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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深夜,準確說應該是6月7日凌晨,是中國傳統的端午節。已經被夜色徹底籠罩的雲南麗江四方街上,一出四十多人蔘與的羣毆正在上演。如果是一般的醉酒鬧事事件,也許很快就會平息,偏偏參與的雙方身份並不普通:一方十多人是在端午假日從昆明到麗江遊玩放鬆的中國短道速滑隊隊員,隊中多人擁有世界冠軍、奧運冠軍頭銜;一方則是負責該片區治安的巡防隊員二十多人。
羣毆事件發生後,冬奧會冠軍王濛的微博使得此事迅速被傳播。但在這一事件中,多個關鍵信息“隊員喝沒喝酒”、“誰先動手”、“傷情如何”、“道沒道歉”、“醫院是否拒絕醫治”等存在疑點,說法不一,引起了大家的關注。國家體育總局宣傳司昨天聯繫雲南省體育局協助調查事實真相,而麗江當地政府也與短道速滑隊開會討論如何將此事平息。
目擊者:教練一記耳光,鬧事隊員才消停
由於當事雙方說法不一,很難從他們的敘述中瞭解事實的真相,昨天下午記者通過多方聯繫,終於找到了事發時在現場的麗江某客棧老闆浙江人吳曉軍,他還原了事情的整個過程。
昨天凌晨大概一點鐘的時候,吳先生被四方街吵鬧的聲音吸引,走出自己的客棧觀望。出門的時候,看到四方街上有一羣人,旁邊還停着個電動小警車。在這羣人裏有很多穿着類似防彈背心的巡防隊員,大概二十多人,他們正圍着一羣人爭吵,旁邊還有路過的遊客圍觀。據吳先生回憶,羣毆大概持續了5分鐘,由於當事雙方並不勢均力敵,演變成了逃竄和圍堵。先是被圍的一方兩人逃離人羣,朝四方街的街角五一路跑去,隨後巡防隊員追了上去,然後將十餘名速滑(注:應爲短道速滑,下同)隊員圍在街角。吳先生迅速回家將此事在微博上進行了描述,發現麗江同城網上也有此事的帖子,這時他才知道被圍追的是中國短道速滑隊隊員,其中還有冬奧會冠軍王濛。
吳先生髮完微博再度出去時,發現那羣人還在五一路的路口。不過已經不是簡單地被圍住,這個時候已經有警察來了,警察要求他們到派出所錄口供,但被圍的一方不願意前往,他們就在街角坐着不動,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大概20分鐘。中國短道速滑隊主教練李琰趕到現場和警察進行交涉,在表明了身份、並對隊員做了思想工作後,事情有所緩和。當時執法的警察態度非常好,讓巡防隊員向速滑隊道歉,李琰準備帶隊員去醫院。不過仍舊有個別的隊員情緒非常激動,不願就此罷休,最終一記響亮的耳光震住了這名還想鬧事的隊員,由於扇耳光的動作太快,吳先生並沒有看到是誰打的,他說:“應該是李琰打了這名隊員吧,不過我只聽到聲音,沒看到具體誰扇的。”
導火索:幾個空酒瓶引發羣毆事件
6月6日晚,放假到麗江旅遊的中國短道速滑隊隊員究竟喝酒沒有?領隊王春露的說法是沒有。而旁觀者吳先生則表示:“他們肯定是喝了,至於喝了多少我不知道。”吳先生透露,中國短道速滑隊的十多名隊員就在他朋友開的酒吧喝的酒,之後在四方街坐了一會,就發生了衝突。
在四方街,每天晚上12點後,就會有一羣流浪歌手賣唱,吸引泡完吧的遊客。事發前中國短道速滑隊的隊員就在那裏聽歌(還有一些是遊客)。後來有居民報警,他們表現得過火、擾民。隨後來了一輛電動小警車,剛好二十多名巡防隊員正在街上列隊準備解散。警察要求巡防隊員把賣唱的流浪歌手驅散,於是巡防隊員走過去用腳踢了地上的一些酒瓶子,巡防隊員簡單粗暴的方式引發了速滑隊隊員的不滿,最終導致羣毆事件的發生。
速滑隊領隊:隊員不是喝酒鬧事
短道速滑隊隊員在接受採訪時透露,“當時我們吃完飯準備回去,巡防隊員見了我們就轟人,對我們隊員上來就是一腳,並給了一警棍,還讓我們趕緊滾”,“我們隊員很多人都被對方的警棍打了腦袋和腿,我們助理教練全身都是傷”。
昨天上午,中國短道速滑隊領隊王春露在接受採訪時也證實了短道隊在麗江發生衝突一事,她介紹說,速滑隊目前正在雲南昆明紅塔基地進行爲期兩個月的夏訓,6月6日正好是端午節,特意安排全隊到麗江做調整並且歡度端午。晚飯之後在當地一個小廣場上乘涼。“我和李琰教練在廣場的一邊,而其他隊員在廣場的另外一邊聽歌,中間距離隔得比較遠,我們是聽到吵鬧聲之後才往事發地點趕過去的。”王春露同時否認隊員當時是喝酒鬧事。
昨天下午,記者曾撥通了王春露的手機,她表示隊員目前都在酒店等待返回昆明紅塔基地,而她則在與麗江方面開會協商此事,但稍晚時候她的手機已經進入了關機狀態。
昨天,國家體育總局得知了這一消息後與雲南省體育局聯繫,而云南省體育局居然不知道短道速滑隊在昆明夏訓的事;冬季運動管理中心則是第一時間要求短道隊提交關於事情經過的材料。短道速滑部主任於海燕表示,由於她沒有隨隊前往雲南集訓,因此詳細情況還不瞭解。不過,於海燕表示,網上傳言的“多人受傷、一人重傷”的說法並不可信。她說:“目前我們知道的情況是隊員所受的傷多爲皮外傷,並沒有網上傳的那麼嚴重。”
麗江警方:短道隊隊員先動手打人
當世界冠軍的形象與麗江的城市形象發生衝突,雙方都採取了各種應對的手段,王濛是微博爆料,麗江方面則是緊急召開了新聞發佈會。昨天上午10點,在這個簡單的新聞通氣會上最引人矚目的情況通報是,衝突源於“中國短道速滑隊隊員先動手”。
據麗江警方介紹,7日凌晨0:36分,麗江市古城區公安局接到市民報警,稱有人酒後鬧事,在古城四方街喧鬧。而因爲古城有相關規定,在晚間11點後嚴禁高聲喧譁、打鬧等,所以當地指揮中心隨即派出巡防隊員前往制止。
據警方陳述,在巡防隊員到達現場後,一名男性速滑隊員率先動手,“踢了巡防隊員一腳”,導致事態升級。而警方也表示,此舉有監控錄像可以證明,但這個關鍵的監控錄像並沒有在發佈會現場公開。
據瞭解,衝突爆發二十餘分鐘後,巡防隊員與中國短道速滑隊進行了溝通。而在後者表明身份後,巡防隊員也當即表明可以派車送受傷隊員就醫。但因後者不滿意以警車送醫的提議,轉而提出叫120送醫的要求,其間等待的時間,一度引發了隊員們的情緒失控。
醫院:速滑隊自稱世界冠軍,必須住單間
對於王濛和周洋在微博中對“醫生就這麼扔下病人”的指責,麗江市人民醫院表示,在凌晨1時許,僅能容納300名病人的醫院,已經超額收治了400多名病人,無法提供多餘牀位給短道隊員,更無法滿足其因“世界冠軍”身份而提出的“必須住單間病房”的要求,所以短道隊員並沒有辦理入院手續。
在昆明現場採訪的雲南信息報一位同行在麗江市人民醫院瞭解到,衝突發生後,短道速滑隊隊員在凌晨1點多到醫院進行檢查,受傷最重的是來自黑龍江的24歲隊員劉顯偉,有部分軟組織挫傷。醫院何院長解釋,當時隊員提出“我們是世界冠軍,要住單間”,但醫院300多張病牀都滿,凌晨時分無法騰出空病牀。
這位記者在麗江市人民醫院監控錄像中看到當晚前往醫院的短道速滑隊隊員有七八人,其中傷情較重的劉顯偉由兩位民警扶着下車。 01:11進入急診室;01:18轉入放射科;02:27,醫生將躺在推車上的劉顯偉推進急診室;02:48,由一名隊員揹着離開醫院。從個人簡歷看,24歲的劉顯偉曾在今年短道速滑世界盃上奪得男子1500米冠軍,是隊裏的希望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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