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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濱州,自小離家來到青島學踢球,被中能淘汰,而後轉投海利豐梯隊,試訓過上海七鬥星等隊,與比甲豪門安德萊赫特擦肩而過,而後轉投謝菲聯,期間有過短暫征戰港甲經歷,今年又連續穿梭廣州、上海這兩座大都市,23歲的李建濱,職業生涯不斷漂泊,但依舊沒有找到歸屬感。
11月18日,天河體育場,恆大捧起足協盃冠軍,如願奪得雙冠。與全明星賽後仿效歐冠頒獎禮登上主席臺領獎所不同的是,此番全隊上下都集結到了場中央。全年僅出場180分鐘的李建濱也加入了“開香檳”大軍,當轉播鏡頭掃向他時,儘管同樣手舞足蹈,但表情明顯有些強顏歡笑。
第二天一早,李建濱便和鐵哥們、貴州人和的李凱一同飛回青島,開始休假。早在年初,申花董事周軍曾致電李凱,表達有意租借這位可以踢滿除門將以外所有位置的多面手。不過李凱最終並未成行,命運往往是如此巧合,回到青島僅兩天後,恆大和申花官網相繼確認馮仁亮轉會成功,而李建濱成了這筆轉會的附帶品,租借申花一個賽季。年初剛從謝菲聯轉投恆大的李建濱,在全年僅踢滿一場聯賽和一場全明星賽後,不得不再度輾轉漂泊。
高薪,不高興
加盟恆大後,李建濱從昔日國足、國奧雙棲國腳,瞬間淪落至只能廝混預備隊。圈內不少曾羨慕其擁有百萬高薪的球員感嘆:有他這樣的例子,未來誰還敢輕易轉會恆大,即使收穫高薪又怎樣,職業球員若長期踢不上球,不用兩年時間,準會廢!
全年恆大三線作戰加之超級盃、全明星等賽事,李建濱僅僅打滿兩個全場:一場是恆大全隊提前赴武裏南備戰亞冠,留下一班替補和預備隊成員應付和實德的聯賽;另一場則堪稱雞肋的全明星賽事。除開這180分鐘外,李建濱全季廝混預備隊。那兩場比賽,李建濱賽後的感受莫不過如此,“我也很想把握住僅有的機會表現自己,但長期缺乏系統比賽,身體沒有力量,更遑論比賽感覺了,找不到興奮點。”
全明星賽上,恆大先以三後衛出戰,李建濱擔任左中衛;半場過後,恆大變陣四後衛,李建濱臨時代班左後衛;沒踢幾分鐘,在人員大幅調整後,又重回雙中衛體系中的左路。儘管打滿全場,卻換了3個位置,對比馮仁亮轉會事件中的“附屬品”身份,在恆大這一年,李建濱就像是被隨意擺弄的一顆棋子。
早在恆大有意簽下李建濱時,就明確指出合同中會註明“無法確保主力位置”,當時李建濱也有過些許擔憂,“如果打不上比賽,工資再高也沒意思啊,而且張琳芃就是個例子,2011賽季,出場時間太有限了。”爲何此番李建濱租借申花會如此順暢?皆因合同中還有一項之前未曾在意的條款:恆大有權租借李建濱至其他球隊鍛鍊。
回憶起上賽季無球可踢的那段日子,堪稱本賽季恆大表現最佳的本土球員張琳芃深有感觸,“那段煎熬時光,甭提多難受。”如今被捧爲“張莫斯”的他,認同恆大“新秀牆”一說,“剛到恆大,壓力當然大,都是國內最頂尖的選手,稍有鬆懈,馬上掉隊,淪落預備隊也很正常。但只要熬過來了,自然會苦盡甘來。”張琳芃和李建濱的關係甚篤,倆人在征戰亞洲盃時,甚至特意在飛機旅行時坐一起,“我很能理解建濱現在的境遇。去年很多人都還用‘水貨國腳’的字眼形容過我,處於低潮時,難免會遭到外界非議。上個月停賽,我也參加了不少預備隊的場次,和李建濱一起搭檔打中後衛,我們這對國奧中衛組合預備隊再聚首。不用懷疑濱子的能力,有過國奧、國足的經歷,已經證明過自己了,現在就欠缺一個機會,總能閃光的。”
輾轉漂泊,命運多舛
不瞭解李建濱的人,總會對他留下這樣的第一印象:文弱書生範兒,疑似高富帥。從小李建濱就被李凱他們用青島話喚作“大嫚兒”,也就是“大妹兒”的意思,皆因長相陽光帥氣。
事實上,李建濱非但不是高富帥出身,家境甚至只能用貧寒來形容。父母雙雙下崗,家庭月入不足千元,從小又在青島學踢球,極大的花銷讓全家上下只能勒緊褲帶過日子。“在青島踢球時,每月家人只給我三四百元生活費。那會兒住球隊地下室,沒有暖氣,一到冬天,宿舍裏那個凍啊,晚上蜷縮在被窩裏睡覺,都會凍醒。媽媽心疼我,給我帶了3條被子,讓我晚上全蓋上,才能勉強抵禦嚴寒。”
慶幸的是,在青島練球時,遇到了王國棟這位伯樂。這位海牛退役老臣,有志青少年足球事業,遂選拔了李凱、高翔在內的一班潛力新星訓練,李建濱回憶道,“如果沒有王導,可能我的職業之路不復存在。那會兒我們這批人,吃喝拉撒全部由王導承擔,不收一分錢,他畢竟是職業球員出身,選材眼光,訓練模式都非常有一套,我和李凱、高翔等能有今天,全靠王導。”
“大妹兒”的求學之路也頗爲坎坷,接近成年後,王國棟拉着這班子弟,輾轉各地試訓,以期能被選中。多數媒體誤讀的是,說李建濱曾效力過由申思掛帥的上海七鬥星,李建濱解釋道,“那會兒在各地試訓,06年底冬訓王導帶我們到上海,跟着七鬥星一起練,當時上海方面挺想讓我們留下的,但王導覺得還是到別的地方試試,或許能找到更好的平臺。2007年,有教練推薦我去安德萊赫特試訓,當時比利時方面也答應了,但因爲簽證沒有辦成,未能成行。”
最終,李建濱選擇在成都謝菲聯紮根,對於這座生活近5年的“耍都”,李建濱有着難以割捨的感情,“成都太休閒了,如果球隊經濟狀況好一點,誰願意走啊。謝菲聯隊裏很簡單,沒有幫派,大夥兒就像兄弟般在一起過集體生活,在別的隊談薪水是大忌,在謝菲聯互相都知道,無所謂。”在成都踢球的幾年時間裏,李建濱並沒有賺到什麼錢,“07年剛去成都,聯賽已開打,無法報名。08年短暫征戰港甲,月薪才3000元。09年正式登陸中超,10年隨球隊衝甲成功,連衝超獎金在內,所有收入不過50萬,上賽季在謝菲聯最後一年,月薪才兩萬,而且近一半時間因爲傷病無法出場,贏球獎金也基本沒怎麼分到。”李建濱是一位孝子,2010賽季賺到那50萬,馬上給父母在濱州買了套商品房。
上賽季謝菲聯早已籌劃出售李建濱,年中一度爲了拋售而扣發其工資,待到年底轉會恆大後,欠下的10多萬薪水也沒有還清,“反正你要去恆大賺大錢了,沒必要和我們爲這些小錢計較吧。”11年沒賺錢,12年沒球踢,不由感嘆這位年僅23歲的中衛,命運多舛。
他的文弱和倔強
李建濱的好兄弟李凱總控制不住脾氣,“大妹兒”總會勸說李凱,“沒事兒總那麼激動幹什麼呢?像我這樣,不着急不上火不挺好。”但李建濱並非沒有脾氣。在上賽季收官階段,謝菲聯作客同深圳紅鑽保級大戰中,雙方擦出火花,在中線附近互相推搡,居於後防線的李建濱火速狂奔上前,一把推開紅鑽球員,李建濱也承認,“足球畢竟是一項極爲激烈的運動,有時在場內,我也會發怒。”國奧作客馬斯喀特同阿曼的生死戰中,屢屢遭受伊朗主裁的不公判罰,在加時賽吃到一張黃牌的李建濱反諷式地朝主裁鼓掌,“謝謝,您判罰得太準了!”
有些犟的脾氣,或多或少也能解釋李建濱緣何先後遭李章洙和裏皮否定。李章洙鐵腕治軍,當發現李建濱在訓練中有些意興闌珊時,重罰其下放預備隊,甚至在賽季初作客同申花比賽後第二天一早的預備隊比賽,都拒絕攜帶他來滬作戰。“剛開始,心裏落差真的特別大,在成都踢球時,只要沒傷停情況,我是球隊的絕對主力,不僅能在防守端扛起重任,亦是球隊前場定位球的得分環節。”在2010年末廣州亞運會小組賽同馬來西亞的比賽中,李建濱憑藉角球戰術中的一粒頭球,爲國奧率先叩開對手城池。那顆進球地點,恰恰是今年他僅在全明星賽中亮相90分鐘的天河體育場。
裏皮取代李章洙後,不少人都提醒李建濱:大妹兒,換教練,也意味着有望重回一隊,所以必須格外賣力,把握機會啊!李建濱連聲答應,甚至有人看好“大妹兒”重新崛起,因爲這位更多靠防守技術而非蠻力的智慧型後衛,乃典型的意系風格,況且李建濱從小的偶像便是內斯塔。當裏皮到隊後,能夠立馬報出一線隊球員姓名,熟稔地表態張琳芃很像“拉莫斯”時,李建濱的印象分在一開始就大打折扣:因爲之前僅有過一次出場紀錄,縱使裏皮看完所有恆大比賽錄像帶,也對他的印象寥寥。
加之恆大預備隊和一線隊分開訓練,前者在清遠,後者在裏水,相隔甚遠。多線作戰,裏皮幾乎沒有精力分心關注預備隊進展。曾有一次,裏皮得閒指點李建濱:你應該多練練身體,太瘦弱了,中後衛最基本的就是力量、肌肉。從來不靠身體吃飯的李建濱不敢還嘴,但心裏默唸:我不是你說的那個類型啊。而後裏皮助手高迪諾更是對李建濱直言:你就應該泡在健身房,先把力量練好再說!李建濱終於忍不住把心裏話直言。而高迪諾很快將這次“頂撞”轉達給了銀狐。而這記告狀,也就此讓李建濱徹底被打入冷宮,裏皮對他貼上了“永不錄用”的標籤。
一整年,這位月薪10萬有餘的89屆頂尖中衛就這樣長期廝混預備隊,跟着一批月薪不過一兩萬的年輕球員,踢着不入流的預備隊賽事。不少曾經羨慕李建濱高薪,工資僅爲其年薪零頭的球員,憑藉單賽季穩定的出場率和頗豐的贏球獎金,年收入接近甚至超過李建濱,“當時看大妹兒加盟恆大,確實覺得打上主力的機率不大,但至少主力替補還是不難的。誰都沒有想到會淪落至這樣一個局面。”
“這一年我都沒談女朋友,沒心思,每天就是機械地訓練,甚至很少出基地,偶然遇到要買生活用品或是理髮,纔會打車去市區一次”,這一年不堪回首的記憶,讓李建濱有些麻木,提前離開恆大回家休息的他,只想散心調整心態,“不管怎麼說,來年肯定要爲申花效力了,眼下我不多想別的,最主要的就是踢上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