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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個叫聶雲驄、現在叫孔令文的孩子如今長大成家了。11月30日,孔令文與日本著名棋手小林覺的大女兒小林清芽的結婚儀式在東京舉行,共有100多名親友參加了他們的婚禮,代表兩位新人家長出席婚禮的分別是孔祥明和小林覺夫婦,而孔令文的生父聶衛平沒有到場。更讓人意外的是,孔令文拒絕收取聶衛平托人帶去的禮金。
孔祥明介紹說,孔令文和小林清芽相戀已有幾個年頭,她和小林覺都知道,也很支持。兩位孩子說差不多是在她回國那一年?2001年?確立關系的。小林清芽自結識孔令文後,原本不會下棋的她開始學棋,現在水平雖然不算高,但足夠她出外教棋。
孔祥明對她這個兒媳婦贊不絕口,她說,小林清芽不僅人漂亮,而且溫柔體貼,尊重長輩。她甚至說,她現在和兒媳婦的關系比她和兒子的關系都要好。
孔令文舉行婚禮的第二天,記者給他家裡去電話,接電話的小林清芽還能說上幾句很清楚的中國話,看來,為了孔令文,她很願意去改變自己。
小林覺是日本棋界難得的謙謙君子,豪爽而坦誠,中國棋手和他的關系都處得不錯,常昊就說不止一次和小林覺一起出外吃飯喝酒。但這麼一位謙謙君子,卻也有過與人動手打架乃至用玻璃杯將對方臉部劃破縫了三針的事情。3年前的媒體是這樣報道此事的:『(春蘭杯首輪)小林覺九段和柳時熏九段都獲勝,興高采烈,都喝了不少。酒會一直延續到午夜,這時突然出現了不和諧的一幕,兩人不知因何事話不投機,小林覺竟將酒杯扔向柳時熏,柳時熏當即血流滿面,被送往醫院。』其實,當時柳時熏口口聲聲地說回到日本後要揍孔令文一頓,原因是孔令文在背後詆毀他。他這麼說著說著,卻渾然不知小林覺早已怒火中燒,兩人爭著爭著,小林覺手一揚……事後小林覺被日本棋院處以停賽一年的重罰,但當時誰也不知小林覺是出於對孔令文的護犢之心而鑄就大錯。
從此事可以看出,小林覺當時對孔令文的感情已經非同一般,孔祥明說孔令文能從小林覺那裡找到『父親的感覺』,確實一點也不誇張。婚後的孔令文夫婦經營著小林覺開設的一家棋館,作為日本棋院職業四段棋士的孔令文除了參加比賽之外,其他時間就和小林清芽一同打理棋館。在無盡繁華但也生存艱難的東京,為自己的小家庭打拼的孔令文從此開始了一種新的生活,其身上聶家傳人的影子已越來越淡薄。
老聶此次沒有出現在兒子的結婚儀式上,老聶的解釋是『時間太緊,來不及辦理簽證。』但早在今年8月記者采訪老聶時,老聶就已知道兒子的婚禮將在年底舉行。幾個月過去了,卻因辦理簽證的原因赴日受阻,再加上孔令文婉拒老聶托林海峰九段送去的禮金,總讓人感覺這事不是那麼簡單。
記得當時采訪老聶,問他會不會出席兒子的結婚儀式時,老聶支支吾吾:『很可能不會去吧,我在國內的事很多啊……』明顯流露出一種復雜而矛盾的心情。而與之相對應的是,直到結婚儀式舉行,孔令文也不曾親自給老聶打個電話告知此事。
而從不當面叫聶衛平『爸爸』的孔令文的說法是,早在8月份就將舉辦婚禮之事托人轉告老聶了,而且最近老聶的手機老關著。看來性情一樣執拗的老聶父子到現在還沒找到直面『宿怨』的契機或者說勇氣。父子倆的隔閡已經夠深的了,而這種隔閡近期內還沒有任何消融的跡象。日子過得很快,孔令文已長大成家,而如今老聶的夫人蘭莉婭已經懷孕,年過半百的老聶明年春天就要第三次做父親了。
但說老聶對孔令文沒有舔犢之情無論如何也是說不過去的,只是老聶自有自己的表達方式,指望老聶和孔祥明一樣,將兒子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甘心為兒子嘗盡人間辛酸,付出一生所有,那是不現實的。孔令文說,他們夫妻倆准備明年春天到北京看老聶。記者問老聶會不會去機場接他們,老聶大聲而高興地說:『那會的!肯定會的!』
今年4月圍乙賽在上海舉辦時,孔令文代表江蘇隊參賽,記者采訪老聶時,老聶就說如果有可能的話,想看看孔令文的棋譜,並且他還表示,只要孔令文願意,他還可以將孔令文安排在他所在的圍甲貴州咳速停隊,讓兒子在國內聯賽中經受鍛煉。
然而,對於父親的種種好意,孔令文一直在回避,他不願將棋譜傳給父親,理由是『有機會當面請教』。孔令文非常認真地說:『他(聶衛平)是個非常偉大的棋手,作為棋手,我很崇拜他,但作為父親,他沒有資格……』如今的孔令文謙遜有禮,十分敬業,幾乎無可挑剔,但兒時的沈重與痛苦帶來的鴻溝卻不曾消除半點,盡管只要孔令文願意,所謂的鴻溝其實不過是一跨而過的小坎,但孔令文現在好像還不想邁出這一步。
也許是12年前的記憶對於孔令文來說過於深刻——『我是1991年3月份和媽媽一起到日本的。那一天給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們走出機場的時候,天上下著瓢潑大雨,我和媽媽打車趕到住處,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來到異國他鄉,再加上這麼惡劣的天氣,我有一種非常淒涼的感覺。那一年我剛好10歲。』也許是10餘年在日本艱難的求生生涯令孔令文無法忘記——『剛到日本時,母親為了能讓我好好念書,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負擔,每天都去教棋,有時還要為別人打短工,生活壓力很大,也讓我深刻體會了母愛的偉大……我小時候很頑皮,媽媽從來沒有打過我,更沒有強求我做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在我進職業段位那一天,盡管媽媽沒有太多的表示,但我能夠感受到她的想法,她只是淡淡地說「今後你就要憑自己的本領闖蕩了!」在日本的日子給媽媽帶來了難以想象的艱辛,可是我沒有聽見她有任何抱怨,更很少見到她流淚,這種堅毅和剛強讓我從中學會了怎樣在困境中勇敢地生存。』每次追憶往事,都無異於讓孔令文揭開過去的傷痕舔舐,從而又多了一次感傷。
過去的確夠沈重了,以至於有人形容孔令文一直是背著重重的殼在一步一步地往前爬。但無論是對於老聶還是孔令文,過去在棋盤上發生的勝負永遠屬於過去,在新的棋局開始之前,面對的永遠是一塊不著點塵的乾淨棋盤。明年春天,當孔令文和他的新婚妻子走出北京機場時,我們願意看到,等候多時的老聶笑迎小夫妻,一盤新的人生棋局從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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