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當孫繼海回憶多年以前的那個傍晚,他往行李箱裡塞著關於衣食住行的各類物什時,他說:『感覺就像一次春游,一切是那麼輕松,我不知道未來會發生那麼多事情。』只有當他塞進幾大包大連土特產『乾海參』,纔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英國海關不讓帶這種腥味兒的食品,我這個乾活偷偷摸摸的,好象一次『偷渡』,飛機上查得好嚴,我捂著行李很緊張。』
在他還來不及為『偷渡』成功而喜悅時,他就便的有些沮喪,因為倫敦太大了,他問劉洪偉倫敦有多大,劉總說,有3個北京那麼大,而一個北京有4個大連那麼大,『那是一種茫茫人海的感覺,我覺得自己每一分鍾都會丟的』他緊緊跟著劉洪偉寸步不離。
沮喪迅速變質為後悔
一個例子是,下車後他突然想放聲大哭,雖然第二天水晶宮訓練營殷殷草坪讓他稍微好受一些,但一個月後他還是哭了:『那是我第一次出場,就被一個『卷毛』踢傷了,至少半個月不能訓練。』回到公寓,坐在床上,張了張嘴巴,於是就哭了。
這個背著雙肩背包來到大不列顛女王腳下的臉色有些蒼白的孩子,發生的故事和大多數中國留學生一樣,蒼白的臉,無助的延伸以及眼淚。事情根本不像當時媒體報道的那麼富有少年英俠的氣概。『我必須承認,我後悔了,而且這次去曼城時也後悔了,不知為什麼,兩次還算成功的人生選擇,一開始我都那麼後悔——我跑這麼大老遠乾什麼?
我在英國見到孫繼海時,是在1998年聖誕節那個溫暖的夜裡,在劉石軍、劉洪偉兄弟倫敦購置的產業『斯拜瑞花園』裡,一幢典型的中產階級民宅。繼海的臉色已變得有些紅潤,據說是沒事就吃國內帶去的『乾海參』補的,它又回到了大連隊時的無懮無慮狀,偌大的客廳會黨著他快樂的『嘻嘻哈哈』。他發生了一件標志性的大事——能在倫敦星羅密布的街巷中駕駛新買的『Volvo』抵達任何一個地圖上有標志的地方了。為此,我們一起乾了一杯。
事實上這不是真正意義的獨立駕駛。繼海是只『菜鴿子』不辯方向,繼海媽媽就像專業的『領航員』一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手把地圖為他指引前進的方向。繼海媽媽是絕對優秀的中國知識女性,相夫教子兼領航,12個大連城大的倫敦城區,她半年內只錯過一次。
繼海把方向盤,繼海媽媽拿地圖,在浩瀚如煙、繁華似錦的陌生過渡裡共同勉勵前行,這個鏡頭應該是『母子情深』的傳神教材。我第二次在英國見到繼海時,是在曼徹斯特『唐人街』,他已能像滿城的時髦青年一樣飆車而去了,但提起往事,都喟嘆:『當年相依為命的情景,真溫馨。』
第一代『留洋球員』裡繼海的生活最像留學生模式,一個發奮攻讀的孩子,一個發奮伴讀的媽媽。飯菜是沒有問題的,英國原材料搗騰出正宗大連味兒,房間裡大部分是中國元素:順德牌電飯煲、電熱茶杯、大連原產『乾海參』、?面杖、電炒鍋、一副山水畫,還有中國『金正』VCD機。只要不出門,媽媽給他在倫敦營造了一個中國家。
生活開始走向正規,它大致是這樣:早上11時出去訓練,下午4時回家,食物以少許速食西餐配以大量中國菜,飯桌上『嘮嗑』,飯桌下也『嘮嗑』說相乾或不相乾的事,看無聊和有聊的英國電視節目,節日則肆無忌憚地逛街,多少美景盡收眼底,但小心翼翼地購物。
那段時間母子兩被迫被馮小剛的系列賀歲片翻來覆去看個爛熟,臺詞都能對答如流,以至於前天采訪他時,他一不留神就來一句:『打死我也不說!好,就打死他吧』……馮導真應該給繼海母子頒個大獎,人家可是從國內買的正版金裝碟。
也給孫老爸打個國際長途,但忒貴!心中雖有千言萬語,然則:您好』之後便惦記著『再見』,『那時沒錢啊,我第一次拿到水晶宮給我發的工資時,感覺真薄,就像幾張紙,一想,這是英鎊啊,兌換成人民幣就是14倍啊!我過英國生活標准高,那點薪水化起來確實和紙一樣。
過了元旦,朋友給他安裝了『高科技』——網絡可視電話,就是通過英特網甲方和乙方都邊說話邊看見對方模樣。首次使用那天我在場,繼海在電腦前亢奮得象只找到松果的松鼠,『嘿!是爸爸嗎?』恨不得鑽進去,但問題出來了,乙方的模樣不僅一幀一幀的像放幻燈片,而且聲音和圖象在傳送時3秒左右的時間差,搞得雙方常常文不對題不著四六,極像地球人某一天通過漫長星際與火星人馬丁叔叔的對話。
著急!繼海都說『Bybye』時,老爸還在說:『這件事還要商量一下。』繼海好上火。
然後就是看路人,數路燈,英國的紳士、淑女傲慢得就和電線杆子一樣,看著發光發熱摸著卻冰冷如鐵,『和你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動不動是『Sorry』,動不動就『Excues me』,那種露聲色的歧視,咱就像鄉下人一樣。』
| 請您文明上網、理性發言並遵守相關規定,在註冊後發表評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