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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奧運會上,中國泳軍的表現堪稱“驚艷”,而孫楊也憑借倫敦的2金1銀1銅成為新的全民偶像;但步入2013年,孫楊的名字總是伴隨著爭議,缺席訓練、海埂事件、換教練、交女友……
在塵埃尚未落定之際,孫楊與朱志根師徒決裂逐漸成為焦點中的焦點。畢竟,缺席訓練只要有成績足以讓人閉嘴,交女友也不是上不得臺面的事兒,與人發生衝突可以歸結於年輕,但在中國,師徒反目這事,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好理解。
眼下,孫楊還在香港進行封閉訓練,朱志根也在北京帶隊做世錦賽前的最後衝刺,師徒裂痕的背後,為何老朱在朋友面前落淚訴說:“沒有矛盾,就是孩子(孫楊)不理解我。”
缺訓詐傷觸及底線
2月1日,是眾所周知的師徒之間第一次爆發矛盾。朱志根憤怒地向媒體透露了孫楊要分手的消息,並直言不諱:“我確實很累,孫楊已經沒有心思訓練了,可能我的要求太嚴。”
據朱志根的朋友透露,1月31日上午朱志根去嘉興講課,下午訓練時助理教練於誠告訴他孫楊上午沒來訓練。在詢問了原因後,朱志根告訴孫楊:“作為奧運冠軍你要起表率作用,有什麼事情要請假。”之後兩人爭執起來,孫楊走了。
“這次沒請假缺訓恰恰觸及了老朱能容忍的底線,而且在這之前,孫楊已經有兩個月沒有正常訓練。”這位朋友說,朱志根雖是嚴師,但在生活管理上也並非不通情達理。對於談戀愛,朱志根沒有明言禁止,只要不影響訓練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但孫楊的事情是個特例,“首先,我聽說孫楊的母親拜托老朱對孫楊管緊點,不能讓他談戀愛;其次,孫楊是體能項目運動員,一談戀愛就很難練上去;再次,孫楊談戀愛以後,確實影響了正常訓練。”
很多輿論都說如果孫楊的戀愛風波沒有節外生枝的話,也未必會招來如此大的非議。但孫楊恰恰觸及了朱志根能容忍的極限:去年12月下旬,孫楊從昆明飛到北京拍廣告,完成拍攝後告知朱志根不回昆明了,理由是他在北京康復,但朱志根很清楚孫楊是在北京陪女朋友。
“因為是12月了,老朱覺得調整一下也可以,就沒強制要求他回昆明。可他哪知會有後面接二連三的事情!”跨年夜那天,孫楊出現在江蘇衛視的跨年晚會上,而此前朱志根全然不知,那天他有些生氣,跟身邊的人抱怨說:“說去康復也就算了,居然跑到江蘇衛視去參加跨年晚會去了。”
跨年晚會的事也就這麼過去了,但之後又發生了一件讓朱志根不高興的事:在未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孫楊再次跑北京去了。“他沒跟老朱講,直接跟(浙江體院)領導說他要去北京康復,實際又過去看女朋友。他要跟老朱說,老朱肯定不會同意,因為老朱認為他的肩沒事。”這位朋友說,老朱曾念叨說(浙江體院)領導的決定欠妥,應該問他一下,孫楊的肩傷需不需要到北京治療,沒跟他打招呼就讓孫楊走了,“所以老朱就不管了,領導愛怎麼樣怎麼樣。”
“因為觸及了老朱能容忍的極限,纔爆發了1月底的那次衝突。和老朱的交流中,我能感受到他的那種心痛。”
奧運衝金掩蓋矛盾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師徒矛盾爆發後,面對媒體鋪天蓋地的報道,朱志根時常會對朋友說他和孫楊沒矛盾,只是孩子(孫楊)不理解他。但朱志根不得不承認,事情發展到現在,師徒之間已有了深深的裂痕,而這些裂痕是多年積蓄下來的。本來都是小事,但因為缺乏溝通和疏通,變成了一道很難逾越的鴻溝。“老朱可能不覺得,其實他們兩人的矛盾已經積蓄很久了。”
隨後,朱志根的朋友詳細描述起這些小事:
第一次是在2010年廣州亞運會前,那時老朱帶著包括孫楊在內的一組隊員在澳洲訓練。一天訓練後,大大咧咧的孫楊在大庭廣眾下就把裹在身上的浴巾拿掉換起褲子,朱導覺得很難為情,當眾說了他幾句,要他注意形象,那時正值青春期的孫楊比較叛逆,兩人也就有了摩擦;
第二次也是在廣州亞運會之前,孫楊的宿捨裡有個洗衣機,有天他洗衣服時水流到地板上,漲了有幾厘米,把地板都泡了,裡面還泡了個變壓器。朱志根知道後生氣地教訓了孫楊一番:房間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萬一觸電怎麼辦?誰知孫楊找完理由後又頂撞了師父幾句;
而且在2011年世錦賽和2012年倫敦奧運會之前,孫楊因為生活上的小事和朱志根發生過摩擦甚至鬧翻,只是因為大賽在即,經過領導以及各方調解兩人關系得以緩解……
“老朱的管理方式比較嚴格,孫楊可能對這種方式不太認可,但他沒有去和老朱溝通,都是告訴家裡,然後由家裡人直接去找領導。”這樣的處理方式其實並不能緩解兩人之間的矛盾,之後兩人的距離就越來越遠,再後來就發生了年初的事情。其實那次的事情只是導火索,事情很小,但之前兩人已經積累了很多摩擦,通過那次事情就爆發了。
“畢竟在倫敦奧運會後兩個人都達到了頂峰,說實話已經沒有什麼追求了。老朱忍了三年,奧運之前領導調和比較多,再加上那時候比賽任務重,兩個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在這種前提下掩蓋和壓制了很多矛盾,奧運結束後就爆發了。”
游泳中心領導說,之所以現在讓張亞東陪孫楊在香港訓練,因為他是目前唯一能跟孫楊坐下來聊幾個小時的人,“老張比較懂運動員的心理,比較隨和;不像老朱總是黑著臉,做不好就罵兩句,跟運動員溝通得講究點技巧。我們說老朱不可替代,但我們也跟老朱說他自己得變,要以引導為主。就像大禹治水,不能光堵,要疏通,去引導。孫楊這孩子比較單純,越單純越容易鑽牛角尖。”
寡言少語難稱冷落
第一次“鬧分手”後,經游泳中心和浙江體育局協調兩人重修舊好。但隨後卻傳出消息:朱志根雖有指導孫楊,但每次訓練兩人都講不了幾句話。
在4月的鄭州冠軍賽上,朱志根沒有帶孫楊進行800自的准備活動,卻去帶另一組的兩名小隊員做准備活動。對於“冷落孫楊”的說法,朱志根的朋友並不認同,“老朱的執教風格一貫如此,訓練時除了跟隊員交代下技術動作,報下計時,跟哪個隊員都說不上幾句話。”
而這一點,得到了朱志根帶隊的其他隊員的認可,“朱導對我們每個人都一樣,一堂課說的話都不是很多,可能他不擅長表達吧。”該隊員說,朱志根之前找他談過一次話,“我將來要改變自己的訓練方式。”
“我跟朱導說,還是希望他嚴一點,都習慣了他嚴厲。”該隊員說,朱志根所說的改變就是訓練氣氛,“他以往很嚴肅,板著臉,之後漸漸會跟我們開玩笑,盡量讓氣氛輕松點。”
“這跟孫楊有關嗎?”
“第一次吵架以後朱導就嘗試著去做出改變,實際已經改變很多。”
對於朱志根在鄭州“冷落”孫楊,該隊員說這很正常,因為大家都一直歸朱志根管,而對於孫楊來說,他那天的項目(800米自由泳)很輕松,而另外兩個小孩早上要達標,“保標更加重視一些,孫楊很輕松,其實這個沒什麼。”
對此,朱志根曾跟朋友聊起:他那會嗓子疼得特別厲害,說不出話。而且當時泳池裡很悶熱,空氣不太好,所以除了指揮比賽,他賽前都是在檢錄的地方呆著,那裡有空調,空氣好一些,並非像外界說的故意不理孫楊,“老朱說,隊醫、領導都要他回去,不要帶比賽了,但他為了隊員比賽,硬橕著。有時候,他想著這些都會掉眼淚。”
排斥他人浙江不允
4月15日下午,朱志根與某贊助商工作人員在訓練場發生矛盾,孫楊因替後者出頭而與朱志根發生摩擦。從表面看,這次衝突的導火索是因為贊助商的工作人員,但有消息稱,衝突的導火索是因為朱志根此前拒絕了孫楊一個有些“無理”的要求——
今年初,朱志根接手了另一組隊員,手下隊員多達30多人。孫楊多次找朱志根希望其不要帶那麼多隊員,而朱志根覺得,自己不僅是孫楊的教練,也是浙江隊的教練,有責任帶更多的隊員,此事兩人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鄭州冠軍賽上,新加盟朱志根組的毛飛廉獲得男子200米蛙泳冠軍並刷新全國紀錄,他的橫空出世得到了朱志根的表揚。此後有消息稱孫楊因此不爽,再次找朱志根要求其不要帶那組隊員,但再次被拒絕。
“老朱接手這組隊員的事我很清楚,那個組不是今年初纔帶的,2010年底就開始了。當時是一位女教練的婆婆(體院的老職工)跟老朱說幫著帶一下,她兒媳婦流產需要照顧下她身體。老朱都帶好幾年了,不然毛飛廉怎麼會這麼快出成績?”朱志根的朋友說,之前兩個組一起訓練孫楊都沒有不開心,也沒提出要教練不帶他們,之後因為那組隊員有人在網上說了孫楊的壞話,“孫楊就不高興,就跟老朱提出不要帶那組了。”
其實,在孫楊提出要求後,朱志根答應了,承諾說只帶到全運會結束;而孫楊方面說,教練承諾的是帶到鄭州冠軍賽暨全運會預賽結束。
所以當鄭州比賽結束後看朱志根仍帶著那組隊員,孫楊很生氣,多次找教練交涉。“老朱跟孫楊承諾是帶完全運會,孫楊理解成帶完鄭州的全運會預賽。再說,老朱為了孫楊都做出退讓了,其實他根本不必答應,這說明他還是很重視孫楊。”這位朋友告訴記者,堅持帶那組隊員的原因很簡單,全運會浙江隊4?菖100混合泳接力要用毛飛廉,“鄭州比賽時浙江隊該項目贏了廣東隊,想拿金牌,就要用他,不可能現在放棄。”
師徒裂痕背後的老朱
7月23日,中國游泳隊就將兵發巴塞羅那 ,吹響世錦賽的號角。現在,在外地備戰的幾組隊員都陸續回京與大部隊會合,但孫楊依舊由浙江體院副院長張亞東帶著在香港“閉關”修煉。雖然孫楊本人不在北京,但關於他和教練朱志根的矛盾卻一直被外界傳得沸沸揚揚,只是朱志根從未對此事有過詳細回應。
近日,記者聯系到朱志根身邊的朋友,通過他們的描述,這對師徒間的矛盾是如何積蓄並爆發的也基本明朗開來。他們告訴記者,朱志根曾在他們面前掉眼淚說:“沒有矛盾,就是孩子(孫楊)不理解我。”
尾聲
6月5日,媒體又爆出孫楊向浙江體院提交換教練的申請。盡管此事被張亞東否定,朱志根也表示對此事並不知情,但本報還是獲悉了此事的起因:朱志根以“孫楊訓練不系統”向國家游泳隊報告其世錦賽不用去了。盡管該提議遭到否決,但孫楊很氣憤:五周前決定他不隨同組隊員上高原訓練時,朱志根的說法是“你孫楊的水平不用上高原”;但之後卻以“訓練不系統為由”不讓其參加世錦賽。
對此事,朱志根一直沒有正面回應,而他的朋友告訴記者:孫楊沒隨隊上高原,原因就是他提出要求毛飛廉那組不去他纔去。“兩人談不攏,老朱就給他計劃要他在家好好練,結果他在家也不好好練,隊伍從高原回來,代理教練就跟老朱說孫楊晚上夜不歸宿,沒系統訓練。這樣老朱就跟麼導(國家游泳隊總教練麼正傑)說孫楊沒系統訓練是不是可以不去,後者要老朱發函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