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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體壇有一批『問題隊員』,在管理機構眼裡,他們太不聽話、不守隊規、過分強調個人利益。王治郅、田亮、彭帥、李娜,這些曾經叱吒體壇的風雲人物,都曾經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被歸入『問題隊員』之列。但隨著2008年奧運會的臨近,各種『問題』大有被化解的趨勢。這些被『大赦』的體育明星,今後的表現更加令人期待。
王治郅:『回歸』比籃球重要
從『還回不回來』到『什麼時候回來』,這是一個質的跨越。對在NBA困頓4年之久的王治郅來說,這更是一個必須要做出的決定。好在有『一切以奧運為重』這個大背景,王治郅的回歸顯得水到渠成。
今年2月,帶著體育總局『大赦問題運動員』的精神,籃管中心主任李元偉趁觀摩NBA全明星賽的機會去洛杉磯找王治郅談。據稱,雙方達成了初步協議,即王治郅只要回來,只要參加北京奧運會,總局對王之前的錯誤既往不咎,並幫他協調和八一隊的關系,努力促成他重返NBA。總之,李元偉將困擾大郅4年的『心魔』趕跑了。
王治郅的『心魔』歷時不長,卻紮根很深。2002年是個讓人有些癲狂的年頭。世界杯之旅讓中國足球經歷前所未有的亢奮,姚明的NBA狀元秀也讓國人興奮異常,而大洋彼岸,NBA亞洲第一人王治郅正准備從達拉斯小牛隊『下崗』。是回國參加世錦賽、亞運會還是留在NBA夏季聯賽為再次『上崗』做准備?遺憾的是,在沒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鑒的情況下,大郅聽從了經紀人陳偉明的意見選擇了後者。陳非常不了解中國國情,由於不肯犧牲半點兒利益,他一點點堵死了大郅回國的空間。
王治郅在中國球迷眼中消失的幾年裡,他在NBA賽場也難得一見。傷病、可憐的上場時間、在美國娶妻生子,已經29歲的王治郅對目前的處境心知肚明,找准時機,為國效力是最好的出路。如果說2008北京奧運是遠期目標的話,06年底的多哈亞運會則是王治郅最切近的機會。身高2.16米,既能突破籃下,又能遠投三分,就連姚明也承認王治郅的天賦勝過自己。也許因為年齡的原因,王治郅並不能給中國隊帶來什麼驚人的成績,但由回歸所帶來的團聚之感是令廣大球迷最欣慰的了。
田亮:『較勁』並非所願
如果說王治郅不歸的核心問題在他自己,那麼田亮事件的主要矛盾則在中國跳水隊,更具體一點,是中國王牌跳水教練周繼紅的『嚴格治軍』。
從十運會開始,田亮回歸國家隊的腳步一日千裡。首先,人們注意到,田亮在十運會閉幕式優秀運動員的表彰中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接著,去年年底,體育總局局長劉鵬在視察陝西跳水隊時,送給田亮12個字,『心無旁騖,好好訓練,瞄准08』;今年年初,總局『大赦計劃』浮出水面,並特別指出『田亮這樣既有實力又有經驗的選手參加08奧運,勢必大大增強奪金把握』。
一切看上去都順理成章,但一夫當關的周繼紅卻給了田亮一記重重的悶棍,『田亮不是受害者。他違反了紀律,不能再留在國家隊,這個苦果是他自己釀成的。』田亮到底犯了什麼錯誤,讓周繼紅如此不依不饒呢?
『田亮的錯誤,絕不僅僅是沒按總局有關規定上繳代言廣告部分收入那樣簡單。』周繼紅更為實際的理由是,被稱為『泳池夢之隊』的中國跳水隊,並非缺田亮不可。2008年田亮已經29歲了,衰退的身體、頻繁的商業活動加上和超女葉一茜『基本可以確定』的戀愛關系,讓國家隊很難信任他08年時的狀態,同時,田亮的師弟張宸、林躍等人都是20歲上下,他們纔是中國跳水的未來。
彭帥:『單飛』已成往事
中國網協與外國經紀人公司合作,經過包裝進軍國際職業網壇的第一人,是彭帥;曾在國外接受最先進訓練思想數年,技術風格與歐美選手最接近的中國選手,是彭帥;在中國網壇,擊敗世界排名最高選手紀錄的創造者,是彭帥;而近來因為單飛事件,讓網管中心頗為頭疼的,還是彭帥。
作為中國網球學習國外職業方式的實驗性球員,彭帥18歲就開始頻繁參加成年組比賽。天津網球隊每年在彭帥一人身上投入70萬到80萬元人民幣。其中,彭帥的專人教練馬偉開周薪約在1萬到1.2萬人民幣之間。如此高標准的『配置』下,彭帥的成績突飛猛進。05年爆冷擊敗法網冠軍、世界排名第三的俄羅斯人米斯金娜,更使她被譽為中國網球走向職業化的一個成功范例。然而,2005年第十屆全國運動會讓這一切都改變了。
十運會上,彭帥背負著為天津網球隊奪金的重任,結果心理壓力過大,在女單決賽時令人驚訝的一邊比賽一邊哭了起來!賽後的頒獎儀式,站在亞軍領獎臺上的彭帥仍然無法自制,最後甚至拒絕與冠軍合影。全運會之後,彭帥所在的天津體育局撤出了全部的網球投資,拒絕與美國網球學校續約。彭帥只能隨其他國家女網隊員南征北戰。
如此變故讓彭帥無法適應,2005年12月初,彭帥向國家隊提出『單飛』要求,希望網管中心能適當放寬尺度,讓自己能做到獎金自主、教練自主、參賽自主,做一名徹頭徹尾的職業化球員。而且隨後她並未隨隊參加泰國公開賽。此舉令中國網管中心主任孫晉芳大為不滿,她於2006年1月在公開場合批評彭帥缺乏職業精神,只顧及個人利益,『她以為自己是莎拉波娃?國家隊不搞特殊化,球員太自私,心中沒祖國。』就在大家以為『山窮水盡』之時。天津網球中心積極從中斡旋,彭帥也承認自己的『任性』行為。根據雙方的協議,天津不僅將為彭帥提供比賽資金,也將為其單獨安排教練以及隨後的比賽計劃,國家隊也已為彭帥安排好了一名瑞典籍教練。彭帥『單飛事件』可謂圓滿解決。
李娜:『炮轟』實則無心
對於李娜的關注,不僅因為她曾是中國網壇絕對的『大姐大』,更因為她『敢說』的個性。幾度炮轟國家隊,讓她成為絕對的『問題球員』。
在2005年中國網球公開賽女單首輪比賽中,李娜以1?2敗給了排名低於自己的美國選手克雷巴斯,在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李娜說:『我覺得一年來我的水平沒有任何進步,可能排名和經驗有所增長,但是從技術能力上來說沒有任何進步,我現在基本上是靠自己以前的基本功在打球。國家隊的環境完全不是你想象中那樣……』
李娜2002年時曾退役,孫晉芳親自做工作邀請其復出。就在大家為李娜的出言不遜而擔懮時,孫晉芳選擇了寬容:『我不可能輕易說把她開除在奧運會之外的話,起碼從邏輯上就說不通。現在能躋身世界排名50強的中國的優秀網球運動員就3個,2008年還要靠她們去為國爭光。』對於李娜的『炮轟』,孫晉芳認為那是李娜在重壓之下,腦袋不清醒時的表現,『她告訴我,她當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況且,李娜也找到國家隊主帥蔣宏偉做了檢討,並且在訓練中勁頭十足。
真正解決問題還需時日
『問題隊員』想到外面的世界闖一闖,以期獲得更好的鍛煉機會和更大的個人收益,這都無可厚非。之所以被扣上『有問題』的帽子,無非是在個人利益和國家利益權衡的問題上處理不當。在北京奧運這個大背景下,無論是中國體育管理機構還是任何層次的運動員,都會有足夠的理智來將『問題』化解。哪怕是當時義憤填膺的體育迷們也對明星們逐步諒解,有球迷為大郅辯解:農村的孩子本來1999年就要去城裡念書,卻直到2001年纔讓去(王治郅1999年被NBA達拉斯小牛隊選中,但八一男籃2001年纔放行其去NBA),本來學習就跟不上,到了夏天孩子想補補課,可家裡一定要他回去種地。
由此可見,對所謂『問題』的真正解決必將涉及中國競技體育體制的根本性轉變。舉國體制是打造體育精英的最有效模式,但精英不是體育的全部。為了備戰奧運,各方選擇了息事寧人,但誰敢保證今後不會再出現『以身試水』的『田亮2號』?所以此次所謂『大赦』行動,為我們帶來的並非解決『問題』的最佳途徑,而是再次令我們對中國競技運動體制有所反思。也許北京奧運完畢之後,各方在『爭光』、『奪牌』的擔子卸下之時,我們會有更多的時間去真正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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