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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即將過去,我開始懷念它。
搜索記憶,發現這一年從春天到秋天,似乎並沒有多少值得懷念的東西。當然,我指的是足球方面。前面三個季節,對於足球的記憶,差不多都已灰飛煙滅,只依稀記得朱廣滬和他的男足國家隊,以及多曼斯基和她的女足國家隊,只記得他們在亞洲杯上滿地找牙,而她們在世界杯上接著滿地找牙。在朱廣滬神色淒然地離開中國男足,多曼斯基滿腹心事地告別中國女足之後,我跟中國足球一起,提前面臨冬季。
但是在冬天來臨的時候,卻突然接到約會邀請。
不得不承認,對我,對我這樣一個從事足球新聞工作卻已經嚴重缺乏工作熱情的人而言,這一場約會,它來得很是時候。就像一個眼看著要沈入水底的人,突然看到面前漂來一根蘆葦,管它能不能成為救命稻草,先抓住了再說!
11月初,領導跟我商量,讓我把我們報紙的第16版接過來,至於做什麼,自己先想想。想了好幾天,從國內想到國外,從男的想到女的,從成年想到少年,從東邊想到西邊,差點就從足球想到籃球去了,在大腦『死機』的前一刻,終於想到了——『民間』。是的,想到了民間足球,就是有別於『職業足球』的『業餘足球』,就是早已成為許多人一種生活方式的『業餘足球』,就是每個周末,滾動在中國大地許多角落裡的『業餘足球』。當國家隊輸得越來越厲害的時候,當職業聯賽踢越來越冷清的時候,民間足球,卻正在越來越火熱,越來越生動。既然我們在職業足球的賽場邊感覺到窒息,為什麼不到業餘足球的場邊去喘口氣呢。
於是跟領導匯報。於是得到領導的首肯。於是在這個冬天,我開始了與民間足球的頻繁約會。
其實在冬天來臨之前,我與民間足球已經約會過幾次了,包括夏天的時候采訪北京著名的『周末瘋』足球隊,包括秋天的時候采訪北京更著名的『百姓足球』大賽。看到周末瘋隊的純粹民間足球人張勇,看到『百姓足球』賽場邊『半民間』足球人郭瑞龍(郭大爺是從職業聯賽中『解甲歸田』來的,因此我稱他為『半民間』,現在老人家又一次『披掛上陣』,回到他的職業舞臺上去了),跟他們一起感受業餘足球帶來的快樂,說實話,那種相當於溺水之人突然上岸的快樂,確實令人有神清氣爽脫胎換骨之感。
在寒意更濃的時候,我約會了更多的業餘球隊,認識了更多踢業餘足球的人,體會到更多業餘足球場上的快樂和充實,並且似乎第一次發現,原來不光國家隊的和職業聯賽中的足球纔叫『足球』,原來,那些在任意一塊草坪和泥土上自由滾動的球體,它都叫『足球』啊!每當新一期的『民間』版面世的時候,總會接到好些電話,那些被我采訪過的民間踢球者們,一個比一個熱切地問我,上哪能買到報紙,並且一個比一個誠摯地表示感謝,感謝我去宣傳報道了他們,這時候,仿佛纔第一次覺得,自己為足球,是做了一些實事的。成就感壓都壓不下去。
2007年就要過去了,我很懷念它。
2008年就要到來了,我不知道該怎樣期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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