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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網訊:從帶領天津隊在全國女排聯賽中鑄造八冠王偉業的神奇教練,到中國女排執教時間最短的“無奈”主帥。王寶泉經歷了人生中的最大轉折點,然而,這個挫折並沒有擊倒他,帶給他更多的是對人生的感悟。帶着對女排事業無限的熱愛和激情,王寶泉重新回到天津隊主帥的位置上,他的迴歸宣告着王者的歸來,十年九冠不是夢,而是停留在天津人民心中永恆的美好回憶。
天津隊取得第一座全國女排聯賽冠軍獎盃是在2003年的1月25日。之後的十年中,這支王牌之師又先後獲得七次聯賽冠軍、兩屆全運會冠軍、五次全國錦標賽冠軍、四次亞俱杯賽冠軍,開創了屬於她們的一個時代。2013年1月26日,十年後的第一天,王寶泉又率領天津渤海銀行隊以在總決賽“雙殺”廣東恆大隊,奪得第九個聯賽冠軍作爲開篇,展開了自己的一個全新的時代。
天津隊在“福地”天津市人民體育館重奪聯賽冠軍。此時的王寶泉沒有像往年一樣熱淚盈眶,淡淡微笑掛在臉龐上的鐵帥多了一絲從容和淡定。當晚參加過今晚傳媒集團組織的慶功宴之後,王寶泉和夫人到家時已經是昨天凌晨1時了,但他絲毫沒有睏意,喃喃自語:“我不是做夢吧,我們居然得到了冠軍。”或許有人會說,功勳教頭王寶泉還會問這麼幼稚的話嗎?那是因爲你們不知道,這一賽季的聯賽,天津隊是在多麼困難的情況下,一路用血和汗拼出來的冠軍。身旁的妻子徐玉英心疼地陪着丈夫,她的眼中始終噙着淚:“這個冠軍太不容易了。”直到凌晨4時左右,兩人才慢慢入睡。6個小時過後,本報記者來到王寶泉的家中採訪,當時王寶泉夫婦還在電視機前重溫着剛剛結束的總決賽。沉浸在幸福和喜悅之中,王寶泉向本報記者敞開心扉的這次專訪開始了。
面對隊伍
最熟悉的陌生“隊”
記者:當初您預想的聯賽前八名如今卻成了冠軍,是不是自己太低調了,有些保守估計了?
王寶泉:不保守!聯賽之前,我接到通知,王寧要支援二隊,而王佳敏剛剛上到一隊。在薊縣集訓之後打得那個邀請賽,我們兩場輸給八一隊,對四川隊也是兩度落後之後才逆轉。王佳敏連基本的站位都不熟悉,要想短時間把她練出來很難。再看看聯賽其他各隊實力都有提高,加上殷娜賽季初又突然傷了腰。我就想有可能進不了前八名。
記者:從什麼時候開始,您看到了冠軍的希望,又燃起了爭奪冠軍的鬥志?
王寶泉:其實,冠軍的心我從未丟掉過,但是天津隊的現狀讓我力不從心。然而,殷娜的受傷、張曉婷的受傷,兩次特別困難的時候,我的隊員們都沒有放棄,反而越打越好,這給我了很大的信心。進入四強,又打入總決賽。客場勝廣東恆大隊之後,我堅定了奪取冠軍的信念。但心裏還是沒底。我告訴隊員們,咱進入總決賽已經超額完成任務,接下來就是放手一搏。用隊員的話說,“我們已經死過一回了,後面都是賺的了。”
記者:您在整個賽季,曾反覆提到過“第一次”,帶隊這麼多年,您是如何處理這些突發的“第一次”?
王寶泉:半決賽輸給北京之後,我自己回來也總結。如果我再穩一些,多鼓勵一下隊員們,是不是就不會輸。但如果沒輸,我們回來壓力更大,反而增加了進入總決賽的難度。所以,半決賽首回合之後,我給隊員們放假,我也是第一次用那種激將法,不總結不說話。當時,隊員們都以爲我轉天會發火,但我什麼都沒說,下午開個會,晚上放假。當時,常(良才)指導還告訴隊員哪也不能去,我趕緊告訴常指導,別別,這是我的一個策略。讓隊員用自己的方式去放鬆。但總決賽首回合戰勝廣東恆大隊之後,我又要換一個方法。客場勝利之後,在訓練中我發現隊員有鬆懈的苗頭,這個時候要“緊一緊”。訓練中一定要嚴格要求,放鬆不等於鬆懈,吃好睡好,訓練一定要嚴格。
面對球員
用人不疑因人施教
記者:王佳敏可以說是一個焦點人物,成也她敗也她,在短短一個賽季,您有什麼祕訣讓一個幾乎不會站位的小孩調教成一個聯賽的冠軍球員?
王寶泉:其實我沒想到她能打這麼好!當初,領導宣佈王寧歸二隊的時候,全體隊員的自信心都受到了打擊,我們當晚就開了動員會,告訴大家我們能行。王佳敏的成長離不開王茜的付出,我負責全隊,在細節上可能照顧不到。無論是賽場上、訓練場上,王茜都耐心去輔導她,甚至晚上我回家了,王茜還帶着王佳敏去加練。王佳敏這個孩子本身的身體素質非常好,起跳快、手比較硬,攔網的手形把握不錯。她性格也不錯,心比較寬,訓練時你說她兩句,她也不會放在心上。但你囑咐她的話,她有時轉頭就忘了。總之,王佳敏就像一塊玉,有價值也有瑕疵,就看如何去雕琢她。至於全運會,王佳敏還要擔當主力,到那個時候要求就更高了,她還需要在這幾個月突擊訓練一下。
記者:二傳手魏秋月很少像這個賽季一樣打滿整個賽季,而且感覺這個賽季她格外拼命。
王寶泉:魏秋月經過國家隊多年的歷練,成熟了很多,我也改變了對她的訓練方式。在過去,我的要求非常嚴格,甚至有一次在秦皇島集訓時,逼得她差點跳海,(哈哈)。當然是玩笑話,但是能看出來我的嚴格。但隨着魏秋月的成熟,她自己也懂得了如何去調配自己的體能和技術。今年,我在訓練中並不苛求她的數量,讓她根據自己的情況去安排,但要保證比賽時的狀態。整個賽季我都很信任她,我的性格就這樣,看準了誰,就會堅定不移地委以重任。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換人。
記者:魏秋月和李娟可能全運會之後都會退役,這一點您覺得遺憾嗎?
王寶泉:運動員的傷病確實是自己控制不了的,我還是尊重她們的意願,強扭的瓜不甜嘛。
記者:天津隊兩個主攻手殷娜和陳麗怡的風格迥異,您是如何調配的?
王寶泉:殷娜比較穩定,進攻、巧勁比以前好一些,但絕對實力與其他隊的主攻手還有差距,她的最大作用是後排一傳的穩定。陳麗怡是屬於實力派,身體條件好,有爆發力,但在亂球的處理上還不夠穩定。讓我欣慰一些的是,陳麗怡這個賽季增加了後攻。
記者:李瑩身高不高,這個賽季也有過很驚豔的發揮,進入國家隊她有希望嗎?
王寶泉:國家隊高手雲集,不僅是技術過硬,還要有出衆的身體條件,李瑩還是有差距的。通過打亞俱杯賽和世俱杯賽,給我的觸動很大。天津隊在國內沒有身高優勢,就像泰國隊、日本隊。所以,我就要學習泰國隊的快速、多變、多點攻,學習日本隊的防守、巧勁、細膩。當然,更重要的是全隊的作風。天津隊這麼多年,條件不好,靠的就是苦練。無論誰上場比賽,輸球不怕,自己不能認輸,永遠保持不服的心態。
面對家庭
她們是我最堅強的後盾
記者:談談您的女兒吧,王茜成熟了很多吧?
王寶泉:她是我很好的助手,讓我省很大心。平常訓練、賽前準備會,她說得很多,包括場上組織、鼓勵大家情緒、提醒大家,她這個核心作用是教練都無法做到的。王茜有些管理的天賦,能爲我和隊員之間架起溝通的橋樑。
記者:半決賽對北京隊那場,你批王茜批評得夠狠的。
王寶泉:我在賽場上是鐵面無私,六親不認。競技體育不能走後門,我要對整個隊伍負責,你有能力才能立足,沒能力我也保不了。王茜在這一點上還是很爭氣的。
記者:您可是曾經和家人說過不會迴天津隊執教,如今又回來了,和徐老師(王寶泉的妻子)如何溝通的?
王寶泉:我的家人一直都很支持我,這次我又選擇回到地方隊,她們依然全力支持。半決賽輸給北京隊之後,我愛人犯了高血壓,回來的那個主場,我愛人都沒敢看,這是她這麼多年唯一缺席的比賽。即使這樣,她天天吃着藥也要陪我一起走過每一個困難的時期。
面對自己
時間會磨平一切
記者:從天津隊到國家隊,再回到天津隊,您最大的轉變是什麼?
王寶泉:壓力沒有那麼大,心態平和很多。當時,從國家隊回來,我的心理影響大,比較怕。天津隊這些隊員的條件相對比較差,後備力量也不足,自己擔心比較多,一直不敢接任。但後來決定接任,就要全力以赴。天津隊在亞俱杯賽上奪得冠軍增強了信心,我的心態也逐漸調整,慢慢進入角色。國家隊的經歷,告訴我再大的困難也能闖過去。如今,總決賽前,自己吃飯睡眠比較正常。拿了冠軍,也沒有流淚。激動高興是肯定的,但心態比較平穩。
記者:從第一次聯賽奪得冠軍至今,剛好十年,您在昨天率隊再次奪回冠軍的一剎那想到了什麼?
王寶泉:淡定!這十年帶給我的榮譽和挫折很多,我看得很淡。我的特長就是教練,把本職工作幹好,踏踏實實,無論成績好壞一定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球員,不能讓隊員白付出。
記者:到國家隊任教之後,您曾和家人許諾,不會再回到地方隊。是什麼力量促使您“反悔”的?是不是如果國家隊需要您還是會去?
王寶泉:當時自己有些鑽牛角尖,但過了兩年之後,你回首看看,再大的困難、再高的榮譽都會成爲過眼雲煙。還是那份對排球的熱愛讓我又回來了,我離不開排球。很多事情,只有當你離開之後,才懂得更加珍惜。但是國家隊,我可能不會考慮了,因爲我已經50多歲了,身體條件達不到那個高度。
記者:下一步就是全運會了,目標還是冠軍?
王寶泉:全運會和聯賽不一樣,在一個賽區的密集賽程,對於年輕隊員的難度更大。下個月抽籤,我們預計農曆大年初六去薊縣封閉訓練,先爭取預賽出線吧。
“時間會磨平一切,再高的榮譽,再差的成績,幾年後都會成爲過去時。這十年的帶隊經歷讓我學會了兩個字:談定。”——王寶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