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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冠小組出線,這是天津泰達的頭一回。不過李瑋鋒沒那麼興奮,因爲這已是他第5次打進亞冠淘汰賽了。泰達究竟有什麼魔力,在中超普遍低迷的時候,獨自昂首提前晉級?李瑋鋒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樣的觀察。
今年韓日隊水平下降記者:天津隊以較大優勢進入了亞冠16強,在與韓日俱樂部的交鋒中3戰全勝——這是中超球隊的成績嗎?
李瑋鋒:可能事前沒人會想到我們今天的成績,這有兩方面原因。第一,中超這些年在亞冠的表現,讓外界難以有這麼高的胃口;第二,泰達從來就不是一個高調的球隊,不容易聚集那麼多話題。事實上很少有人注意到,這次參加亞冠的韓日球隊,整體實力比以往稍有不足。
記者:第二點具體指什麼?
李瑋鋒:從我當年還在國內踢球開始,天津隊就一直不是一支高調的球隊。不是說它沒有取得好成績的實力和資本,而是這似乎一直就是他們做事的習慣。足球,它真的就是一項運動,不是別的。我記得特魯西埃來深圳後說過一句話——只要一切的條件具備,足球真的很簡單。
記者:簡單是你和隊友除了足球,兩耳不聞窗外事嗎?
李瑋鋒:這麼說吧,都知道亞冠的地位和分量,但我們俱樂部從來沒有對球隊提過任何指標的要求。阿里·漢只是安排好我們每天的訓練,賽前也沒有任何與國內聯賽不同的特殊佈置,更沒有任何人翻以往的歷史,什麼恐韓啊、恐日啊、打翻身仗啊、實現突破啊、肩負使命啊……
跟濟州這場,我們有兩名主力打不了,但賽前準備會依然像以往一樣,只開了十分鐘,強調一下平時訓練時的要求。李總從來沒進過會議室,充其量就是在賽後與隊員們握手問候下。每場我們都是這麼簡單過來的,但是這種一場一場的簡單下來,結果就成了不簡單了。
記者:對濟州聯這一場,佐裏奇停賽,你與曹陽組成了新的中衛搭檔,阿里·漢賽前有沒有特別叮囑一下你?
李瑋鋒:我到天津三個多月,阿里·漢只找我談過一次話,在我剛到隊時。他對隊員細節的要求,在每次訓練課上已詳細地交代給我們了。訓練結束,大家各回各家,每個人的職業和工作,就體現在訓練和比賽上。
隊裏只談足球不談人記者:賽後吃飯的時候,看到你和教練員王霄,隊友張曉彬、李本艦、白磊等非常融洽。你說的“簡單”,也包括球隊更衣室的關係嗎?
李瑋鋒:剛纔張曉彬還問我,說鋒哥今天你在場上怎麼不罵人了?我說那是因爲你們幾個表現得都很好,我沒什麼特別要提醒的。我在比賽的時候經常說他們,但我們談論的只是足球,只是場上當時的那個細節。比賽完了,我們還是兄弟一樣在一起吃飯聊天。
我們隊裏現在的風氣就是:我們爭論的是純粹足球業務上的問題,從來沒有也根本不會把這樣的問題上升到一個“人”的高度。否則就不是討論業務,就變成了在場上擺架子,訓斥隊友,這叫什麼?這不就是“球霸”嗎?英超球員也會在場外有一些不好的新聞,但是英國人從來沒有把他們的舉動上升到“人”的高度,說這個人很操蛋、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他們只看他在足球場上的表現,因爲球員的工作就是踢球,其他的一切,作爲外人是不會過多議論的。
記者:天津隊的更衣室氣氛是什麼樣的?就像飯桌上那樣?
李瑋鋒:就是這樣,“更衣室”是大氛圍的一個縮影,可能這裏面體現得更具體。以前的天津隊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是現在我們這個隊團隊的氣氛非常融洽。你知道,天津這個地方,歷史上的“碼頭文化”氣息很重,足球本身也是個“碼頭”。在這個圈子裏,要“混”得開,自己必須說到做到,以身作則。我在這個隊歲數最大,所以我必須用行動來給年輕隊友們看。我前幾天說過,天津隊要想成爲一支強隊,不是靠嘴上或者幾個人說說就能實現的,是要靠我們每個人一場一場比賽去打,慢慢積累成的。
我們需要足球文化記者:你提到了足球文化,其實我們是沒有足球文化的。足球應該是什麼,可能很多人都難以回答。
李瑋鋒:沒錯!我記得弗格森前幾年到韓國,說韓國的足球文化讓他印象深刻。而那天深圳和天津預備隊比賽,我去看李毅,他跟我講,特魯西埃爲深圳隊配備了三個裝備管理員。一個負責總的,一個負責比賽的,一個負責日常訓練。在我們看來,這用得着嗎?即使配備,一個人不就夠了嗎?表面上看這叫職業化,但說白了是足球文化。因爲很多東西是軟的,看不到的,是會潛移默化影響我們每個人的。這就是“軟實力”。
記者:你理解的足球文化應該是什麼?
李瑋鋒:很多。它應該包括傳統、觀念、意識等。打個比方吧,韓國我不多說了,我就說日本球員。我在水原的時候,隊裏有個日本球員高原直泰。每次在力量房身體訓練的時候,他總是把一個小的電子計時器放在身邊,比如做下肢力量,他設定一個30秒一組,計時器到時會提醒他時間到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嚴謹、認真。這就是日本的足球文化。
足球文化還有一點就是大家要遵循規律,按規律辦事。我們以前說“態度決定一切”。其實說說容易,做起來就不那麼簡單了。你看今年中超實行了自由轉會,這就叫按規律辦事了,也就是咱做事有了一個正確的“態度”。但這還不是足球文化,足球文化是當今後再面臨這種問題時,已經習慣成自然順理成章、毫無障礙地去做了。咱們的職業聯賽已經17年了,自由轉會現在才實行,到底是應該讚揚還是遺憾呢?
說了這麼多,我好像沒回答了你採訪的題目——天津泰達爲什麼在亞冠中突起?現在可以總結了,一是我們上上下下心態放鬆,二是足球在泰達人的眼裏,簡單得就是一項體育運動,是球事,而不是人事。
不過我還是要說點具體的,我覺得我們隊現在的打法和心態與日本球隊很像。就是不管領先還是落後,儘量保持一個節奏,地面球很多,學會了控制,這是一種好的境界。再有,今年陳濤、于大寶狀態很好,對我們中場控制和前場進攻都有很大的提升,如果我們的板凳厚度再深一點的話,我相信泰達隊會有更多成績上的驚喜。
漢會帶來“泰達時代”記者:成績上的驚喜,是指亞冠還是中超?
李瑋鋒:我說的驚喜是一個預期,因爲只要給阿里·漢充分的時間,我可以肯定地說,今後這幾年,中超會迎來一個泰達時代。因爲明顯的是,從去年阿里·漢接手天津隊後,一年多的時間,這支球隊的變化是巨大的。再加上我們所處的環境這樣有利,所以今後幾年,只要阿里·漢能夠把自己對球隊的設計一步步實現,像當年魯能那樣,“泰達時代”是早晚的事!
記者:你剛纔用了一個詞——“只要”,但是要知道,中超賽場上是要拿成績說話的,教練隨時會下課。“下課”纔是中國最大的足球文化。
李瑋鋒:我們在考察一個外教的時候,總是要用“了不瞭解中國國情”作爲一個標準。其實,還是把足球這個單純的問題複雜化了。我們請一個外教,目的不應當只是當年的成績,而是要看他的足球理念是什麼,怎樣有計劃地把自己先進的思想融進這個球隊,去影響至少一代、一批人。你看圖拔,用了幾年的時間,把山東打造成了那樣一支中超無敵的球隊。水原三星在車範根指導去年辭職前,16年只有兩任教練,也難怪人家是當之無愧的亞洲豪門。
你說阿里·漢對咱們中國的人情世故瞭解多少?恐怕也不多,他畢竟是歐洲人。但是他了解足球的規律,瞭解中國球員的特點,瞭解他們的身體狀況和生活習慣。所以他知道,該練的時候狠狠地練,該養的時候舒舒服服地養。這一段我們比賽多,有時訓練大概就一個小時,甚至連對抗都不怎麼打。當你感覺那種比賽的慾望剛冒頭的時候,阿里·漢收隊不練了。所以一到比賽的時候,大家都憋得嗷嗷的。
記者:你一直對外教最爲推崇,你覺得今年哪個外教將會最爲成功?
李瑋鋒:其實覺得,外教和國內教練沒有本質上的不同。我的意思是,希望我們的俱樂部能夠給自己的主教練多一點時間,無論他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
其實我挺喜歡特魯西埃的。別看深圳現在墊底,一場比賽沒贏,但是他們所有場次的比賽,場面很……怎麼說呢?很鮮活吧!我們是球員,看的眼光和角度當然跟球迷和記者不同。我們一眼就能感覺到,這個球隊有變化,而且比賽有鮮明的想法和內容。特魯西埃確實有東西,深圳應該想辦法今後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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