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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那是在申花出發前往北京之前的最後一夜,在電話中,樓世芳曾經對我有這樣一段敘述。『我總覺得,我們命不該絕,如果天要讓我們沒戲,那麼客場對重慶的那場比賽,其實就已經可以讓我們死了。』這在他看來就像是冥冥中的暗示,但是究竟暗示著什麼,沒有人知道。
『大家的形勢都差不多了。都是一個主場一個客場。』幾天之後,星期六晚上的首都機場大廳,吳金貴回憶說,在申花和國安全場比賽快要結束之前6、7分鍾,他纔知道了國際和遼寧比賽的結果,你可以想象此前吳金貴的心情。
相比之申花對國安的失敗,國際隊主場對遼寧1比3的慘敗,也許纔是這個下午,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個結果。
沒有人猜到了這個結果,上海雙敗,在這個星期六的下午,冠軍的懸念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繼續保留,但是事實上,已經有人可以看到冠軍的獎杯,在向他們招手。
賦詩
樓世芳
申花隊是星期四傍晚從上海飛到北京的,也許吳金貴並不知道,就在申花隊走進凱萊酒店之前一個小時,范志毅剛剛離開這裡,前往首都機場。
這是一次為2004歐錦賽所進行的市場活動,而范志毅作為嘉賓從香港特意趕來北京,而活動的地點正好就是申花隊將要住下的凱萊酒店。在申花隊到來之前,范志毅和本不認識的申花領隊周京華有一次巧遇,在旁人的介紹下,他們握手寒暄。
所有的一切其實都在預示著,這將不會是一場輕松的比賽,北京的低溫讓申花隊感到不適,感到不適的並不僅僅是天氣。380元,這是申花最終拿到的酒店房價,這個價錢幾乎已經創下申花今年最高的一個紀錄,但是申花最終仍然決定住在這裡,也許,他們相信這能為球隊帶來運氣。
樓世芳在星期五上午去了香山,在香山頂上,樓世芳坐在亭間品茶,賦詩雲:『壺底乾坤亭外山,天光盡染戰袍藍。峰巒今又登臨處,笑對流雲霽雪前。』從在湘潭比賽時上韶山,到這一次香山懷舊,樓世芳似乎也想通過相同的舉動,為自己也為球隊,帶來一些關於勝利的心理暗示。
謠言很多,無非是關於申花要做北京隊工作的傳聞,而在賽前一天,澳門已經為這場比賽開出了盤口,申花讓半球,這給大多數人的一個信號是,申花已經搞定了對手。
那天晚上很多記者聚在申花官員的房間裡,但是很少有人談到比賽,樓世芳向人們講述他在北京度過的青春歲月,這場比賽,似乎成了一個大家都在竭力回避的一個話題。
『我想北京隊不可能會放申花。』也是在這個夜晚,在上海,一位國際隊球員在電話中如是說,他似乎也很關心申花隊的狀況。『這場比賽結束之後,結果應該會很清楚。』這不僅僅是這位球員的看法,這其實更是很多旁觀者的看法。
至於申花為什麼沒有想到去做北京隊的工作,原因有很多,但是最重要的一條,在這場比賽之前,一位申花人士曾經對我實話實說:『我認為我們可以憑實力拿下這場比賽。』這句話顯然是出自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感受。
在最後的這個夜晚,沒有人會想到第二天的結果。
預感
吳金貴
工體,申花10年甲A最悲慘經歷的發生地,星期六,一個典型的北方的冬日午後。
申花隊是戴著手套走進球場的,這大概是這個賽季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比賽之前的一切都很平靜,但是發生了兩件事,讓人覺得有點不平靜。
吳金貴賽前並沒有睡好,起因是一位多事的上海球迷打來的兩個電話,凌晨兩點多鍾這個球迷兩次給吳金貴打來電話,這位過分熱情的球迷的來電讓吳金貴這個晚上根本沒有睡好。星期六上午,忽然覺得胸悶的吳金貴先是找到隊醫,接著又去北京的一家醫院,診斷的結果是心髒早博!在比賽當天進醫院打點滴。這似乎已經讓吳金貴有了某種預感,事後我們從他那裡證實了這一點。
另外一件事也許本來不算什麼,在此前的五連勝中,申花隊每場比賽之前的准備會都是13時准時開始,但是,因為和北京的比賽是下午14時30分開始,申花隊第一次把准備會提前到中午12時15分,在這個問題上,申花一位官員曾經有過一絲猶豫,但是最終,他們還是放棄了13時開會的老規矩。
很多北京記者都說,很久沒見到工體坐這麼多人了,但是其中卻沒有藍魔的影子,樓世芳在離開上海之前,曾經和藍魔會長徐峰在自己辦公室裡,關起門來激動地進行了一次討論,而討論的結果,徐峰放棄了率領藍魔球迷北上京城的想法。
『其實比賽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們要輸了。』一位沒有上場的替補,在賽後告訴我說,從比賽的開局看,這場比賽申花隊全隊都不在狀態,他們的狀態似乎已經被北京的寒氣冷凍,在比賽的前15分鍾,申花隊被國安壓著打。
看臺上的上海記者開始收到短信和電話,國際隊開場落後的消息已經傳來,顯然,遼寧隊並沒有像人們想象的那樣,以放棄的姿態出戰國際隊。
意外
杜威
病中的吳金貴仍然站著指揮,指揮著同樣也在發病的申花隊,雖然有利於申花的消息從上海傳到了北京,但是在工體場邊,所有的觀者都清楚一件事:按照這樣的場面,申花丟球只是遲早的事情。
意外比丟球更早出現了,杜威在一次爭頂過後倒在地上,看臺上的北京球迷並不知道真相,他們在罵杜威『裝死』,1分鍾、2分鍾、3分鍾。當吳金貴看到杜威沒有回到場內,而是跟著隊醫走向休息室的時候,他知道,最讓他擔心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我們不怕先丟球,我其實最怕的就是有人在場上意外受傷。』吳金貴顯然比外人更了解他手下的這支申花隊,楊光忽然受傷導致申花輸掉今年第一場德比的那一幕至今都在吳金貴的腦子裡刻著。當看到杜威忽然受傷下場,吳金貴賽前的那種不祥的預感,變得更加強烈了。
馮琪在匆忙中被換上場,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像今年的第一場上海德比,在杜威下場之後不久,現代隊的外援利用反擊,攻破了申花的球門。
這時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本來戴著手套的孫祥在這個失球之後,立刻跑到場邊,把手套扔到了替補席上。這大概含有兩層潛臺詞:或者是因為在剛剛那次失球過程中,因為戴了手套孫祥沒有能夠拉住對方的前鋒,或者就意味著,申花隊已經准備要和對方玩命了。
這個進球並沒有把申花打醒,不久之後,北京隊第二次打穿了申花的球門,這個進球不僅打掉了很多在場上海記者心中的僥幸,同時,也對遠在上海的國際與遼寧一戰,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影響。
『我們的確在中場休息時調整了戰略。』成耀東後來自己也承認:『我們聽說了申花隊0比2落後的消息,我想這個消息對於老隊員的影響,和年輕隊員是不一樣了。』
還有45分鍾,在下半時開始之前,無論是國際還是申花,都很清楚這剩下的45分鍾,對於各自的意義。
忘記
申思
屬於申花的奇跡終於沒有出現,在工體,他們1比2輸給北京隊,但是另一個奇跡卻在下半時的45分鍾出現了,在上海八萬人體育場,遼寧隊3比1拿下了國際。
『不要和我談這場比賽,我現在只想趕快忘記。』在德比之戰後都沒有過分沮喪的申思,在這場比賽之後,卻像剛剛吃了一個蒼蠅一樣,不願意回味剛剛發生的一切。
李明的缺陣成為這場比賽的焦點,記者可以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正在逼近國際教練組和俱樂部,而李明不過是個導火索。『我們隊的陣容你看多豪華啊,兩個現役國腳祁宏、李明全部在替補席上,再加一個巴拉圭國腳奎瓦斯,和我們前國腳朱琪。』在大多數國際隊隊員看來,朱琪和李明這兩位以防守見長的老隊員的缺陣,也許就是國際隊後衛線在遼寧隊面前變成篩子的主要原因。
『不要再疑神疑鬼了,這種時候,大家肯定都要玩命。』國際隊似乎沒有人在比賽後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失敗,他們一致認為,和第一階段打客場比賽相比,現在的遼寧隊實力不如當時,但是最後結果,竟然是這樣。
在北京,申花隊在得知了國際也輸球的消息之後,有種大難不死的感覺。申花隊在比賽當晚就乘坐8時30分的飛機回上海,在機場,所有人的表情都比較平靜。
吳金貴問隊醫要了一片藥,看上去吳金貴有些憔悴,當聽說馬拉多納要和申花同機回上海的時候,吳金貴的臉上出現一絲不悅。『我怎麼會找他簽名合影?』和老馬一樣坐頭等艙的吳金貴顯然對這位昔日球王有些反感:『因為吸毒,日本就不讓他入境,我們倒是對他還客氣。』
慶幸
樓世芳
一種可能性在這輪之後開始被人們提起,那就是本星期三,假如國際無法戰勝紅塔,申花將有可能在上海提前奪冠。對於這種可能性,國際隊部分隊員給予了默認,昨晚,兩隊的球員都在基地裡,國際隊幾位主力在玩沙壺球。
也是在昨晚,申花老總樓世芳和我在網上邂逅,這樣的一個夜晚,樓世芳仿佛置身事外,他坐在電腦前,敲擊著鍵盤,和記者通過網絡聊了許久,也許是因為這次北京之行讓樓世芳想起了什麼,他在網上將自己1995年8月25日發表在《文學藝術報》上的一篇舊作傳給了記者,而這篇散文的名字,就叫做《慶幸》。
社會上有許多事情,真令人不可思議——好端端一個正在天井游戲的孩子,會被玻璃天棚上踩碎玻璃而跌下的玩童砸死;好端端在人行道上行走的路人,會被開上人行道的汽車莫名其妙地撞死;好端端的一家七口人,極平凡地圍坐在一起吃了頓晚飯,卻因青菜中沒洗淨的農藥中毒而莫名其妙地離開了人世……以上事例多見諸報端,並非杜撰。
『早曉得這樣,蠻好不要那樣的。』這意思是說,早曉得天棚上會掉下個人來,孩子蠻好不要在下面玩;早曉得汽車會開上人行道,蠻好不要在人行道上走;早曉得……蠻好……但在現實生活中,有誰會料事如神呢?
要想使日子過得輕松、愉快,必須在心情上放松。我們應該學會慶幸。多一份慶幸,則多一份快樂,多一份後悔,則多一分煩惱。我們應該學會慶幸。如果騎車上下班,平安到了家,我們應該慶幸,慶幸自己走了甲路,而沒走乙路。因為途中既沒被玻璃渣戳了輪胎,也沒有被剎車失靈的汽車卷入輪下;如果今天發了工資,能把錢財平安地揣回家裡,我們應該慶幸,慶幸自己坐對了車,車上既沒有賊人巧取,也沒有騙子施法;如果今天既發了獎金,又做了體檢,結果沒有毛病,你應該慶幸,慶幸自己既得了財富,又擁有健康。我們應該為每天的平安慶幸,因為沒有陽臺突然掉下來砸在我們頭上;我們應該為家庭和睦慶幸,因為家人沒有莫名其妙地不辭而別;我們還要為朋友的存在而慶幸,因為有了朋友的問候,纔使心情的陽光格外燦爛,今晚的月色更加清朗。
學會慶幸,生活將有無盡的受用。
對於申花,劫後餘生,的確應該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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