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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超俱樂部開始新一輪大投入的時候,更多的中國教練成了靠邊站的局外人,他們沒有獲得執教的機會。2012賽季中超聯賽結束之時,16支中超球隊中僅留下吳金貴、高洪波、朱炯、沈祥福等爲數不多的幾位國內教練,其中吳金貴、沈祥福還是中途接手球隊,率隊挑起保級的重擔,這讓吳金貴這位曾率隊奪得聯賽冠軍的教練心有不甘。
儘管剛剛率隊打好激烈的保級戰,儘管時鐘已經指向了凌晨零點,但是每每聊起國內教練生存空間的話題,吳金貴就會憤憤不平,聲音了提高了八度,“我希望大家對中國教練有一個正確的認識,這纔是我這次出來做教練的一個重要原因,我要爲中國教練開創一片天地。”
記者:您冒險在聯賽中段接手魯能去打保級戰,是不是爲了證明中國教練的能力?
吳金貴:我看到很多外籍教練來了之後不負責的做法……我對外籍教練太瞭解了。外籍教練來了之後對俱樂部的建設並沒有提出一些建設性的意見,據我所知有些俱樂部其實也有一些怨言,甚至是一肚子的委屈。我接手魯能之前在做同濟大學足球研究中心,另外還有上海校園足球的一些事情,大家都做得很投入,這些是爲若干年以後做準備的。我完全可以不再出來做教練,可是我們中國足球水平落後,我作爲中國教練,有這個良心,有這個良知,要盡我自己的所學所能去改變它。
記者:您冠軍拿過了,國家隊也去過了。經濟上面,我想您這些年也已經有了一定的積累。您何必還要冒這個風險呢?
吳金貴:正是因爲這些年我打下的基礎,使得我不怕冒風險。今天上課,明天下課,對我來講,也都無所謂了,我已經淡泊名利,淡泊收入。
記者:問題是如果這次執教不成功,會把您前面的成績抹殺掉很多的。
吳金貴:我最多不做教練了,我可以回家帶小孩。我做了這樣的準備。我最終決定到魯能,我覺得他們非常真誠,我跟他們接觸下來,能夠深切地感覺到他們要把魯能打造成國際化的俱樂部的決定。但是他們缺少一位教練,有國外經驗,有國內做教練、老總的經驗,做過技術總監經驗的,所以他們找我。魯能是一家非常好的俱樂部,有很好的基礎,我也不想讓魯能再因爲發展方向不明而走更多的彎路,還要去摸索。我也完完全全可以不做教練,像其他父親,其他丈夫一樣,去看看球。而且以我的能力,在其他行業同樣也可以做得很好。
記者:這些年中國教練的生存空間被一點點擠壓,這對您的觸動很大?
吳金貴:我總覺得現在對中國教練不太公平,收入跟付出不相符。在俱樂部的地位與付出以及所承受的壓力也是不相符。中國教練吃的是草,做得不是人乾的活。很多教練是爲了生存,我理解他們。但是我有國外的經驗,很多教練是把我當成一個準則,吳金貴要怎麼做,包括收入。我也是爲中國教練在開創一片天地。其實,我跟魯能接觸的時候,不是說做主教練,前任是想做下去的。但是俱樂部覺得再不換,人心渙散,這是俱樂部最後的決策。我接一個隊,我不是神,不是變戲法,我需要紮實的工作,需要通過我的努力才能去改變。有人說你寫一本自傳。我覺得我輪不上,我可以講執教的經驗。(至於教練的工作)今年做,明年不做,我看得很淡。中國足球那麼多人喜歡,我要對得起中國足球。儘管我一個教練員勢單力薄。中國足球爲什麼上不去,因爲敢說話的人太少。也許我傻,我講了。
記者:您不怕做皇帝新裝裏那個天真的小朋友?
吳金貴:我無所謂,大家總有一天會認識到我的話是有道理的。中國足球犧牲了太多人了,再犧牲一個無所謂。只要對中國足球有益,哪怕是我的一句話,一個舉動。
記者:一般情況下,一個教練改造一支球隊要多長時間?
吳金貴:一般大概要3年的時間,但是通常俱樂部是很難等到的。俱樂部短期內不計較成績,教練做工作就很好做了。比如你有一個長合同的話,教練就可以很好地管理球隊。因爲一旦球員知道你有一個長合同的話,會非常願意跟你合作,即便有的時候你要求比較嚴,他們也會剋制。我在德國唸書的時候,我們去看有些球隊保級,球迷是怎麼樣的?大人抱着小孩在哭泣,沒有指責。他們真的是默默哭泣送球隊。我們沒有雪中送炭,更多是錦上添花。我真的不看重教練的崗位,我只是想我們要做這一方面的事情,我們都有責任。
記者:聽說您不願兒子進足球圈?
吳金貴:沒有。他現在這個年齡,已經太晚了。我虧欠孩子很多,兒子出生到現在,也就是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我能夠在家陪兒子,陪太太。我做教練的時候,每到週末一旦輸了球,總被人家罵。他們是不敢看足球的。不光是我太太、兒子,還有我的朋友,我的親戚,哥哥姐姐,都覺得壓力很大。不過我非常欣慰的是,有時候我輸球了,兒子還會打電話來開導我,說沒有問題的,沒有常勝將軍的,你們踢得還是很好的,甚至有時也會跟我討論用人。他也承擔起了家裏面很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