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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二,巴塞羅那俱樂部公布了下賽季球衣,這件由回收塑料制成的環保球衣又一次讓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足球俱樂部陷入了爭議的漩渦中。這樣的爭議並非與球衣的款式有關,每年巴薩推出的新球衣總有人喜歡有人憤怒,審美的差異總是不能統一人們的觀點。這次的爭議,恰恰來自於球衣胸前的方寸之地,卡塔爾基金會的商業廣告將歷史性地佔據巴薩的『胸膛』,而此前的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公益廣告將移至球衣背部的下方。
卡塔爾人用5年1.7億歐元的支票,結束了巴薩胸前111年的『純潔』。歷史的車輪總要碾過,職業足球全面商業化的今天,巴薩曾引以為傲的歷史也終於被全新的商業歷史所改寫。
政治化的百年純白
早已幻化成加泰羅尼亞驕傲的巴塞羅那俱樂部,在過去一百多年裡,一直與商業廣告無緣。在加泰羅尼亞人看來,這支球隊是他們的驕傲,也象征著他們的精神。
巴薩不僅是加泰羅尼亞人的精神象征,他們與皇馬由來已久的對立,也超越了足球的范疇。用加泰羅尼亞人的話來說,這是兩種精神的對立,而不僅僅是兩座城市的恩怨。
加泰羅尼亞人並不避諱他們的歷史是一部反抗史:從13世紀開始,加泰羅尼亞地區就開始尋求獨立,歷經塔瑪拉王朝、波旁王朝的鎮壓後相繼失敗。1899年創立的巴薩正誕生在加泰羅尼亞民族主義復蘇的時代背景之下,並迅速成為了加泰羅尼亞地區獨立精神的象征。背負這樣的政治使命也讓俱樂部管理層和普通球迷,都希望俱樂部保持純粹性,不受商業因素影響,這也是過去巴薩一直堅持非營利性的會員制並且拒絕出賣胸前廣告的最重要原因。
一直以來,胸前的純白是巴薩人引以為豪的地方,巴薩球迷認為無論球隊怎麼缺錢,也不需要依靠出售胸前廣告維持生計,因為加泰羅尼亞人的獨立性格和自尊心是不容侵犯的,純潔的球衣是他們的精神寄托。所以,在他們的球衣衣領內就印下了他們的信條:Mas que un club(不止是一家俱樂部),而在衣領背面就是加泰羅尼亞地區的區旗。
在足球世界過去的商業化浪潮中,巴薩也恰恰憑借自己的特殊性,總是能夠從加泰羅尼亞的財團中獲得注資,擺脫經營上的尷尬。
夾縫中湧動的商業化
當商業化在全球每個角落無孔不入時,巴塞羅那人就已經想象到胸前的純白勢必會倒在金錢腳下。
2003年,皇馬主席弗洛倫蒂諾制造的『銀河戰艦』促成了席卷全球的商業浪潮。在金元攻勢打造下,皇馬的明星效應讓他們獲得了世界足壇難以想象的商業收益,巴薩主席拉波爾塔的內心也開始躁動起來。這個精明的律師同樣不想讓巨額的債務縮小巴薩的競爭力,更重要的是,日趨商業化的職業足球早已不是單純的競技之爭。
於是,拉波爾塔開始醞釀一場由淺至深的『商業化進程』。2003年8月22日,巴薩會員代表大會上以超過90%的支持率通過了在胸前投放廣告以增加俱樂部收入的決議,雖然並未確定合作對象,但俱樂部的百年傳統自那時起就已經不再純潔。
兩年後,傳聞北京奧運的標志幾乎登上巴薩的球衣。2006年2月17日,俱樂部宣布,和博彩公司Betandwin的談判破裂,不僅因為1400萬歐元贊助費用過低,更主要的是因為會員們無法忍受博彩公司玷污俱樂部的驕傲。
2006年9月7日,巴薩宣布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合作,巴薩不僅無償為兒童基金會宣傳,每年還將為基金會發展投入150萬歐元。拉波爾塔的決定是一次探視,也在潛移默化中讓巴薩的商業價值得到進一步提昇。和unicef的合作雖為慈善,卻已經打破了俱樂部的百年傳統。當2010年7月,剛剛當選巴薩俱樂部新主席的羅塞爾公布拉波爾塔時代財政報表,宣布俱樂部負債高達4.3億歐元時,巴薩敞開胸膛已不可避免。
在這之前,同樣拒絕胸前廣告的畢爾巴鄂俱樂部也因為債務危機不得不放棄歷史。當2010年西班牙陷入全球金融危機的泥沼時,巴薩已經得不到更多加泰羅尼亞財團的慷慨注資。結束純白的歷史,投入商業化的洪流成了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
巴薩教父:這是玷污球衣
出售胸前廣告,羅塞爾沒有組織會員大會,他當然會預計到結果,《世界體育報》和《每日體育報》都在網上組織投票,支持和反對的聲音幾乎持平。
揮舞著1.7億歐元支票的卡塔爾酋長,讓加泰羅尼亞俱樂部終於放下最後的堅持,完成了他們早該與皇馬一樣邁出的一步。贊助巴塞羅那的卡塔爾基金會全名為『卡塔爾教育、科學及社區發展基金會』,1995年由卡塔爾統治者埃米爾哈馬德創立,基金會的資金來源於王室。巴薩與卡塔爾基金簽訂了5年高達1.7億歐元的合同。
即便如此,也並非每個巴薩擁躉都支持這筆不菲的合約。巴薩前主席加斯帕特就難以理解,『巴薩的球衣是無價的。』被稱為巴薩教父的克魯伊夫也大為惱怒,『每個賽季3000萬歐元的收入也只佔俱樂部預算的6%。金錢重要但換不來成功,俱樂部的財政狀況不能成為"玷污"球衣的借口。如果管理層認為自己很聰明,我就想問一句:你們做了世界上99.9%的俱樂部都做的事,這就是聰明了嗎?』
或許克魯伊夫的話並沒有錯,但是對於目前的職業足球而言,巴薩改變歷史的決定同樣也給予他們未來更強大的統治力。要知道,上賽季巴薩的商業收入已逼近1.4億歐元,胸前廣告將更加鞏固他們在商場上的優勢。羅塞爾還在謀劃更多的商業計劃。顯然,巴塞羅那在經濟上一直被皇馬壓制的歷史,將從卡塔爾基金會開始,成為名副其實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