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再次上演？

　　2011-2012賽季已註定蒸發？那可未必！別忘了，那個僅用0.4秒就能反敗爲勝的德里克·費舍爾還沒有放棄，而現在他是“費主席”。

　　美國《體育畫報》記者Ian Thomsen攝影Andrew D.Bernstein/Getty Images

　　“我要去哪裏？”德里克·費舍爾帶着顯而易見的心不在焉，向自己發問。隨即，他想起來了，“我這是要去紐約”，並告訴司機，“紐瓦克機場。”

　　那是在6月的最後一天，這位湖人控衛一大早就從洛杉磯飛達紐約，去參加NBA聯盟和球員工會之間一場關於是否進行停擺的至關重要的會談。結果，這位球員工會主席在下午就返回了洛杉磯——他原本應該待在這，爲自己的第六個總冠軍做準備。 NBA已和過去截然不同，就在費舍爾踏上返回洛杉磯之旅前幾分鐘，在一場歷時三個小時的漫長會議後，他被馬刺隊老闆、球隊老闆聯盟主席彼得·霍爾特告知，停擺即將從談判後的第二天凌晨正式開始。

　　“我們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現在，身着整潔的海軍式西服、打着耀眼的紅領帶，卻懶懶地倚靠在椅子上的費舍爾無奈地說。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和身體在不斷模仿着NBA總裁大衛·斯特恩、執行總裁亞當·史立弗和彼得·霍爾特的那些身體語言，那些將球員們的命運推向不可知的身體語言。“那些都是些非常明顯、斬釘截鐵的身體語言。這些身體語言折射出的，是發出者難以動搖的意志。你不可能指望做出那些動作的人，會貿然改變觀點。”

　　費舍爾與他們目前所共同面對的，是NBA歷史上又一次停擺。這次停擺或許將持續很長時間，其造成的消極影響(當然包括大筆金錢損失) ，或許也要遠遠超過剛剛結束的NFL停擺。這次NBA停擺，造成的損失甚至可能會和2004-2005賽季NFL那次臭名昭著的停擺相提並論。顯然，老闆們一心想着削減球員們的工資，而老闆和球員之間爭論複雜難解的地方在於，雙方都有理由證明，正是另一方讓NBA債臺高築，大錯特錯。現在，新的勞資協議達成的唯一希望，可能就正維繫於費舍爾一人身上。他現在的神情，就像輸掉了季後賽系列賽第一場——卻仍不乏信心。

　　自從2006年開始，球員工會由現役球員費舍爾領導，而比利·亨特——目前在職已達15年，此刻正經歷自己的第二次NBA停擺——則擔任着執行理事一職。“他的魅力、權威和熱情，在他身爲球員和成爲我們中的一員時，並沒有半點差別。”與費舍爾一同處理日常工作的亨特如此評價主席大人。長久以往，在關於新勞資協議的談判中，亨特總習慣性地與斯特恩過招，主席大人(費舍爾)則與球員們保持密切關係。不過，費舍爾一直在不斷努力擴大自己的辦公室和影響力，而球員工會內部人士私底下也透露，再也沒有比費舍爾更精通勞資協議條款、並能高瞻遠矚地率領球員工會在勞資談判上力爭主動的球員工會主席了。

　　在停擺即將發生的最後時刻，當球員工會代表在曼哈頓的NBA大樓中與NBA代表進行溝通時，費舍爾做了最後的嘗試。他敦促球隊老闆，稱“緊緊握住錢袋並不能解決問題”。他回憶起1999-2000賽季以及2001-2002賽季的許多細節(當時，他效力於湖人隊)，那時的NBA剛剛經歷了一次停擺。當他回憶自己身爲湖人後衛，於2004年夏天一鼓作氣衝進總決賽時，霍爾特打斷了他的追述。“ 0.4秒，”馬刺主席痛苦地說，帶着一絲哽咽——當然，他指的是2004年西部半決賽第五場，費舍爾在最後時刻完成的對馬刺的絕殺。

　　老闆們的核心觀點，即那些簽下長約卻表現差勁的球員，其合同不應再受保護，其薪水不應再被支付——簡而言之，即老闆們想要更多的非保障合同。霍爾特說：“不是每個NBA球員都像費舍爾那麼敬業、那麼有競爭力啊。”這個觀點，費舍爾強烈反對。“老闆們只不過是想省錢。關於限制工資，他們已經剝奪了埃迪·庫裏和史蒂芬·馬布裏的工資，他們需要做的是，把錢更合理地分給每個球員，”費舍爾在會後說，“我纔不管他們那套。作爲球員工會主席，我不可能在一份有着這樣條款的協議上簽字。”

　　聯盟眼下的情況是，球員和老闆都應對成本增加負責，而聯盟之前那種富有彈性的平衡，也在被一點點打破。在此之前，最富的球隊不允許花太多錢(奢侈稅)，小市場球隊則拼命追求盈利，而現在兩種類型的球隊似乎都不如意。老闆們聲稱在虧錢，而球員工會則表示，那種認爲從球員手中把錢拿走能促進聯盟良性發展的看法，是完全“自欺欺人”的。費舍爾認爲，老闆們手上擁有更多的可支配的資金，並不能保證他們會做出理性選擇。“在眼下這種追逐大牌球星成風的時代，老闆們說不定會砸下更大的合同，簽下詹姆斯或韋德，做出更愚蠢的選擇。”

　　球員們最近一次犧牲——在五年內放棄合計總額達5.53億美元的NBA收入分配收益，被斯特恩認爲是“姿態甚低的表態”。據說，老闆們在最近三年時間一共損失了11億美元，而在2010-2011賽季則損失了3億美元。“就算球員們現在答應彌補老闆們之前每年差不多3億美元的損失，我們卻仍然被告知，‘行不通。’”費舍爾說，“這就是談判始終無法取得較大進展的原因——無論你做出何種讓步，只要不是無限接近資方的要求，就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確實，老闆們簡稱，在新的收入分配比例確定之前，其他的事情免談。以下，是雙方目前正在爭論的一些焦點問題。

　　聯盟實際損失。 NBA預計22支球隊在今年總共虧損4.5億美元，而聯盟今年一共盈利1.5億美元，這樣便得出聯盟今年虧損3億美元的數據。然後，球員工會並不認爲聯盟正在賠錢。費舍爾指出，在球隊老闆們的債務統計中，共有1.3億美元用於補強球員。老闆們說，這是任何一項商業行爲中的合理債務開支，但球員們不吃這一套——要是隨後老闆們賣掉這些“合理債務開支”賺錢呢？

　　硬工資帽。老闆們堅持認爲，關於球隊薪金總和的硬工資帽是至關重要的，甚至“不可或缺”。老闆們說，過多的工資支出，讓一些球隊支出了本不應支出的奢侈稅。費舍爾則說，硬工資帽的設置，會讓每支球隊都花大價錢收購一到兩位球星，然後將爲數寥寥的剩餘金錢留給其他球員瓜分——普通球員的待遇將進一步下降。“現有的工資帽制度能讓球隊招攬到多層次的人才，保持競爭力，也能讓絕大多數球員勞有所得，”費舍爾說，“衆多特例能讓球員實現自我犧牲，加入一支真正的球隊中去爭取總冠軍，這正是我們希望球迷看到的。”

　　當然，球員工會對待硬工資帽的態度，不算特別強硬。亨特曾暗示，如果大多數球員的利益不會受到太大傷害的話，工會會考慮接受“硬工資帽的部分條款”。《體育畫報》在老闆聯盟的線人則表示，老闆們也對討論一個“更爲靈活的工資帽制度”持開放態度。在這個靈活的工資帽制度下，以往簽訂的合約將被尊重，同時多種多樣的合同形式也將被保留。

　　老闆們不僅要削減球員們的總收入，還要推行硬工資帽，停擺的形勢變得很不樂觀，甚至持續整個賽季。畢竟球員爲什麼要同意一個將大幅削減其收入的新條例呢？

　　之前一次停擺宣告終結，主因是最大牌的球星們願意將他們的收入分一些給普通球員。費舍爾希望，無論停擺將持續多久，普通球員的權益必須被尊重——畢竟，這位已經37歲、在聯盟征戰多年的老將，正是此類球員中的一員。“費舍爾的意見很重要，”亞當說，“他作爲‘中產’球員贏得了五座總冠軍。他是個爲普通球員積極爭取權益的激進派。他甚至以非常職業的姿態，爲整個會談奠定了基調。”

　　自從湖人在1996年第24順位選中他以後，費舍爾付出了艱辛努力，時至今日，他甚至成了NBA最受讚譽的人。他從沒進過全明星，上賽季，他不過拿了科比15%的薪水(科比的薪水是2480萬美元)。但他的職業精神爲人稱道， 2007年，他在季後賽期間從紐約(在那，他的10歲的女兒因爲重病住院)飛速趕到鹽湖城，在湖人與爵士第二輪的第二場比賽第三節及時上場，併成功幫助球隊以大比分4比1拿下系列賽。作爲一名NBA球員，費舍爾深以自己的職業爲榮，並經常發表“讓人一夜都睡不好覺的演講(亨特語)”，鼓舞人心。目前結束停擺談判的形勢仍然嚴峻，亨特已經威脅要解散工會，以反壟斷法起訴NBA聯盟，斯特恩則反戈一擊，指責球員工會談判的態度“非常不真誠”。無論如何，費舍爾將爲普通球員的權益而戰。人們可能不會相信，一個球員能夠扭轉整個聯盟的趨勢，但人們之前也並不相信費舍爾能夠創造0.4秒的逆轉奇蹟——他最終還是做到了。譯石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