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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1月17日,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不過是普通的一天,可對大連足球『17』明星培訓中心孤兒班的孩子們來說,卻是最值得他們記憶終生的日子,因為就在這一天,這群沒有父母的孩子將在足球場上開始他們的新生活。上午10點17分,中國孤兒足球隊將在大連正式成立。
他們曾經是生活的棄兒,他們的父母或者因為犯罪、或者因為疾病、或者因為意外事故而遠離了他們,他們曾經四處流浪、露宿街頭,也曾經在繁華都市的街頭伸出乞討的小手……生活在他們幼小的心靈中制造了劫難,他們是那樣弱小而無助,生存是他們面臨的最大問題,他們幾乎不敢有自己的理想。更不敢奢望,有朝一日,他們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學習和生活,是足球給了他們夢想的權利。
包兵是大連足球『17』明星培訓中心的董事長,創建孤兒足球隊的創意最早就是由他提出來的。今年年初,中心裡一個極有發展潛質的小球員因為吃不了苦而被母親帶回了家,由此結束了兩年多的足球訓練,任憑教練怎麼挽留也無濟於事。這讓包兵陷入了思考:在很多人的觀念裡,現在的足球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纔能踢的,可正是優越的條件,讓有些孩子不願意吃苦,也不珍惜機會。為什麼不組建一支孤兒足球隊呢?即可以繼續培養足球人纔,又能為社會公益事業多做一點事情。在包兵看來,足球是一項非常具有社會意義的產業,而孤兒足球是一塊空白。這些孩子都有過艱難的人生經歷,又沒有父母,足球能夠改變他們命運,他們也能珍視機會,而他們經受過社會磨練,能吃苦,更是練好足球的最大保證。包兵的這一想法得到了周圍幾乎是所有人的認可和支持,也得到了大連市民政部門的肯定,這更堅定了包兵辦好孤兒足球的信心。
說乾就乾,包兵立刻投入到尋找適合足球的孤兒的行動中。有關方面介紹他去福利院,但福利院裡癡呆兒較多,根本不可能去練球。經過進一步了解,包兵纔知道大連沒有孤兒院,大部分孤兒都在位於朝陽市的遼寧省孤兒院,那裡有600多名孤兒。於是,包兵派出校長李玉德、副校長劉德文、總教練朱作富三人前往遼寧省民政廳,緊接著又趕往朝陽市孤兒院。無論是省民政廳還是朝陽孤兒院都十分認可大連『17』明星培訓中心的做法。朝陽孤兒院佟院長稱贊說:『孤兒是一個特殊的弱勢群體,你們真是做了一件好事,既幫助政府解決了問題,又能培養足球人纔,我們全力支持你們。』
遼寧省民政廳高度重視此事,同時他們也十分慎重,今年8月15日,他們派人與朝陽孤兒院的負責同志一起來到大連,對『17』明星培訓中心進行全方位的考察。『17』明星培訓中心位於大連市甘井子區辛寨子街道由家村裡,這裡有三層的主樓、兩層的教學樓和四塊足球場地,其中兩塊是草皮場地,條件可以說非常到位。包兵非常詳細地介紹了自己的想法、計劃,甚至連孤兒學員的個人保險都想到了。他表示,孤兒如果來到這裡學習踢球,各種費用全免,而且從訓練服裝到生活用品,均由培訓中心提供。不僅如此,他們還與社會上的同齡孩子一樣要學習文化課,上午上課,下午訓練。
同時還要建一座設施優越的孤兒公寓,保證這些孤兒有一個良好的生活、學習、訓練環境。考察小組十分滿意,明確表示同意成立孤兒足球隊。
8月30日,董事長包兵親自帶隊,校長、教練、總務科長、生活老師等一行七人前往朝陽孤兒院開始選拔隊員,最終選定10歲至14歲的33名孤兒,並與孤兒院方面簽訂了合作共建中國孤兒足球隊的相關協議。9月12日,朝陽孤兒院開著大客車把33名孩子送到了大連。11月14日,33名孤兒從主樓搬進了佔地3800平方米的嶄新公寓,公寓有三層,兩人一個房間。大連雙龍木業有限公司為了表現愛心,賠錢為孤兒公寓進行裝修,他們為每個房間制作了大衣櫃、新式棕櫚床,衛生間裡還安裝了坐便、淋浴器等設施。公寓內的樓梯、走廊都是大理石地面,樓內還有專門的乒乓球室、臺球室,以豐富孩子們的課餘生活。給記者的印象是,這所孤兒公寓完全具有三星級賓館的標准。
孤兒足球隊終於組建起來了,曾經在多支甲A隊當過主帥的蓋增君被聘請為這支隊伍的主教練,何君為教練。董事長包兵向教練員交待的第一件事就是『絕對不准打罵孤兒』。蓋增君第一次看孤兒訓練就有了驚喜:一名10歲球員丟球後拼命去搶,連續使用倒地鏟球,雖然動作還不正規,但這股不搶回來誓不罷休的勁頭十分難得。蓋教練還發現了兩名很有發展潛力的隊員。
現在,一進教學樓的大門就能聽到他們朗朗的讀書聲。『17』明星培訓中心目前有11名文化課老師給小球員們上數學、語文等課,下一步將對教學樓進行裝修,並增設電教室、語音室、試驗室等。孤兒足球隊隊長姜宇鋒對記者說:『我們每人發了兩套運動服、兩套休閑裝和新球鞋,甚至連內衣褲都是學校發的,伙食也非常好,這裡已經是我們的新家了,我的理想是好好訓練,爭取踢出個成績來,讓今後的生活有個保障,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瞎混了。』
孤兒足球隊的作息時間是,每天早上6點起床出操,上午學習文化課,下午練球,晚上8點45分熄燈睡覺。起初孩子們非常不適應。11歲的馮立男因為多次違反紀律而差一點被送回孤兒院,那次當教練讓他出列准備收拾東西回去時,他嚇得哇哇大哭,幾次找阿姨和教練說:『我再也不調皮了,所有的毛病都改,別讓我回去好嗎?』現在的馮立男明顯比以前懂事了,更為重要的是他在訓練場上特別賣力,一招一式蠻像回事。
因為曾經缺少良好的文化教育,又缺少正常家庭的溫暖,這些孤兒的身上多少都帶有一些野性。一天晚上,教練何君正在水房洗衣服,10歲的劉立奇玩起了惡作劇,竟把電閘拉了下來,頓時樓內一片黑暗。明明有人看見是劉立奇拉的電閘,可他就是不承認,任你說破了嘴皮他楞是一言不發,直到第二天早上纔找到教練承認了錯誤。負責孤兒足球隊生活起居的邴阿姨說:『他們剛來時確實不省心,不按時熄燈休息、不講究衛生、吵鬧打架等什麼事都有,沒辦法,我只好住在學校裡,半個月纔能回家一次。現在這些孩子已經好多了。
』不僅邴阿姨如此,朱明、何君等教練一個多月也都住在學校,白天陪孤兒隊上課、訓練,晚上陪孤兒孩子們看電視、輔導文化學習。可以說這段時間,『17』足球明星培訓中心的教職員工為了規范孩子們的學習和生活,付出了很多。對這一切,大家都沒有怨言,董事長包兵更是覺得,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孤兒隊訓練就是一種享受。他一臉幸福地說:『你看多好啊,沒想到我一下子就有了33個「兒子」。』
劉立奇雖然有些調皮,但他聰明肯練,身體條件也不錯。記者問他長大了有什麼理想?劉立奇脆生生地回答『想當足球明星』。隊長姜宇鋒14歲,撫順人,他三歲時母親就在一次游泳時被淹死,後來父親得病而亡,讀小學二年級的小宇鋒只好開始了流浪生活,在三年時間裡去過不少城市,夏天走到哪兒就住在哪兒,冬天經常是溜進火車站就能睡一宿。『那時我還小,有人看見我挺可憐的就給幾個錢,反正是經常餓肚子,後來被送進了孤兒院。』姜宇鋒是孤兒足球隊的守門員,以前在孤兒院玩過足球,但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系統的足球培訓。現在終於可以接受正規訓練的姜宇鋒對未來充滿信心,他說:『在孤兒院裡,我們只有學習好了考上大學纔是惟一出路。到這裡後,一方面是生活更好了,另一方面是今後的出路寬多了。董事長說了,我們這個隊永遠不分散,一起訓練、一起去打比賽,努力打出好成績。即使在足球方面不行,我們還可以去考大學。』
在包兵的計劃中,孤兒足球隊前幾個月混在一起練,之後分成兩個隊:即五人制足球隊和11人制足球隊各一支,因為國內馬上就有五人制足球賽了,學校也即將建一個室內足球場。從2004年開始,孤兒足球隊將參加全國同年齡組比賽。包兵說:『我准備用五年時間讓這支隊伍出成績,他們中的出類拔萃者我也不會讓他轉會到職業俱樂部隊去,因為我要保護好這樣一個特殊的整體,讓他們在一起去打各式各樣的比賽,面對所有的挑戰。』
美國凱西福利基金會的董事長鮑韋爾·格林多次來中國訪問,並資助過遼寧省孤兒院。當從佟院長那裡聽到中國第一支孤兒足球隊將在大連成立時,鮑韋爾·格林非常興奮,他在電話裡對佟院長表示:『希望能早一些在美國見到中國孤兒足球隊,他們可以去世界各地打比賽,所有費用由我們負責。』
『孤兒之父』包兵
他是一個不甘平庸的人,從小踢球就夢想著能成為國腳。1979年,正在大連隊踢球的包兵曾進入國家集訓隊的大名單,就在夢想即將變為現實的時候,意外的腿傷使他不得不提前結束了運動生涯。
1988年包兵出任大連足球隊領隊一職,與戚務生共事;1992年他親手建起了中國第一個足球特區的第一家足球俱樂部,即大連成吉思汗足球俱樂部;1995年包兵又組建了大連『17』足球明星培訓中心,該中心的球隊曾代表中國參加在德國柏林舉行的『彪馬杯』世界街頭5人制足球賽,獲得第三名的好成績;1996年『17』足球明星培訓中心一線隊被大連萬達隊一次性買斷,同年組建了一支不收費的『特困足球班』;1999年6月又成立了女子足球隊,同樣是不收任何費用;2000年8月『17』明星培訓中心隊取得了全國U18比賽的冠軍;眼下包兵又組建了中國孤兒足球隊,這恐怕也是世界范圍內的第一支孤兒足球隊。
對於孤兒足球隊的前景包兵也是充滿了信心:『第一次我僅僅是在遼寧省孤兒院挑選球員,下一步要面向全國招生,最後,不同年齡段的孤兒球員要達到100人的規模。下個月孤兒足球隊要去南方冬訓,明年他們將參加全國同年齡段的比賽。開墾孤兒足球這塊處女地,我不為了出名,只是想在繼續足球事業的同時為社會公益事業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並讓這些孤兒知道仍然有許多人在關心他們、幫助他們,讓他們跟其他孩子一樣去追求和實現自己的理想。』
當初包兵為培訓中心起名時絞盡腦汁,最後確定為『17』足球明星培訓中心。『17』的含義有兩個:一是希望中國足球隊能打進第17屆世界杯的決賽圈;二是在這支中國隊裡能有大連『17』明星培訓中心培養出來的球員。果然,在去年中國隊出征韓國世界杯的隊伍裡就有張恩華的名字。多年來,包兵先後培養出一批優秀球員,如目前在實德隊效力的張恩華、閻嵩、季銘義、王聖等人。包兵的下一個目標是:五年後成立職業足球俱樂部,同時讓孤兒球員走進國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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