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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年時間把深圳隊帶成聯賽冠軍的朱廣滬,榮升國家隊主教練。在國家隊黯淡下野九個月後,他來到武漢,目標是用三年時間把光谷隊帶成聯賽領頭羊。
九個月後,2008年4月16日,朱廣滬重新上課,像上足了發條的機器。
閒慌了?不是。其實從去年7月亞洲盃失敗下野開始,朱廣滬就沒歇停過。他去了歐洲,在法國和英國到處轉。他在歐洲有的是關係,再加上與他關係良好的阿迪達斯公司牽線,他在歐洲的足球世界裏還真過了一段隨心所欲的日子。比如說,早上起來後他不用着急着下餐廳吃早飯,儘管他向來不太喜歡到餐廳就餐。
在深圳隊時,他的吃飯工作是這樣進行的:要麼打開餅乾盒,燒上一杯咖啡,再吃上幾根香蕉;要麼讓餐廳員工把“盒飯”送上樓。,到飯點了,他給手下助理教練一張某飯店的消費卡,,而他卻關上門看錄像、剪帶子。在國家隊時,老朱把上餐廳吃飯,看做是與球員和助手的交流機會,幾乎每餐必到,且一坐一個多小時。離開時,他還會“順便”叫上一個隊員進他房間談話。
離開國家隊,確切地說是下崗後,老朱感覺到一股從沒有過的輕鬆。他說,自從1985年擔任國少隊主教練以後,20多年來,他還從沒這樣輕鬆過,這樣空閒過。
每天早上,歐洲的清新空氣從窗外吹拂進來,老朱感覺舒坦死了。在深圳健力寶隊當主教練時,他與俱樂部董事長張海有個約定,每年至少要去歐洲充一次電,去感受和學習歐洲的足球新動向。由於他的學生李鐵在埃弗頓隊,因此他每次去歐洲,埃弗頓俱樂部便成首站。幾年如此。
擔任國家隊主教練後,老朱帶國家隊去了兩次西班牙,一次法國,一次瑞士,一次德國。每次到達這個足球發展最爲規整的大陸,老朱就像回到自已家。最近一次當他從歐洲“省親”回來時,,也是一臉陽光。
無論如何也看不到敗軍之將的半點痕跡了,這真像是奇蹟。
在國內得着時,老朱仍然很忙很開心。一會兒南京,一會兒廣州,到處跑。他命裏是待不住的人。在下崗的日子裏,他還沒在家裏連續待過十天半個月。在亞洲盃0比3輸給烏茲別克隊後的新聞發佈會上,他說:“我永遠不會離開足球。”這一點他做到了,掛甲之人,還是要去給基層教練上課,要去爲少年足球做示範。
但對一個做了二十幾年教練的人來說,這種忙,不確定因素多,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忙。一個教練,真正崗位還應該是在球場上,應該是頭戴遮陽帽,口含定軍哨,身穿運動服,雙手抱胸,站在隊伍正前方。但是一晃眼,老朱已經九個月沒這樣了。他雖然很忙,但忙得不充實。他也很心焦。
他自然是要想:我什麼時候才能上崗?
對於一個曾經的國家隊主教練來說,工作似乎是不愁的。沒有兩把刷子,也不會坐到那位置。但是做人做事要慎重。
在聯賽辭舊迎新,又要開打時,有經紀人放來氣球試探,也有俱樂部託人來詢問,甚至還有總經理直接打電話,弄得老朱心裏貓撓一下的癢。
他比誰都想出山。
但是,再一次出山,落腳在哪裏?他必須有自己的想法,必須有適合自己的崗位,套句好聽的話,就是一個能夠表現自己的平臺。這一步踏出去就不許收回來,必須成功。
老朱遲遲沒有下決斷。外界對老朱也一直充滿猜測,有一點沒猜錯,就是老朱擔心的不是失業,而是如何在更加適合自己的崗位上再就業。他心急似火,但卻又隱忍不發。,不管你如何地看,上半賽季聯賽進行到一半,你肯定會上崗。事情的進展,比預計的還要快,在上半賽季聯賽還遠沒到一半時,武漢光谷隊就請他出山了。
光谷隊今年雄心勃勃要雄起,但是四戰四敗給花了大錢的老闆澆了一身冷水,而主教練陳方平也知難而退,再三請辭。誰來接替?在家待崗的老朱,得到俱樂部、陳方平和隊員們的一致推崇。老闆還向武漢媒體的知己暗地打聽老朱的爲人,在得到滿意答覆後,他讓俱樂部迅速開展“請朱”工作。
老朱是在4月6日晚接到“去武漢面談”的邀請電話的。接到這個電話時,他沒覺得有什麼特別,這電話不過是他下野後,接到的衆多類似電話之一。但是當晚在仔細分析了武漢隊的情況後,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去跑一趟。
武漢光谷隊是去年聯賽的老七,隊員有技術特點,前四輪打成零分,不會是實力上出了差池,一定有別的問題。鄭斌、王文華等隨老朱在巴西待了五年,鄭斌還是他在深圳隊時的隊員,聚攏隊伍不成問題。至於俱樂部後臺這一老朱看重的因素,武漢似乎也十分符合。
在老朱心目中,俱樂部最好是有政府背景,要麼投資方實力強大,是對足球真心實意的實業界人士。老朱有他的理由:搞足球不能只是出風頭,搞一時的風光,一定要有穩定和持續的搞足球的心態。否則,今天搞明天撤,豈非兒戲。有政府背景,就有努力搞好的心態和資源。喜歡足球的實業界人士,也是如此。
在這方面,老朱曾經有過美好的回憶。
在深圳俱樂部時,先是平安保險公司,後是張海,都對足球有着穩定的支持和投入,這就給了老朱一個安靜調教隊伍的環境。他說,平安從來沒有拖欠款,張海更是出手很大。他從來不來電話,即使來電話,也只是問:還需要什麼嗎?老朱說,他喜歡在這樣靠得住的背景下工作。後來健力寶俱樂部發生連續八個月拖欠工資獎金的事,俱樂部最後竟然還能奪取冠軍,大概原因也是因爲之前多年相對穩定的工作環境,將隊伍的凝聚力保護住了。
武漢俱樂部具備這些條件,老朱動心了。
4月9日,他登上飛往武漢的頭班飛機。之前消息說,他4月7日就去了武漢,那是沒影的事。
雙方都有很大的誠意。條款落在最後一章,要“保八爭六”。對於光谷來說,這是個不能退的底線,因爲早在年初,老闆拿出大本支票簿時,目的就是“保八爭六”,否則董事長沈烈風落不下筆。而據說武漢市領導,尤其是副市長,也是堅定的足球運動支持者,“保八爭六”的口號,不僅在老百姓那裏是家喻戶曉,並且連高層都矢志不渝,你說怎麼改?
老朱有難處。他看了前四輪比賽的兩場錄像,發現這支隊伍的配置上有問題,並且問題不小,尤其是外援配置。武漢隊最不缺中場,其中場人員實力在國內算得上中上游,武漢缺強力的後衛和前鋒,但是四個外援,卻有兩個是前衛,另一個只能算是半個前鋒,因爲那個巴西人最合適的位置,是在前腰。武漢隊攻不利,守不堅,卻無合適的外援出來扛着,鈔票花不少,卻沒有組織出最強的班子,四輪比賽收穫鴨蛋,讓人家領先不少距離,這就是問題,大問題。這樣的形勢,保八爭六?難。這樣的形勢,大概是每個繼任者都要考慮的。
老朱最後一次,也就是第三次去武漢時,揣着合同。條款已經用不着再看了,最關鍵,最放心不下的,仍然是那個“保八爭六”的指標。武漢方面的熱切期待,不用懷疑。但是老朱卻希望自己即將要開始的工作,是一項長期而穩定的工作。他覺得自己有信心把武漢隊帶到過去從沒到過的高度,然而這需要時間,這不是一年就可以承諾人家的。
坐上飛機時,他就想好了,不當救火隊員。如果這一關過不了,那就謝絕好意,返回上海。對於一個花了三年多時間才把隊伍帶到聯賽冠軍寶座的教練來說,他要的不是一年內“保八爭六”的小本生意,而是三年後再登頂峯的大計劃。
一切的疑雲,在16日老朱抵達武漢後的一小時內,解開了。俱樂部老總當時打電話請示老闆,得到的回答是:OK。
“保八爭六”這一目標仍然是2008年光谷隊的重要任務。但更剛性指標是三年後“保四爭一”。老朱欣然提筆,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第一時間,他打電話通知了先期抵達武漢、並正在賓館待命的助理教練。兩個助手在賓館裏連行李都沒敢打開,很方便地提着行李上了俱樂部派來的車,直奔基地。
隨後就是我們知道的,九個月後,老朱重新上課,像上足了發條的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