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摻雜著種族滅絕和屠殺平民的行為，1991年爆發的前南內戰的慘烈程度在人類戰爭史上絕對可以名列前茅。

　　這場戰爭折射到體育領域，是南斯拉夫被取消了1992年足球歐洲杯的參賽資格。那時，新獨立的克羅地亞馬上組隊參加了巴塞羅那奧運會的歐洲區籃球預賽，順利取得了參賽資格，並在奧運會決賽中給『夢一隊』制造了最大的威脅。

　　1991年起，謀求從南斯拉夫獨立的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和波黑都先後與南斯拉夫(這個解體的國家在2002年獲得世錦賽冠軍時的名字還是南斯拉夫，到了2004年雅典奧運會就改名為塞爾維亞和黑山共和國，後來黑山也獨立出去，現在他們叫塞爾維亞)開戰，克羅地亞與塞爾維亞的仇恨也因此一直延續到今天。

　　至於那種仇恨有多深，不身臨其境很難感受。

　　其實，如果不是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事件，我1999年就該去一次貝爾格萊德了，但一直到2005年歐洲籃球錦標賽，纔最終踏上了這個飽受磨難的國家，當時他們的名字是塞黑。

　　那一年，克羅地亞也獲得了歐錦賽的參賽資格，而且在淘汰了前一年的奧運會亞軍意大利之後，成功晉級貝爾格萊德8強戰。但東道主塞黑由於內訌，居然在進軍首都之前出局。

　　克羅地亞八強戰對手是西班牙，那場比賽是我至今為止見過的球迷最囂張、噓聲最強烈、球場氣氛最一邊倒、裁判最黑的比賽。

　　看臺上的塞黑球迷一定是把場上的克羅地亞球員當成了戰爭罪犯，克羅地亞的每一次觸球都會激起全場的噓聲，甚至謾罵，聲音之凌厲，就像是一場控訴批斗會。那場比賽，西班牙隊本來是沒有任何機會的，但在裁判的縱容下，他們把比賽拖進了加時。然後克羅地亞人實在忍受不了場外和場內的不公正待遇，終於失去了理智，他們不再繼續比賽，而是肆意發泄憤怒，任由裁判判罰他們技術犯規。一個克羅地亞替補球員盛怒之下，甚至衝進場內搶過裁判手中的籃球，一腳踢上看臺，激起了貝爾格萊德球迷一波更大的噓聲。

　　我猜想，在場的一萬多名塞黑球迷中一定有不在少數的球迷在戰爭中，甚至是在屠殺中失去了親戚朋友。

　　當然，戰爭行為都是相互的，兩年之後的西班牙歐錦賽上，有兩名克羅地亞記者跟我講起了他們的朋友被塞爾維亞軍隊殺害的經歷，神情中的激憤之情並不因時間流逝而淡化，他們告訴我，他們不會搭理任何塞爾維亞記者，而且他們一眼就能看出誰是塞爾維亞人。

　　這個時候，我想起了我認識的那些塞爾維亞記者，他們像克羅地亞記者一樣的熱情可愛。

　　夾在這些互相仇恨的人中間，我們這些看《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聽著鐵托的名字長大的中國人實在無法表達任何意見。

　　(責任編輯：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