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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日下午,上海市區炎熱無比,隨後又是一陣狂風暴雨……而處在遠郊的中邦洪廟基地裡卻始終是涼風習習,夏天的感覺在這裡體現得並不明顯。一個月前,俱樂部對范志毅、申思和劉全德作出停訓、停賽後,中邦一度成為風暴眼,然後現在,風暴已經過去,球隊歸於風平浪靜,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團隊,我認為世界上最需要講究團隊精神的就是球隊了……』晚上11時多,馬良行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談起了兩個小時前結束的那場團隊培訓課。為了培養和鞏固團隊精神,俱樂部特地請了一名講師來為球隊開闡述團隊精神的講座。『這類團隊精神的講座很不錯,以後還要經常辦,但有一個就是,比如今天晚上的這位,他對球隊的很多情況並不了解,有些東西根本講不通。』也正因為有些東西沒有講通,馬良行在講座上顯得很『強勢』,時不時針對講師的觀點提出一番自己的意見。『我強勢?以前在帶女足強勢的時候你們還沒有看到,現在也懶得講那些往事了……』老馬說多年的經驗下來,他覺得『冷靜、低調』四個字最重要,『平平安安生活、踏踏實實做人』,老馬昨晚就把這句話寫在紙上,貼在牆壁上給隊員看。
在團隊講座中,講師借鑒了前段時間中央電視臺一檔經濟欄目中關於企業如何對待『孫悟空』式的員工這樣一個例子,『如果一個球隊有兩個「孫悟空」,你覺得球隊會取得好成績嗎?』講師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否,因為他覺得兩個孫悟空的存在必定使球隊變得矛盾重重,但隊員的回答顯然讓他失望,因為一位隊員大聲回答道:『那肯定萬無一失了。』隊員的意思是說奪取聯賽冠軍萬無一失。對於隊員的回答,老馬還是比較贊同,『如果一個籃球隊中有5個喬丹,那肯定是冠軍了。』馬良行認為,不怕好的球員重復,關鍵看教練怎麼使用,而這時候就必須樹立起教練的權威,『一個隊需要一個權威,主教練就是權威,隊員永遠是隊員。世青賽上,董方卓敢頂撞克勞琛,我認為就應該開掉董方卓……』教練和隊員是一對矛盾體,協調好了問題迎刃而解,不好則會如山洪暴發。對於范志毅被俱樂部處罰,馬良行始終認為並不像外面傳說中的那樣,是他們兩個人之間有矛盾,『在私,小范是我的朋友,在公,我們合作了一年多,工作上也比較默契,而他也對我比較尊敬,我有時候說他,他也會聽。申思、吳承瑛等老申花的球員是將纔,他們踢好了自己的球就可以了,而小范是帥纔,他不光能把自己的球踢好,還能幫助主教練帶動其他隊員,在場上比賽是這樣,在場下帶隊訓練也可以,他幫助了我很多……』
然而現在,小范、申思都不在隊裡了,老馬似乎會感覺壓力突然增大,『有他在身邊協助我當然最好,不在也沒有辦法。生活還要繼續,想當年我帶女足時,還不就我一個教練嘛,累是肯定的,習慣了……』從無到有,很幸福,從有到無,則會或多或少地失落,比如身邊突然走了得力助手范志毅,馬良行所以在團隊講座上寫,他最希望得到的幫助是『良師益友』。顯然,范志毅的離開讓他身邊至少少了一個『益友』。
正如馬良行的一句口頭禪『生活還要繼續』那樣,在他跟記者們晚上開始聊天時,隊員們的房間已經全部熄燈了,他們按部就班地開始休息了。而再過一天他們就要遠赴鞍山挑戰『小品王』趙本山了。相比而言,老馬的談性正濃,心情似乎也不錯,眼看時間已經到了凌晨2時40分,距離聯合會杯巴阿之間的決賽只有幾分鍾了,老馬和記者交談在這個時候結束。他會看巴阿大戰嗎?應當會的,因為他是阿根廷隊球迷,只是不知道在他看到阿根廷隊1比4輸給巴西隊之後,他的心情如何。
現在是個打工者
馬良行很酷,所以很多人在跟他打交道的時候都會犯嘀咕,因為你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而且他剛好又不是那種很願意配合別人的人;不過,有時候馬良行又很真誠,一句一句的全是大實話,比方他說的『其實我跟你跟任何人都一樣,就是一個凡夫俗子罷了』。
從女足教練到男足教練,馬良行最大的感受就是錢多了,而且一向講究生活情調的他,從不隱瞞自己生活質量比以前提高了的事實:『以前看到什麼喜歡的東西,可能並不一定很貴,但是考慮到經濟狀況,最後可能還是放棄了。現在掙的比以前多了,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讓自己生活得更舒適一點,這很正常。』即便是不認識的記者問他這個問題,馬良行也從來都是『男足比女足掙得多多了』這樣一句大實話:『錢多了,車子可以好一點,房子可以大一點,只要你的錢來得光明磊落,這又有什麼問題呢?』
對於中邦隊,馬良行並不諱言自己對現狀並不滿意,但是作為私人老板手下的『打工者』,很多時候他也有著自己的無奈。從中甲打到中超,馬良行很希望能夠在中超聯賽中再次證明自己,但是限於俱樂部的投入,馬良行也只能盡量用好手下這批有限的資源。『我們現在隊裡這批隊員的能力算不上強,比賽經驗也很有限,要想再取得去年中甲時那樣的成績,顯然是不可能的。現在我能做的就是挖掘每個人的潛力,爭取讓他們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戰斗力,用整體來彌補個人能力上的不足,用整體跟中超強隊去抗衡。』而對於中邦俱樂部高層在公開場合提到的『中邦隊今年聯賽的目標就是進前八』的話,馬良行也是實話實說:『在我跟俱樂部簽訂的工作合同中,並沒有關於成績的指標。不過當初在跟俱樂部談的時候,是我自己要求定出這樣一個目標的,否則在沒有降級的壓力下,隊員很有可能是另外一種心態,因為打的好不好沒什麼區別。其實按照我的想法,應該把目標定得再高一點,比如說前六,這樣到最後可能打個第七第八的樣子,鍛煉的目的也基本能達到了。』
馬良行承認,與當年在女足時的輝煌相比,甚至跟去年相比,現在自己最大的變化就是少了激情。『當然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也就意味著人比以前成熟了,不會再犯以前年輕時容易犯下的那些錯誤了,更不會出現什麼大起大落的狀況。但是怎麼說呢,人一旦求穩,可能就說明這個人已經老了,進取心沒有以前那麼強了。以前別人都叫我小馬,現在大家都叫我老馬,這就是變化,沒辦法的。』
『我把丑話說前頭』
當年跟河北女足打比賽時,她們有一名隊員踢得非常凶,上海女足幾個人都傷在她的腳下,場上其他隊員都開始發怵了。
有些氣急敗壞的馬良行顯然不甘心失敗,男人的血性也讓他不甘就此『軟』下去,他派上了一名素來以作風硬朗著稱的隊員,跟河北隊那名球員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在馬良行看來,既然大家的肉都是長在骨頭上,人家不怕疼,為什麼你就要怕?現在擔任男足主教練的馬良行一直這樣教導隊員,若乾年前,他也把同樣的話告訴過女足隊員們:『我們的隊員好就好在意志品質非常好,要說不疼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你跟她對抗了,就要讓她們看到你就怕,這樣纔能形成屬於你的霸氣。』馬良行那次發狠的結果,是上海女足一直延續到今天的輝煌,也讓他終於實現了自己年輕時那個『一定要做國家隊主教練』的夢。
用馬良行自己的話說,他現在的心態已經非常平和了,為人處事也不像以前那麼爭強好勝了,但是在中邦隊員看來,如果老馬把臉黑下來跟你發狠的話,你最好的選擇就是無條件地『投降』,千萬別跟他爭什麼。
馬良行很倔,一旦他認准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堅持到底,這其實也是狠的另外一種表達方式。海南集訓時,隊裡進行體能訓練,隊員繞著球場跑圈,馬良行在跑之前就要求隊員一定要按規定路線跑,不許偷懶跑不到位。『我把丑話說在前頭,你少跑兩步,我就讓你多跑兩圈。』一些隊員沒把他的話當回事,拐彎的時候少跑了幾步,最終的結果是有隊員因為被罰跑圈,回到宿捨後嘔吐不止,但此後卻再也沒人敢偷奸耍滑。前鋒楊林體能一向不好,每次跑圈都要被落在後面,老馬耐著性子等著他,非親眼看著他跑到量為止:『不要說我心狠,到了球場上,到了比賽的時候,對方的球員會不會因為你的體能不好就跑得少一點慢一點?現在心軟了,打個馬虎眼就過去了,到時候拿什麼出成績?』
人應該適應環境
馬良行是一個聰明人,而聰明的人通常都是善『變』的,正如他自己說的那樣,人不能等著環境來適應自己,而是應該主動去適應環境,否則只有被淘汰的份兒。
不管是訓練還是比賽,馬良行很少讓隊員練習什麼固定的套路,而是更多地讓隊員自己考慮這個球應該怎麼處理。『其實在這個思考的過程當中,就是隊員改變自己的過程,是學習用腦子踢球的過程。比賽的時候,場上的形勢肯定會千變萬化,不管你平常練得怎麼好,如果不能根據場上的具體情況及時調整,那又能有什麼用處?就像我告訴兩個邊路的隊員練習下底傳中,如果中間沒有人來盯你,你完全可以把球往中間帶,這樣你就有起腳射門的機會;而如果你不知道變化,一味地往底線帶球的話,這種腦子也不要踢球了。』
馬良行有個性,但是他很少會固執己見,他更希望能從這種變化中找到對自己有用的東西來。海南集訓的時候,馬良行希望用四後衛陣型平衡一下全隊的攻守,但是與北京現代隊的一場比賽,讓他看到了中邦隊員在個人能力上的欠缺,馬上將陣型調整回541,並且在中超聯賽第一階段取得了不錯的戰績。而在隊員逐漸獲得信心之後,馬良行將重點放在了對中場的改造上,五名中場隊員的配置,是他對中邦隊進行的又一次手術。盡管現在效果如何還很難說,但至少馬良行希望通過這種變化,找到一種最適合中邦隊的打法。
針對聯賽中暴露出來的問題,馬良行的指導思想也在進行著調整,隨之帶來的則是球隊打法的改變。從6月3日球隊重新集中以來,馬良行就把訓練的重點放在了體能上,基本上保持了一天兩練的高強度。聯賽第一階段,中邦隊在不少場次的比賽中出現了體體力不支的現象,這也使得馬良行一貫強調的逼搶戰術失去了保障。馬良行十分清楚,對於中邦這樣一支既缺少明星球員、年輕隊員又普遍缺乏比賽經驗的球隊來講,防守和拼搶是他們在中超聯賽立足的根本所在,而充沛的體能則是實施這一打法的基礎。『去年我們打中甲聯賽的時候,基本上每場比賽都是我們圍著對手在搶。我早就說過,以我們隊員的實力,即便在中甲聯賽,也就是個中等水平,但正是這種有效的逼搶打亂了對手的節奏,我們也在不可能的情況下不斷取得勝利。』如今到了中超,馬良行顯然還想繼續『克隆』這種不講道理的打法,然而隊員體能上的欠缺,使得他的設想打了折扣。原本在6月份的聯賽間歇期裡,馬良行希望利用這段時間找到新的外援,全隊在技戰術磨合上多下點功夫,但是隨著范志毅、申思和劉全德三人被『三停』,原本的主力陣容被抽掉了一根脊梁骨,對此馬良行並沒有抱怨什麼,而是很快便調整了目標練起了體能,因為在缺乏核心的球隊裡,只能依靠加強防守和整體的拼搶,而這些都是需要體能當『本錢』的。
要做土帥NO.1
從年少輕狂到心靜如水,馬良行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可能我這個人從小就比較自信的緣故,當初走上教練工作崗位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訴自己,我是最好的,我將來肯定要做國家隊的主教練,因為我有這個能力。』帶著這種說不上是自信還是自負的情緒,馬良行在女足開始了自己的追夢之旅。『當時真的是非常投入,一個星期每天都泡在隊裡,制定訓練計劃,帶隊進行訓練,很累,但是也很充實,更重要的是,能看到成績一點一點地就出來了,那種成就感真的很讓人滿足。』
對於自己的執教生涯,馬良行自己也承認很順。『從1986年開始當教練,然後是上海女足,再然後是中國女足,後來又到了中邦帶男足,應該說該體驗的都體驗過了。』坐在中邦基地自己的房間裡,馬良行選擇了一個很舒服的姿勢,把自己窩在柔軟的沙發裡。點起一支煙,透過裊裊昇起的煙霧,馬良行瞇著眼睛看著對面的白牆,似乎又回憶起了自己曾經走過的那些日子。還在上大學的時候,馬良行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那就是要做中國最好的足球教練,而在這個追求目標的過程當中,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也讓年輕的他有了輕狂的資本。『當時帶上海女足,前前後後拿了40多個冠軍,毫不誇張地說,上海女足的實力絕對不比國家隊差。』帶著這種自信和優越感,馬良行走上了中國女足國家隊主教練的崗位。遺憾的是,他沒能在這個崗位上再鑄輝煌。
現在回過頭來再想想當年的那些事情,有時候馬良行自己都覺得好玩:『可能是我這個人一直沒什麼領導的概念吧,我覺得做教練只要把自己的事情乾好就行了,乾嘛要去看領導的臉色啊。』離開女足後,馬良行和衛平范志毅一起,用不長的時間將中邦隊從中甲帶入中超,在另外一個足球天地裡重新證明了自己。
小范挺可惜的
從擔任中邦隊主教練的那一天開始,馬良行就跟范志毅這個名字緊緊地聯系到了一起。
坊間關於這兩個同屬雞的男人的傳聞很多,諸如兩個人同進同退,兩個人都抽一個牌子的香煙,范志毅給自己買鞋子的時候也不忘了給老馬帶上一雙,以及兩個人如何惺惺相惜相得益彰。沒有馬良行和范志毅默契地配合,衝超神話可能永遠都變不成現實。
然而一切都在那個『三停』之後改變了。對於馬良行在這次事件中的尷尬,有人很形象地打了個比方:老馬就像三明治裡夾著的那根香腸,被兩邊的面包片一起擠壓。最終,他只能無奈地選擇沈默,默默地承受著關於他的這樣或者那樣的猜想。
對於范志毅,馬良行一直都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情,在他看來,雖然小范身上還有這樣那樣不成熟的地方,但是只要他能踏踏實實地從助理教練做起,多學習多積累,總有一天能在主教練這個位置上有所作為的:『以小范對足球的理解,他應該是一個帥纔。』然而讓他惋惜的是,作為中邦隊主教練,他很難再有機會給小范什麼幫助了:『從教練的角度來講,我一直挺看好小范的,他走到今天挺可惜的。』
范志毅等人『三停』後,馬良行跟范志毅有過幾次溝通,而不是像外界傳說的那樣范志毅沒理老馬的茬兒。只不過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更多的只能是一種無奈。而范志毅離開之後,馬良行也只能用時間慢慢磨去小范在中邦隊和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記:『說實話,小范在隊裡的時候,作為助理教練,他的確可以分擔我很多的事情,我也肯定比現在輕松一點。但現在情況就是這樣,該怎麼做事情還是得做,只是覺得有點可惜,他(范志毅)失去了一個學習和提高自己的機會,我也少了一名助手,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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