舞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跳起來也不用太認真,跳得不好也沒人責怪,大媽們就是這樣的水平嘛。因此非常悠閑、放松。我每天到廣場也要半個小時,但住得這麼遠仍然千方百計都要來,是覺得這裡有一種比較好的氛圍。
廣場舞不能多頭管理
記者:您覺得現在跳舞的氛圍好嗎?
何阿姨:我在這邊也跳了快十年了,到目前為止,所有廣場舞的亂象在這個廣場裡面都體現過。兩支隊伍之間為了爭地盤,還會互相比音響的音量,也有人管理過,但管了一兩天就不管了,廣場多頭管理,最後一事無成。以前我們人也很多,但因為和藍衫大媽爭地盤爭不過,打官司也沒有結果,很多人就跑去大元帥府廣場跳了。我們和藍衫隊打官司二審打到中院,法院卻『各打五十大板』,不理我們。她們那天把整個音箱對著我們,我們也把音箱對著她們,就是因為這個事情打起來的。她們人多,十幾個人追著我們一個人打,還惡人先告狀。打架的時候她們有人自己從臺階上摔下來受傷了,還要我們賠償。
噪音大我自己也覺得吵
記者:現在有些媒體、居民對廣場舞有些妖魔化,您怎麼看?
何阿姨:為什麼大家會對大媽們很反感?主要是跳舞者的素質不高。有些人為自己的利益欺負他人,為了霸位而影響別人的利益。她們不遵守紀律,也沒人管,就有恃無恐。我個人是很遵守紀律的,因為我也很怕噪音,我知道噪音對人體有傷害。
現狀
舞蹈隊恐怖交響樂
牌坊南邊偏左的位置率先出現了兩個黑色的大音響,那是跳國標舞的團隊,隊員是六七個小姑娘,大的十來歲,剛上初中的模樣;小的還沒有廣場花圃的臺階高,她們上身穿著或紅或綠、顏色鮮艷的緊身吊帶衫,下著一尾靈動的百褶裙。六七人分作兩排,一個短頭發、著黑衣黑褲、身材勻稱的中年男子教著孩子們跳國標舞的規范動作。
牌樓西北角是一支四人的舞蹈隊,這四個姑娘個個衣著艷麗,身量高挑,下著花邊長裙,上身同樣是繡著花邊的露臍裝,每人左右手各執一幅一米來長的彩帶,隨著中國風的音樂翩翩起舞,舞姿優美,宛如出水芙蓉。
而牌樓西南,則是一支跳拉丁舞的隊伍,隊員鳳毛麟角,教練一對一教學,雖然隊員年齡很小,但舞姿十分有力,只因隊伍纔兩三人,不久就被廣場南邊龐大的老年交誼舞人群吞沒。
最威武的要屬牌樓東南一角,那是一對穿灰衣皂袍、道士模樣的師徒,僅兩人便佔了十來平方米的地方,舞刀弄棍,舞者無人敢近。
除了這些舞者,記者不時見到賣水、賣小吃的走鬼穿梭其間,溜冰的小孩極愛冒險,時而衝入舞者的隊伍,往來的游客則圍觀舞者們的各式舞蹈。忽而只聽圍觀的人群中一個年輕的白衣女子大叫一聲:『臭流氓!』便見得一個衣冠不整、短發黑臉的中年男人抱頭鼠竄,一溜煙跑得沒影沒蹤。經了這等醃臢事,圍觀的人們漸漸沒了興致,便四下散去,或到江邊看景,或悻悻道:『這地方真是什麼人都有,怎麼沒有人管管?以後還是少來為妙。』她右手旁的卻道:『你還覺得新鮮哩,那個男的我都見過好幾回了!』
晚上8時,廣場進入了最嘈雜的時段。這時,真正的主角出現了——數百名大媽輕而易舉地把整個牌樓以北至珠江岸邊的廣場地塊佔領,好幾個大漢推著手推車將半人高的巨大音響拉到廣場中央,大媽們按照隊形站立,一曲曲或柔或剛、或新或舊的歌曲拉開了廣場舞的序幕。
但細看之下,這數百個大媽並非一組。穿藍衫的大媽數量最為龐大,有將近200號人;其次是穿紅衫的大媽,人數30餘人;最少的一隊大媽纔十來人,她們沒有統一服裝,隊員的年齡也整體偏大。三隊大媽挨得很近,她們各放各的音樂,各個隊伍為了保證自己的隊員能夠聽清楚,都把音響開得很大,再加之拉丁舞、國標舞、交誼舞、肚皮舞等等之配樂,中大北門廣場『釀制』成了恐怖的交響,以致記者走到將近1公裡外的中山大學懷士堂,依舊能聽到北方傳來的噪音。
歷史
大媽們的『三國殺』
也正是在這片廣場上,記者見識了廣場舞真正的魔力。當大媽們扭動著渾圓的腰肢吃力地起舞時,記者便看到廣場上三三兩兩散步的老年夫婦常常會停下腳步,跟著扭動身軀。一個七十多歲、滿頭銀發的老嫗,站在那組沒有統一服裝的大媽們身後學著起舞,卻遭來那隊隊長的呵斥:『別跟著我們偷學,我們是要收錢的!』
這三隊大媽間彼此並不對付,只要有一隊調高了些音量,其他兩隊也跟著往上調,幾隊帶頭大媽互相間橫眉冷目,敵意已心照不宣。藍衫隊人多勢眾,成員也較年輕,領頭的阿姨穿一襲黑衣,姓楊,今年51歲,哈爾濱人,以前練過花樣滑冰,1989年時隨夫嫁到廣州,遠看時,楊阿姨十分年輕,根本就不像五十出頭的女人。
楊阿姨從2003年7月起就在中大北門跳舞,是整個廣場最早的舞者,如今『統領』著4個穿白衣服的『老師』,餘下纔是穿藍衫的100多名學員。藍衫軍所編的曲目節奏感很強,一兩百號人作手舞馬鞭狀,左右腳有力蹬踏,跳起《江南style》,情景壯觀,鳥叔若來也會驚詫。
紅衫軍隊長姓何,同樣50出頭的年紀,但何阿姨和其他隊員的身材已然走樣,所跳的曲目是《濤聲依舊》之類的抒情老曲。在何阿姨的帶領下,這些膀肥腰圓的大媽,一邊作『曲項向天歌』狀,來回舞動手臂,一邊竭盡所能地彎曲著膝蓋,擺出各種姿勢。
溯因
空巢家庭婦女交際需要
大媽們為何熱衷廣場舞,記者在廣場上隨機采訪了幾位跳廣場舞的學員,她們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鍛煉身體啊!』
如今,50多歲退休的大媽是所有廣場舞隊伍的核心力量,她們熱衷廣場舞,顯示出了中國這個年齡段城市婦女普遍存在的焦慮:自己已經退休,老公要上班,也不大願意陪大媽跳舞,她們的兒女外出上大學了,她們獨守空房,成為真正的空巢婦女,心靈的空虛讓她們必須參與到一個大家有說有笑的同齡人組織,而不是單個人在江邊慢跑;日漸下滑的身體狀態讓她們拋棄了沙發、電視和麻將桌,但因無法開展過於劇烈的體育運動,於是乎,休閑的廣場舞漸漸成了不少大媽的不二選擇。
噪音?
大媽認為管理者不作為
但日趨嚴重的噪音污染又讓大媽們沾染惡名。對於公眾及媒體的妖魔化,大媽都自稱認識到廣場舞噪音對於周圍居民、學生的影響,但幾乎所有大媽都將矛頭指向了廣場管理者,何阿姨直斥管理者『懶政』,無所作為,讓什麼人都往廣場裡湧,導致廣場上魚龍混雜,隊伍間矛盾叢生。楊阿姨也認為,管理者必須減少跳舞的隊伍,每個隊伍都拿著兩個音響放音樂,怎麼可能沒有噪音污染?
對於大媽們的指責,中大北門廣場的屬地管理者新港街道頗為犯難。街道文化站的王站長告訴記者,廣場是公共場所,任何人都可以進來,他不可能命令哪支隊伍離開,哪支隊伍留下,更不可能給舞者劃分地盤,文化站所能做的只能是批評教育。對於小販走鬼、擺攤算命這些不良現象,則由城管綜合處理。可一旦大媽之間出現流血事件,他也只能奉勸她們及時報警,『我們沒有執法權,除了對兩支衝突的隊伍進行規勸。』
何阿姨覺得,廣場管理亟須有法可依:『我們聽說《廣州市公園條例》已經進入人大審議階段,條例裡對於廣場舞有了明確規定,管理人員可以對違反條例的隊伍罰款1000元,雖然我們喜歡跳舞,但我還是希望跳舞能有一個和諧的環境,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膽,50多歲還要和別人打架拼老命。因此,我們非常希望這個條例能盡快出臺。』
6月12日,所有廣場舞團體已經和街道簽署協議,保證晚上10時以前停止廣場舞,噪音音量低於65分貝,王站長解釋說:『噪音監測儀器安放在居民樓下,我們要求那裡的聲音不超過65分貝,但那裡的噪音源非常復雜,因為中大北門隧道的車輛有時候也產生很大的噪音。至於65分貝這個噪音標准,也是我們自己定的,我們實地感受過,覺得65分貝左右的噪音,加上牆體的厚度,居民應該是可以忍受的。』
但不少大媽表示,因為廣場舞蹈隊太多,她們很難保證噪音標准,『65分貝?那就是一輛公交車開過的噪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