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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的廁所總是受人關注,甚至還成為話劇的主題 |
撰稿/汪偉(記者)
巍峨堂皇的北京故宮以建築眾多著稱。不包括廁所在內,據說這個龐大的宮殿群共有房屋9000多間——實際上,這座舉世聞名的中國皇宮裡,壓根就沒有廁所。這個細節有助於我們了解廁所在中國文化中的地位。
在古代中國的皇宮中,皇帝和他的家眷使用馬桶,產生的穢物,由宮中太監負責帶出紫禁城外處理。在中國,上廁所被稱作『方便』,然而,直至數百年後的今天,在中國上廁所——尤其是公共場所的廁所——絕對稱不上是一件『方便』的事。為了解決2008年奧運會前後洶湧而來的人流的『方便』問題,北京市政部門近年來罕見地投入了4億元人民幣,用來改造和建設北京的公共廁所。
北京市政管理委員會的工程師馬康丁被稱作是公廁改造專家。
這的確是一個聞所未聞的稱呼,然而,用來稱呼馬康丁卻最合適不過。這個說話風趣的中年人絕對是一個公廁問題專家。他有些靦腆地說,自己已經和北京的公廁打了整整17年交道;他因此精通和公廁有關的方方面面,頭腦裡藏著許多可以脫口而出的關於『方便』的數據。
對馬康丁來說,2008年當然是北京市『公廁革命』的上好的契機。到2006年為止,全北京城共有各類公共廁所5049個,馬康丁說,這一數量的趨勢是在下降,因為北京的平房區在成片成片地減少,這些地方都將建成新式公寓,因此,胡同裡的公共廁所也就隨著胡同消失了。
馬康丁現在主要工作是將老式的溝槽式的衝水廁所,改成有獨立便器、獨立衝水的廁所。2005年到2007年,北京共改造了這樣的廁所3505個。改造的目的是讓溝槽式衝水廁所從此消失。但是改造導致了坑位減少,造成了居民早上排隊。可見,任何改造都是有得有失的。
除此之外,這三年裡北京還新建了1000多座廁所。但是市政部門的官員仍然擔心公廁不夠用。北京市政府呼吁,北京的飯店和商場能夠向公眾和游客開放它們的洗手間。全民動員只適合特殊情形,根本的解決之道仍然在於增加廁所的數量,並且,改變此前廁所給人的不佳印象。這已經成了奧運之前北京市政的當務之急。
從2001年開始,北京每年在廁所上投入的資金都有數千萬元之多,2005年,投資超過了1個億,2006年的數字又在2005年的基礎上翻了一倍;共有5000多座廁所在這一輪指向2008年的改造運動中得到了翻新、改造或者重建。
很難想象,如非2008年的急需,市政能夠這樣連續投入如此大量的資金改造廁所。在1990年代,資金短缺一直是北京廁所建造和改造的瓶頸。為此,和其他公共服務領域進行的改革一樣,廁所也開始大規模的收費,一類廁所如廁一次收費標准是2毛錢,二類1毛,上一次最簡陋的衝水廁所也要花5分錢。到2002年,收費廁所陷入了一個怪圈,人們想出種種辦法逃避收費,隨地便溺的現象顯然增加了,人們對收費的指責越來越多,最後,政府發現,廁所收上來的錢很難管理和控制,而且,這些錢沒有想象中那麼多,根本解決不了資金的困難。
收費如廁時代給北京市政留下了若乾難題,一些由私人企業投資建造的廁所至今仍在運營期內。這些廁所往往不光是廁所,也是一個小商店,裡面經營的商品並不僅限於盥洗用品,而與普通的雜貨店無異——甚至還包括了食品。這種經營方式現在成了市政的心事。
2001年開始的、長達數年的廁所改造運動,是北京城歷史上投入最多、持續時間最長的廁所改造運動,幾乎要全面扭轉北京廁所的『前現代』局面。奧運會已經成了許多國家在進入現代化階段時的自我展示手段,它對舉辦城市的城市面貌往往都有重要的推動,這次,它推動了北京廁所的現代化進程。
但這不是馬康丁經歷的第一次廁所改造。
在歷史上,北京的廁所已經經歷了好幾次大規模的改造運動。1960年代初,中央政府和北京市政府的官員隨時傳祥一起參加背糞勞動,親身感受到『旱廁』的惡劣環境和掏糞工人的辛苦,隨後發出號召,『一定要革糞桶的命』,經過長達10年的努力,纔將北京市8.5萬座旱廁轉變成水衝式廁所,同時又在一些胡同裡新建了3000座『公廁』。馬康丁的同事、北京市政管理委員會宣教處的處長郭衛東對這次改造還記憶猶新。四合院裡的廁所是當然旱廁,拆除之後對改善四合院居民的生活條件不無幫助,所以,1960年代的廁所改造運動得到了大多數居民歡迎。時間到了21世紀,郭衛東和馬康丁主持改造這些1960年代建設的胡同廁所,卻遇到了種種阻力。
『住戶說什麼也不再讓廁所挨著自家的房子了。』馬康丁說,另外,建廁所和許多建設項目一樣,需要一個個部門蓋章。他為此很苦惱。但苦惱還不限於此。人只要不是恰好內急,廁所在他們看來是沒什麼了不起的,開發商拆掉一片平房區,自然也連裡邊的廁所一並拆光,盡管有規劃,但並非每個開發商都樂於把這些拆掉的公廁再還回來。
那麼,按照現在的進度,北京的廁所能夠為2008年的奧運會帶來的旅游人群提供足夠的服務嗎?『有一些地方,排隊是難免的』,馬康丁說。這是個歷史問題。他參與制定的一項規劃認為,至少要到2020年,北京纔可能徹底解決『不方便』的難題。
奧運會場館內的廁所將達到700多個,而外圍周邊還有800多個公廁為奧運會服務。北京市政的采購單裡,還有總數達1000個廁位的移動廁所和5輛無障礙廁所車需要采購。他們還需要培訓一支3000人的保潔隊伍,為奧運會期間提供保潔和語言、手語服務。但是,在徹底解決北京廁所布局和數量問題之前,這些廁所並不能保證屆時不會出現廁所使用的爆發性增長。
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設備和方案也在悄然准備之中。
1999年舉行了國慶閱兵慶典,北京動員了50萬市民參加這次建國50周年大慶,天安門前安排了群眾慶祝游行。典禮當日清晨,參加慶典的人群陸續從北京各城區向天安門和長安街匯集。召集和安排這麼多人參加大型活動向來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情,除了考驗負責組織和安全事務的部門的能力和經驗,大規模的後勤保障是一個決不能掉鏈子的環節。參加慶典的人群最早從凌晨2點多開始集結,組成規定的隊形,一直到中午慶典開始,在這漫長的幾小時時間中,他們要吃一頓早飯,還要上多次廁所。馬康丁說,根據研究,常人每三個小時要上一次廁所,在已經秋寒陣陣的10月的北京,清晨的低溫會讓人如廁的頻率更高——他的工作就是要保證人們有廁所可上。
比平常多忍耐一點是不可避免的。但不能忍太長時間。這也是有數字的:從有便意到必須解決,時間在5到10分鍾之間。廁所不能離人群太遠,更不能太少,等待如廁的隊伍不能排太長,因此設計要保證使用效率高,任何一個疏漏將無可避免地引起混亂。環衛部門的壓力很大。
天安門和長安街附近的現成設施無法應對人流的爆發性集中。天安門附近只有5個廁所,每個廁所面積都在二三百平方米,在游客較多的時候已經人滿為患,根本不足以應付所需。幸好,1949年以來,北京舉行過很多大型集會。集會已經成了北京城市性格的一部分,也是城市管理中一定要考慮的部分。
馬康丁熟悉天安門和長安街的道路、溝渠和下水系統。在那些特別的時刻,這些道路、溝渠和下水系統都可以魔術般地變出很多臨時廁所來。很多人行道下面是特制的溝槽,圍上一塊油布,將路面上不起眼的一塊鐵板支起來,這裡就變成了一個臨時廁所。長安街和天安門附近,這樣的臨時廁所多達123座。這是經常舉行大型集會的『文革』時期給北京市政留下的烙印和遺產之一。
1999年的慶典當天,人民大會堂前還擺放了汽車廁所和可移動的廂式廁所。廣場西側一些污水井口也被改造成臨時廁所。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廁所解決了大問題——集結在天安門前的人群的方便問題。如果有需要的話,這些臨時廁所也可能在奧運會期間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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