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珠光寶氣的恆大正將中國職業足球推向一個新的高度之時,來自中國足球乙級聯賽的一樁醜聞,又讓這點來之不易的光榮抹上了一層灰。

　　10月13日,中乙聯賽四分之一決賽第二回合的一場比賽中,客場作戰的青海森科,被主裁判陳鋼罰下了5名球員,比賽就此宣告結束。

　　雖然目前的中乙聯賽被定性爲“業餘聯賽”,但其中不僅有着衆多職業球員的身影,更是業餘足球走向職業足球的必經之路,堪稱職業足球的基石。這個常常被人忽略的領域,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生態?

　　業餘聯賽也有“大腕”

　　中乙聯賽名爲業餘聯賽,但也有不少成名已久的職業球員參與,甚至不乏曾經的“國字號”球員。

　　按照中國足協的規定,本賽季中乙比賽的前兩名升入中甲。目前,山東的兩支球隊青島海牛、滕州滕鼎形勢都相當不錯,他們有望包攬前兩名,攜手參加下賽季中甲聯賽。

　　在客場與對手戰成0:0的情況下,10月13日,青島海牛在主場4:0大勝梅縣超柏力斯隊,昂首晉級中乙四強。他們的下一個對手是深圳風鵬隊,兩回合的對陣時間分別爲10月19日、25日。青島海牛先客後主,在賽程上稍佔優勢。一旦海牛在兩回合的比賽中能夠淘汰深圳風鵬,他們便將殺入下賽季中甲聯賽。

　　青島海牛形勢不錯,山東的另一支隊伍滕州滕鼎隊,也迎來了自己隊史上最爲關鍵的一段時間。10月14日,滕州滕鼎儘管客場1:2不敵梅州客家,但憑藉主場淨勝兩球的優勢,仍以3:2的總比分淘汰對手殺入四強。10月20日、27日,滕州滕鼎將與河北中基捉對廝殺,兩回合比賽的勝利者將獲得一張中甲“入場券”。

　　由於中乙聯賽沒有外援,所以很多在中超暫時踢不上球的職業球員,得到了中乙聯賽的青睞。山東這兩支隊伍,便有前國字號球員的身影,比如海牛租借來了貴州人和前鋒李凱,而滕鼎則吸引了王棟的加盟。

　　五張紅牌創足壇紀錄

　　自中國足球職業化改革以來,一支隊伍單場得到五張紅牌導致比賽結束,這又是一項新的“紀錄”。但顯然,這紀錄實在令人難堪。

　　是什麼讓客場挑戰深圳風鵬的青海森科球員出奇憤怒?目前深圳、青海兩支球隊各執一詞。

　　“他們就是來踢人的。”在現場觀看了深圳風鵬對陣青海森科比賽的部分深圳球迷這樣說,據這些球迷描述,青海森科在領取第一張紅牌後便不再冷靜,領到第三張紅牌後,“五六名森科球員看上去已經瘋狂了,他們在第四官員席附近圍追、推搡甚至試圖腳踹裁判,場面十分混亂”。

　　青海球迷,顯然有另外的考慮,他們說,“我們隊窮,今年無論主場客場都被欺負。”事發之後,一家西部媒體採訪了青海森科的一名球員,該名球員認爲裁判對本隊出示的前兩張紅牌都沒有太大問題,“但第3張紅牌卻有些莫名其妙”,該隊員說道,“我們一名隊員在跑動過程中不小心踩到了裁判的腳,這就被罰下了。我們向裁判反映,說完全不是故意的,對不起,但裁判不爲所動堅持掏牌。”還有青海森科球員反映,裁判在比賽中,嘴裏不怎麼幹淨,張口就帶髒字,這也是後來部分球員情緒過激的一個導火索。

　　無論如何,聚衆鬧事的森科逃不過一劫。當值主裁判陳鋼在一度中止比賽之後,又向青海森科球員出示該隊的第四、第五張紅牌。顯然他的這一舉動,得到了比賽監督乃至中國足協相關人員的支持,青海森科隊今後不僅沒法“翻盤”,還極有可能遭到進一步的追加處罰。參與追打裁判的球員,可能面臨終生禁賽的處罰。

　　窮人的生財之道

　　一位森科球員曾向記者透露,上賽季因爲欠薪,他們曾經集體到中國足協上訪；本賽季球員已經5個月沒有領到薪水了,獎金更是一毛錢都沒見着。作爲青海森科隊的領隊兼主帥,前國腳、曾效力魯能的著名球員宋黎輝已經墊付了一兩百萬元。平時爲了省錢,長期駐紮在西安的青海森科隊一直在快捷酒店安家,賽前纔會回到西寧。

　　事實上,這樣的財政境況,絕非森科一家。由於影響力不夠,很多中乙球隊得不到實力企業的贊助,生存狀態堪憂。

　　組建一家中乙俱樂部,只需要如下幾個條件:擁有200萬元的俱樂部註冊資金,通過中國足協的註冊和驗資；及時交納8萬元聯賽報名費和50萬元保證金；從辦公室到市場開發部,俱樂部組織機構一應俱全；招集一定數量的球隊人員,至少有16名球員通過中國足協組織的體能測試。粗略地算下來,一支中乙球隊一年要花300萬至800萬元,如果花費1000萬,那就是擺明爲了衝進中甲。

　　而在一年多之前,一家中甲俱樂部在全國範圍內叫賣,2000萬元起價,心理底價約在1300萬元。照此計算,如果一支隊伍衝甲成功,賣殼的“淨利潤”至少在300萬元至500萬元之間。正是爲了這個“差價”,中乙就年年上演着“換瓶不換酒”的故事——有錢就組隊,人還是那些人,只是代表不同的球隊比賽而已。

　　在這樣的生存法則之下,很多俱樂部與球員簽訂的都是“短期合同”或者說“臨時合同”,具體採取的則是“低薪高獎金”辦法,一切與衝甲掛鉤。有些球隊到了衝甲緊要關頭,甚至會有意無意拖欠幾個月工資,目的是爲了讓球員“更有激情”。

　　在中甲與中乙之間,存在很多“升降機”式教練和隊員,衝完甲級之後便離隊,回到中乙去繼續衝甲,如果能夠經常衝甲成功,他們拿到的工資獎金,絕對比在中甲球隊更高,甚至可以比肩中超之中的部分低收入球員。這聽起來很荒謬,但的確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