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新華網北京6月12日新華社記者王鏡宇、馬向菲
行走在望京地區的花家地南街,你的眼球很容易被一片風格統一的灰色建築吸引,它們隱隱散發出的藝術氣息將這些建築與周圍的環境截然分開。這裡就是中央美術學院——許多有著藝術夢想的中國青年心中的殿堂。
中央美術學院的面積不太大,沿著左手邊慢慢地走上那麼幾十步,就到了設計學院的近前。在設計學院的一側,經過毫不顯眼的小門,奧運藝術研究中心便出現在眼前。
初聽研究中心的名字,以為總歸是個有些規模的所在。但到了這裡,發現不過是一個幾十平米的工作間,而20來個默默對著電腦埋頭工作的年輕人,則是用靈感澆灌出包括北京奧運會核心圖形、體育圖標在內的諸多設計成果的奧運設計師們。設計團隊中的這些年輕人大多20歲出頭,大部分是中央美院的畢業生。他們中有一位年齡稍長的『帶頭大哥』——中央美院教師杭海。雖然已經年過40,但在杭海臉上幾乎找不到任何歲月留下的痕跡。看得出來,對這一點他頗為自得。
杭海穿著很簡單,看起來不像『典型』的現代派『藝術家』。只是,在他的言談之間,直率、隨性、灑脫隨處可見,畢竟有些與眾不同。談起體育和奧運會,杭海並不像一般人那樣興味十足。他直言不諱地說,自己從來不看體育節目,唯一和體育沾邊的愛好是打陳氏太極拳。杭海有個上初中的兒子,他倒是對籃球很感興趣。不過,在關於體育和奧運會方面,父子倆並沒有太多共同語言。兒子甚至不相信杭海的工作和為奧運設計有什麼關系,他說:『你不就是在那跟學生說說笑話嗎?像你這樣當老師太舒服啦!』直到有一天,杭海上電視做節目,兒子的老師要邀請杭海去學校做講座,兒子纔相信老爸原來這麼厲害。
在設計團隊中,杭海的主要任務是宏觀控制和指導。如果學生們真的碰到圖標或其他設計畫不出來,他纔親自操刀上陣。杭海說,具體的項目都是同學們主管,同學們對於項目比他熟。正如兒子看到的那樣,杭海的確經常和學生們『講笑話』。只不過,並不是每次講笑話都真的那麼輕松。在參與奧運會核心圖形、體育圖標的競標以及中標後的設計完善過程中,杭海和設計團隊成員遭受過數不清的挫折,設計方案被否定、要求修改甚至嚴厲批評是家常便飯。杭海是『帶頭大哥』,所以挨批的時候他自然首當其衝。然而,杭海不想在挨批之後再去批評學生。他非常清楚,設計方案得不到肯定,大家已經很『頹』(頹喪)了,不能再給他們太大的壓力。所以,杭海總是盡力安慰和鼓勵這些沒有經歷過太多挫折和打擊的年輕人,『講笑話』則是他安慰大家的方式之一。
杭海說,為奧運會做設計太容易打擊人的自信心了。因為設計牽涉到政治、文化、奧運等各方面的因素,一個方案幾次甚至十幾次被推倒重來一點都不稀奇。他和設計團隊的其他成員經常處於『持續崩潰』和不斷的『自我否定』當中。他在抓狂的時候會想:我是不是個美盲啊?我怎麼就那麼笨呢?我以後再不乾設計啦!幸運的是,千『頹』百『煉』之後,杭海和他的設計團隊總還是能夠盼到競標成功和設計方案獲得通過的那一刻。隨之而來的喜悅,是難以用語言來准確表述的。杭海說,既然別人都不弄,剩下我們在弄。好不好在你手裡,你就會有使命感。再通過體育圖標的發布,國內外反響不錯,我們就覺得很平靜,感覺境界好像真的昇華了點。隨著時間的推移,杭海和他的團隊逐漸對北京奧組委、國際奧委會以及相關決策者們的要求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奧運設計不一定是最新銳的作品,而是應該是用高水准、最能體現國家形象的設計,必須通過設計體現當代中國以及文化對當代中國的影響。經過2004年、2005年和2006年上半年最『頹』的時期之後,一切突然變得順暢起來,項目量也集中爆發。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堅持到風雨過後彩虹出現的那一天。杭海這個『帶頭大哥』是2005年3月中途進入設計團隊的,而在這個以學生為主的團隊中只有三四個人從頭到尾堅持了下來,因為奧運設計這個活實在太累、太耗人,而且壓力太大。
據杭海介紹,當初為體育圖標的設計競標時,有四五十位同學參與。因為是競標,就必須考慮到競爭對手想什麼,必須把所有『坑』全佔住,你想到的我也想到。所有與傳統文化沾一點邊的,能乾的全給它乾了,不給對手任何縫隙。由於工作量異常龐大,大家每天夜裡三點鍾回去休息,早上九點再過來開工。總共只有4周的時間,不做出競標提案就意味著出局,不玩命是不行的。經過4個星期左右的『鏖戰』,幾乎所有學生全部病倒。由於奧運設計工作非常繁忙,參與的學生幾乎沒有業餘時間。有時候半夜做好了設計方案,就得在半夜找人打印。在這樣的工作狀態下,沒有戀人的同學沒時間談戀愛,好些有男、女朋友的吹了,有不少人因此離開了。
最後堅持下來的幾個人,都是因為難以割捨這份興趣,其中就有中央美術學院平面設計專業的研三學生王捷。跟航海不同的是,出生於1979年的王捷是個體育迷,籃球、足球、乒乓球和羽毛球是他的最愛。1990年,亞運會在北京舉行的時候,王捷就在學習繪畫。說起那屆亞運會,王捷對比賽已經沒什麼印象,但是吉祥物熊貓盼盼卻一直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命運就是這麼神奇,如今王捷竟然成為替奧運會服務的設計師!王捷是北京奧運會和殘奧會體育圖標的主要創作人員之一。雖然他比較喜歡運動,但還是對很多奧運項目感到陌生,比如跳水、棒壘球等等。為了讓自己的設計能夠更准確地傳達項目的內涵,王捷在設計過程中努力學習各個項目的相關知識以及規則。在做完奧運會和殘奧會體育圖標的設計之後,王捷也成了小半個體育專家。參與奧運會設計工作也讓王捷對更多的體育項目產生了興趣。他說,如果有機會,包括棒壘球在內的很多項目他都想到奧運會的現場去看一看。王捷收看體育電視節目的習慣也變了,他說:『以前我關注的是比賽本身,現在我特別留心賽場內各種場景、背景的設計。』王捷把自己研究生生涯的大部分時間獻給了奧運會設計工作,整個研究生二年級就沒怎麼上課。
現在,快要畢業的他正是寫論文的關鍵時刻,即使這樣他還有很多奧運設計的工作要做。在辛勤的付出背後,王捷的收獲也是巨大的。由於各方面的優異表現,王捷已經確定在畢業之後留校任教,按照杭海的話,只有最出色的學生纔能留校,而王捷則是因為專業非常出色得到了這個機會。不僅如此,為奧運會設計體育圖標的經歷和經驗也對他未來的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王捷說,如果有機會他還想參與今後奧運會的設計工作。
王捷的伙伴們也都成為獨當一面的高手。例如,負責奧運會指示系統設計的王雪皎,還有負責火炬接力景觀設計的陳慰平——所有火炬接力時的背板、車體、道旗以及接力過程中用的禮品樣式等都要出自他的筆端。陳慰平當年是唯一考進美院的香港學生,現在已經留校當老師。他的同學很多去歐洲美國發展,他卻選擇了北京。自從北京申奧成功,他就想能否有機會找到和奧運會相關的工作,沒有想到考入了美院,更沒有想到進入奧運藝術研究中心。『我和奧運會有緣分,』陳慰平說。陳慰平不僅跟奧運會有緣分,也和北京有緣分。在中央美院,他找到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現在已經在北京安家。
杭海說:『像王雪皎和陳慰平他們,雖然非常年輕,但已經是各自領域的設計專家了。很多同學在這兩年迅速成熟,並且變得寵辱不驚,他們知道「頹」是沒用的。經過持續的打擊,他們的抗打擊能力超強。』來自中央美院的這個設計小組承擔了包括核心圖形、體育項目圖標在內的十多項奧運會設計任務。杭海說,我們之所以能夠在很多項目的設計中勝出,主要有兩個因素:一是運氣稍微好一點;二是中央美院大的藝術背景:藝術趣味和學生格調比較高,設計品質比較高。難點則在於趣味高了不那麼容易被人接受。令杭海感到欣喜的是,他感覺北京奧組委以及相關的決策層對待設計方案非常開放。杭海說,在一項設計公布之後,他和同學最在乎的是老百姓的反應。『如果設計出來之後老百姓沒怎麼罵,我們心裡就平靜一些。老百姓最知道好壞,他們的意見特別重要。他們一旦說好,我們心裡就踏實了。』
如今,中央美院設計學院的這個奧運研究中心已經在國際上擁有很高的知名度。中央美院的領導也希望把它變成一個設計中心,在奧運會之後繼續承接大型的設計項目。杭海和他的團隊正在進行跟火炬傳遞有關的一些設計,包括企化、街道和點火環境布置以及和跟形象有關的方方面面,事無巨細。還是那麼20來個人,還是在短時間內完成巨大的工作量。不過,對於這個充滿朝氣的團隊來說,似乎沒有什麼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 請您文明上網、理性發言並遵守相關規定,在註冊後發表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