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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約裴恩纔專訪,『三顧茅廬』。昨天,比約定時間提前到了10分鍾,結果我和攝影記者在門口的走廊裡等了25分鍾,其間裴帥偶爾會開門露個臉打招呼:『對不起,再等一會,我真不是有意搪塞,實在太忙了!』他忙到什麼程度呢?
裴恩纔是天津人。到天津打比賽一個星期,終於在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後的深夜,趕到老家探望87歲的母親。話題就從裴母身上開始:『老母親也是風燭殘年了啊!雙眼白內障,看不見了,那天回去也比較晚,說了幾句話,她就沒能坐起來……』說這兩句話時,還接了兩個電話,隨後他話鋒一轉:『直奔主題吧!沒時間了。』
選秀
裴恩纔上任後在圈定女足集訓名單時選了一大批年輕球員,而捨棄了任麗萍、浦瑋等正值當打之年的老國腳。這一舉措引發了頗多爭議,有人甚至直言:他怎麼選了一批國內的二流球員?
裴恩纔(以下簡稱裴):什麼是一流球員?我挑選的隊員都是各隊的主力隊員,我認為,她們都是一流的。選秀時,有很多場合,我看著某個隊員好,一問,33歲了。如果都是這些好的隊員組建國家隊,那麼打奧運會時全隊肯定是面目全非了。我考慮的是3年後,不是眼前。
關於浦瑋和任麗萍,要以狀態來論。這些隊員,我非常希望她們來打,尤其是像浦瑋這樣1980年左右出生的隊員,很成熟。從現在到2008年,都是踢球的黃金時期。你想,我當國家隊教練,一味培養新人的話,可能她還沒成熟,我已經下課了!誰願意乾?恨不得都是現成的。但是,現成的,你也要有種狀態啊!
來女足之前,我是兩眼一抹黑。以前可以說,沒正兒八經地看過一場女足比賽,哪有功夫看?也不關心。反正只知道上海、北京老拿冠軍,對她們真是不了解。也就是對個別的『腕』,比如浦瑋,印象倒挺深的,可是並不知道她的球技。這次在上海一看,她的技術真不錯,但她的身體狀態不行。
如果狀態好,肯定能入選,還有兩三年呢。只要她願意進國家隊,有為國爭光的強烈欲望。
記者(以下簡稱記):聽說你在上海時還覺得肖燕不錯?
裴:7號吧?踢得多好!她那球踢得很有味道。可是,她30多歲了。上海隊我都調5個了,不能還調上海隊啊,再調,整支上海隊都過來了!
陌生
初上任時,裴恩纔承認自己對女足了解不深,卻表態:男女足規律都是相通的,適應沒問題!但是『男女有別』的基本守則讓他在上任第一場比賽時就『吃了藥』。在國家隊替補與天津女足的比賽後,小將葛洋發揮出色,裴恩纔驚訝道:『沒想到,練得最少的,卻是踢得最好的!這在男足裡根本不符合足球規律啊!』
裴:現在看,我對女足的規律確實不了解。第一場比賽我總結時說,不是大家不努力,關鍵首先是身體狀態出了問題。那天其實隊員還處於恢復期,量的控制我沒掌握。我是按照在男足的經驗來定的訓練計劃,留給她們恢復的時間太短了。以前在男足,給個三四天就緩過來了,而女孩子呢?後來一問,女孩子得七八天,有時甚至要十天。第一場比賽到後面,她們跑不動了,你要罵這幫孩子吧,有點冤枉她們。3天後,你再看第二場比賽,身體狀態好多了吧。
第二,這場比賽心理也是個問題。我不知道,女孩子踢球,踢壞一個球,她會糾纏,她想不開,都過去好些時候了,她還在想。要是男孩子,早就『去它的吧!』這點特明顯。本來我們開場時打得還行,雨水球嘛,肯定要失誤的,但就是一兩次失誤,她們就懵了,這就是男女的區別。
我承認,對女孩子的生理和心理,我沒掌握。我不纔一個月嘛!
關系
中國足協最後定下一個全然沒有女足經驗的人來擔任中國女足主帥,不少地方女足教練並不服氣,在新一屆女足首戰就兵敗後,這種情緒尤甚。因為新教練走馬上任首場比賽就輸球的事,在女足國家隊還從未發生過。在天津召開全國女足工作會議期間,地方女足教練對裴恩纔的爭議不斷。裴恩纔要服眾,只有出成績。
裴:他們有這種想法很正常,成績是硬道理,我現在坐在這個位子上,說多了沒意義,就是要贏球。如果我不贏球,不用同行說,領導比我還著急,早就給我『踢』下去了。所以,還是要通過工作證明自己。在這個位子上,只能乾好,不能乾壞。
其實,跟地方隊教練過去有的熟,有的不太熟,一接觸,談得都挺好。像上海隊的林指導,在上海時把隊伍的情況、球員的情況都介紹得清清楚楚,這對我就是幫助。
記:上海隊主教練林志樺認為,國家隊要練兵,與其在選擇合適的青少年男足上有困難,不如跟一些實力較強的地方隊多練兵,你覺著這個建議怎麼樣?
裴:完全可以,有機會大家就可以打一打,互相交流嘛。反正我是不會怕跟地方隊打的。放心,我不怕輸球沒面子。我們已經跟天津隊打過一場了,那兩黑人外援把我們隊員折騰得夠嗆,那場球我們完全可能輸掉。我無所謂,這樣找問題嘛,要那面子有什麼用。
將來有機會,不管上海隊、北京隊,我肯定跟她們打。打的過程中別激化矛盾,別胡踢,按規則辦。地方隊肯定憋著一股勁跟國家隊拚,那練兵的質量更高,對大家都是促進。
考驗
消息流傳,內部說法,裴恩纔的試用期是6個月,8月初開打的東亞女足四強賽,就是最重要的考驗指標,因為今年後幾個月就沒什麼大賽。
裴:領導怎麼考察我,我不管,我覺得在這個位子上,我是天天在接受考驗。也用不著半年,我乾得不像樣,早就下課了。我有准備,如果乾得不行,讓人說,這教練不是這麼回事,那就可以下課了。但是反過來,把東亞四強賽當成最主要的考核指標,也不太合適吧?早了點,統共纔一個半月啊。對教練工作的質量和態度,我估計,工作一段就會反映出來,不是有這麼一句話嘛:『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相處
每個教練都有不同的風格,與隊員相處時,馬良行嚴肅,要保持教練的權威;王海鳴沒架子,喜歡和隊員打成一片。裴恩纔呢,和隊員相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系?
裴:有一次我在武漢的電臺做節目。記者把球員和我都請了,我坐在下面,隊員不知道。記者問球員:『你們和裴指導關系怎麼樣?』姜濤說:『裴指導跟我們不錯,都挺好,就像家裡人一樣,對我們生活訓練各方面都非常關心。』
武漢記者從我上任第一天就跟著我,當我離開時問他們:『你看我跟隊員紅過臉沒有?』『真沒有!』而且我的隊員練得特別好,在場下就把道理講通了,大家上去都拚著乾,我還發什麼火?我發火,無非是你不好好練,你認真練,練不好,我教你,沒必要訓你,但你要是不好好練,我就不客氣了,不就那麼簡單嘛!這些孩子,有吃苦精神,而且情緒飽滿,沒什麼怨言。大家相處,挺愉快。
困難
裴恩纔對女足有抱負有理想,不怕輸球,但他面臨不少困難。
裴:最大的困難,就是隊員現有的傷病特別多,好多主力隊員膝關節都有傷,練力量都困難,蹲杠鈴,根本不敢蹲下去(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沒有身體保證,怎麼跟歐美抗衡?像現在比較經得起抗擊的隊員,比如你們上海隊的張穎,年齡小,身板好,又沒什麼傷病。這種隊員好,假如有一批,也不用太多,來個七八個就行。然後再加上技術好的幾個隊員一攙和,這球就打好了。
你別看我訓練強度這麼大,但還沒有傷病,打比賽都能打。把她們集中後,我就保證,第一不能讓人舊傷復發,這是一個難度;第二更不能給人練壞了,各個隊都要打全運會啊。你們林指導,我跟他說,你放心,你們隊員到我這來,肯定整個給你送回去。但是打東亞四強賽打成什麼樣就不知道了。
怎麼說呢,其實我們練力量還就是為了不讓她出傷,四頭肌一發達的話,不就保護關節了嘛。但現在我只能起到保護作用,還沒到提高時候,還在搞極限突破,但是我還不知道什麼是極限,不敢弄啊。這是我最大的困惑。
冠軍
東亞四強賽上,朝鮮是中國隊最強大的對手,從2001年至今,中國女足就沒勝過朝鮮隊。裴恩纔以前不看女足比賽,對『恐朝癥』倒是沒一點意識。
裴:我沒見過朝鮮隊,錄像帶帶了兩盤,准備到葫蘆島去看一看。
記:打四強賽時,會根據對手做針對性調整,還是以我為主?
裴:以我為主,足球就要以我為主,不能跟別人走,別忘了我們還是亞洲強隊呢,她們還怕咱們!對不對?咱跟著她們走乾嗎?
記:這麼說,四強賽上的目標是冠軍嗎?
裴:(停頓一下)爭取吧,爭取冠軍。當教練的不就得爭取冠軍嗎?!
後記
裴恩纔是個細心人。他常常會說你們上海隊,知道我們是來自上海的記者,他就經常以上海隊員為例。臨了,邀請他到上海集訓,上海SVA女足這片球場在全國女足球隊裡絕對是No1的。裴恩纔就說:好,跟林指導說,有機會去上海練兵,我願意跟她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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