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NBA是每個籃球人的夢,可當這一天來臨的時候,你卻不能......他(的沈默)那不是壓力,是進一步成熟的表現,你會慢慢發現,他由一個男孩變成了一個男人。』-薛玉紅(薛玉洋的姐姐)
薛玉洋:我始終沒有離開
文體壇周報易小荷
『你感覺我能成功嗎?』就在NBA選秀大會的前一天晚上,他終於有些『忐忑不安』地在QQ上問了我一句。
似乎是預見到了選秀後的波折,抑或是對於命運隱隱的擔懮,這個2.12米的大男孩在那一刻顯得那麼無助,我不禁想起在去年最後時刻從國家隊世錦名單上涮下來時,他心有不甘的那句話:『十年了,我還在這裡奮斗,我在這裡流過汗,灑過血,可是我始終沒有離開這個地方,我知道我一定會站在這裡......』
......然後,消息傳出:薛玉洋成為了繼王治郅、巴特爾、姚明之後,第4位有資格進入NBA打球的中國球員,鄰居、朋友、同事、相熟的、不認識的,都以最快的速度來道喜,喜悅的氣氛立時擴散開來,『那個熱鬧,就像古時高中狀元一樣,都要我們家請客。』薛玉紅形容著。薛爸爸、薛媽媽除了笑得合不攏嘴,已經不知道怎樣纔能表達自己的欣喜。
就好像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去已經變得很遙遠,嘈雜的風聲、外界的喧囂,絲毫乾擾不了薛玉洋內心的平靜,只有聽到姐姐提起那些小時候的事情時,他會禁不住晃晃頭。
1992年或許是薛玉洋家裡最難熬的一年,他參加了體校,姐姐也在讀書,家裡每個月收入纔一百多塊錢,對於這個焦作市博愛縣的農民家庭來講,薛玉洋三百元錢的學費是筆不小的負擔。
『我爸爸那個時候二話不說,就四處借錢去了,他或許不懂籃球,但他懂的是,這是為人父母對孩子應給的支持。』
和別人大箱小包不同的是,小薛就這樣背個小包大搖大擺地來到體校了,見面的時候,姐姐有些驚訝:『你怎麼什麼都不帶就來了?』小薛瞪大眼睛,大大咧咧一指:『這不有你嗎?』
那年薛玉洋身高1.72cm,年齡小發育得快,走路還略微有些蹣跚,但是進了體校以後小薛的個頭每年都以13-14公分的速度向上躥著。到1994的時候,他已經長到了一米九十幾,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成為賽場的焦點,提起他,別人都會笑笑地說:就是那個男孩呀!
『那個男孩』的稱號是因為那時候隊裡給小薛發了雙46碼的回力鞋,這已是體校的最大碼了,可是他的腳已經長到了47碼,伸進那雙偏小的球鞋當中訓練,他的大拇腳趾被頂歪,甚至發紫。為了解決這種『痛苦』,最後他竟然想出個辦法:用剪子在鞋頭剪一個洞,把大拇腳趾探出來『涼快涼快』......當他來到場邊訓練的時候,大家都詫異地看著這個大男孩:『這是不是一種新型流行的NBA時尚鞋呀?』
當姐姐薛玉紅聽說這件事情以後,心痛不已,她四處打聽,終於聽說體工隊有一個人的鞋有48碼,於是她趕堅到體校邊的體育用品商店去預訂了一雙,薛玉洋的腳纔從此走入『正途』。
『第一雙給他買的就是回力,後來有一雙纔是匡威,那時候當然不像現在有這麼多名牌,只好將就。』說起那段往事,姐姐薛玉紅是止不住地又好笑又有些心痛。
之後他進了河南隊,『過去許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也不記得當時什麼心情了。好像我的人生中從來都沒有所謂的酸甜苦辣,一切都是平淡的,除了籃球。』他回憶說。但他卻一定記得第一次拿到工資的心情,雖然為數不多,只有380元錢,他卻都給了媽媽,讓家人自己去挑選想要的東西。
『我只是讓我的家人過的平靜一點、開心一點、舒心一點。』。
然後是在廣州舉行的九運會,河南男籃26年之後再次闖入決賽圈並獲得第八,擔任中鋒的薛玉洋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躍入大家眼簾的,賽後他被眾譽為『王治郅第二』。
憑借九運會打出的名聲,次年他轉會到吉林隊參加CBA聯賽,那也是第一次看見他:一臉的稚氣和朴實,因為太過瘦弱,那件大大的吉林東北虎的球衣總是一次次滑到肩膀,露出大塊的肩胛骨。而他就那樣一次次地拽上去,這個動作在他往往一氣呵成的移動、上籃之後顯得特別醒目。
頭腦靈活、反應快、籃下攻擊力強,籃板球好,這些優點使他2米12的身高很快就從人群中脫穎而出。但是那個時候他的光茫還遠遠不及隊長『虎王』孫軍,平均一場比賽只能上十幾分鍾,得分也不多。
少年不知愁滋味,他那個時候經常笑著,還很得意地告訴我說:『我的格言是,微笑著面對人生。』
2001-2002年,他被評為當年度的最佳新人,由於前一天纔知道獲獎消息,小薛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發現自己沒有合適的衣服上臺領獎,衣櫃裡只有幾雙球鞋,但總不至於穿著球衣上臺領獎吧?最後他借了好心的大姚的西服和皮鞋,結果鞋太大,上臺時不小心摔了一跤。
回想起那一刻,薛玉洋又止不住笑著說:『因為我是50碼的,買不到合尺碼的皮鞋,情急之下只好找大姚借了一雙,結果上臺的時候滑了一下,領一回獎還搞得這麼狼狽,唉,長這麼大,哪穿過比我的尺碼還大的鞋呀!』
那些純真在那些漆黑的夜晚就像黑暗中的一絲燭光,照在他的世界裡,微弱但溫曖。
當時他早已入選國家隊,後來去他宿捨,雖然和他分在一個房間的王治郅沒有回來,但不小的房間顯得有些雜亂,頭一年甲B最佳新人,和這一年的甲A最佳新人,兩座獎杯都被他扔在地板上,特別『可憐』地擠在角落裡。他只是很不經意地搖搖頭:『你知道現在對我來說什麼最重要嗎?就是在國家隊立穩腳。』
可是他還是成了國家隊出征世錦賽的名單上第一個出局的人,亞運會的名單上也給涮了下來,當時的國家隊主教練王非說:『那個時候把他選入國家隊,是覺得他年輕有潛質,但是他和其他隊員差距還是明顯的,所以他進不了名單這件事情也是擺明了的事情。』
宣布名單的那一天,正好是媒體公開日,老記們把鏡頭對准了落選的莫克和他離去的傷心背影,似乎在大家心中,小薛國家隊替補的身份已然是公論。小薛當時也極其平靜,他默默地撿起場邊的球,自己一個人在籃筐下單練著,當隊友漸漸散去,場地上就那樣響著?、?、?......
晚上,他居然打來了一個電話,語調終於有了絲不平靜:『你說為什麼我去不了?我覺得自己不比別人差!......』
聽到他激動地在電話那頭講述著,直到後來,他自己反倒安靜下來,就像一個從來都不需要人安慰的人:『放心好了,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我們一起加油加油加油啊!』
這三個重復的加油加到了2002-2003賽季,薛玉洋作為甲A聯賽的『狀元秀』被摘到香港飛龍隊。盡管平均每場得21分,最高場次拿下48分,但是香港飛龍還是排到了聯賽的最後一名,並且降級了。
當時被詢問有關拖欠工資一事時,薛玉洋說:"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等!以前也協商過多次,但每次老板都說沒錢,我們打球的也沒有辦法。"
事到如今,再提及這段往事的時候,小薛卻異常地沈默,良久,他在電腦上打出:我從來不會為選擇了去香港而後悔,但是那個時候,每天飛來飛去,除了打比賽就是打比賽,惟一的感受就是太累!
回到2003年7月的這一個時刻:籃球館裡練得熱火朝天,擠滿場館的老記們把鏡頭和目光都放在兩個人身上:一個是從NBA歸來已久的小巨人姚明,還有一個就是薛玉洋。
『從他選秀之後,我們家應該接受了好幾十家媒體的采訪,有些媒體甚至是想通過我原來所在的球隊打聽到我們家的電話,現在我們家的朋友都會留意關於玉洋的一切消息,然後再告訴我,只要是采訪他的報紙雜志,我都會搜集整理起來。』薛玉紅說這是他們家的惟一變化。
當話筒擺在面前,他終於變得落落大方,語調裡面除了自信還是自信。『從選秀到現在,太多的媒體采訪,我都習慣了。』
他的腳上是一雙嶄新的耐克鞋,『籃球不僅僅是職業,也是我改變生存狀況的一個手段』他的話還在腦海,看著他的瘦弱的身影,就好像看見這兩年他從甲B到甲A,從一個農村孩子再到NBA新秀的路,每一步都顯得艱難而又曲折,有人說『人生是因為曲折而豐富,因為豐富而美麗的。』他搖搖頭,有些極不相稱的細紋爬到了眼角:『選秀給我帶來的是知名度?生存?這麼樣都是生存難道沒有選秀就不能生存了?』
『如果要說玉洋有什麼變化的話,那就是他越變越成熟了,你會發現他已經由一個男孩成長為一個男人了。』薛玉紅拍拍弟弟的腦袋說,在家人眼中,薛玉洋永遠都是個孩子。
| 請您文明上網、理性發言並遵守相關規定,在註冊後發表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