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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面:內斂之惑
就像上海女排主教練張立明曾被他的隊員們背地裏稱爲“壞人”,王寶泉率領天津女排的時候,一批批隊員們也是對他又愛又“恨”,這份敬畏裏卻有諸多感激和佩服之意。只是來到中國女排後,這樣一個情感內斂的教練,在一個全新的環境裏,如何在短時間內與年輕隊員們情感溝通,這是個問題。
和前任陳忠和乃至蔡斌比起來,王寶泉算是個性格相當嚴肅的人了。儘管動不動就冒出來的天津話讓人聽着覺得親民平和,但他並不是前任們那麼妙語連珠的人,哪怕是蔡斌,也會時不時拋出幾句冷笑話。而已過知天命之年的王寶泉是個不善於情感外露的人,他那張撲克臉甚至引來有些攝影記者的抱怨:“發佈會上基本只需要拍一張標準像就夠了,其他表情一概沒有!”
大獎賽成都站首輪,自由人張嫺在一次撲救中面部着地。儘管堅持打完了比賽,可一等下場,就痛得掩面哭起來,隊醫和幾個隊友立刻將她團團圍住,焦急地詢問起來。王寶泉也着急,一等現場採訪完畢,他立刻站到了張嫺身後,此時撲克臉沒有了,分明是憂慮滿面,但他沒有說出任何話,只是彎腰站在張嫺身後靜觀其變。
眼見周圍記者越圍越多,張嫺在隊友們攙扶下走過球員通道,直接到力量房和其他正在賽後放鬆的隊員呆在一起,但王寶泉沒有跟過去,他和整個教練組、隊醫、領隊和翻譯都守在力量房門口,其他人憂心忡忡地探討着張嫺的傷,王寶泉沒有參與,只是手扶着門、努力保持着挺立的姿態。
這一刻,他知道所有的重壓都只在他一人肩上——爲了確保一傳穩定,在大獎賽報名時他冒險地將女兒王茜,一個接發球還不夠穩定的自由人報爲普通球員,而把打不上球的副攻羅瑜以替補自由人名義報名,這意味着一旦主力自由人張嫺傷重缺陣,整個中國女排防線將徹底崩潰。
好在,後兩場張嫺咬牙堅持下來了。而直到最後一場逆轉戰勝荷蘭,王一梅打出了今年第一場酣暢淋漓的好球,王寶泉的撲克臉終於露出笑意,“打出來好啊!”賽後發佈會結束,往外走的王寶泉大聲說了一句,這幾乎算是他在成都留給人情感最外露的一個瞬間。
突然掛帥的他究竟承受着多少壓力,外人無法想象,他也無從讓人揣測,因爲一切感受都深深隱藏在波瀾不驚的表情之後,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