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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日上午9點50分落地北京到21日傍晚6點整與中國足協簽約,這是哈恩在中國最有意義的32小時,而這32小時也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下了飛機就被『軟禁』
在歐洲中小俱樂部闖蕩多年的哈恩絕沒有意識到在中國他會受到如此嚴格的保衛措施。54歲的哈恩從沒來過北京,但此次北京之行,這座古老的都市肯定沒有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從20日上午9點50分下飛機開始一直到被送進五星級的昆侖飯店,哈恩就被中國足協嚴密地保護起來,直到22日上午的新聞發布會之後,哈恩纔得以自由自在地隨中國足協的車前往香河訓練基地,順便也瀏覽一下北京郊區的風光。而在此之前,哈恩連昆侖飯店的大門都沒有出去過,甚至連下樓吃飯的時間也都嚴格按照中國足協的要求行事。
哈恩所住的房間成了記者們追查的重點,兩天之內,數十個記者在昆侖飯店的樓層間逡巡,試圖破解哈恩的房間號碼,以期敲開哈恩的房門『單刀直入』,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的,昆侖飯店的員工絕不會告訴記者們哈恩的房間號,而從足協官員的嘴裡得知房間號你簡直連想也別想。
哈恩似乎像被足協『軟禁』起來一般,除了談判時間和吃飯時間之外,哈恩連樓都沒下過。21日下午,記者在昆侖飯店樓層內的逡巡終於有了『收獲』,在一間往下走的電梯內,記者與哈恩不期而遇,此時他正准備到樓下去談判,這是一部觀光電梯,沒有想到記者在場的哈恩指著昆侖飯店後面的『通惠河』笑著對翻譯董諍說:『這條河挺漂亮的!』———這條北京不起眼的小河流也許是哈恩到北京後惟一看到的室外景觀。董諍則不以為然地說:『下雪了,把河面都蓋上了,要不更好看。』
一扇沈重的門定格了時間
兩天不間斷的談判對哈恩來說是艱苦的,因為時間倉促,他甚至連倒時差的時間都沒有。會談是在昆侖飯店二樓會議室進行的,兩天時間裡,三次公開的談判,每一次卻都在不同的會議廳中進行,『惠埔廳』、『芳林廳』及至最大的『昆侖會議中心』,中國足協與哈恩的談判幾乎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每次足協與哈恩的會談過程都十分雷同:在二樓蹲坑采訪的記者們只要看到飯店的保安緊張起來,就會一擁而上,參加談判的足協新聞官董華接著就會出現,扒拉著記者們閃開一條路供哈恩通行。哈恩是個注重形象的紳士,每次去談判他都不會穿同樣的衣服,為了顯示自己的平靜,哈恩總是盡量保持不苟言笑的態度,雙手抄在褲兜裡。閃光燈在他左右啪啪作響。與米盧相比,哈恩顯然是不具備作秀的功夫,兩天來,無數的記者都在等待著類似於『街頭掃雪』這樣的經典場面,但哈恩卻連個誇張點的表情都沒有做。
確定哈恩與中國足協在進行談判對記者們來說是個好事,至少目標並沒有消失。每次開會談判,會議室的大門總是緊閉著,門口還要站上兩個保安,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大門,後來甚至連攝影記者們透著開門時的縫隙拍照也被足協的官員禁止,兩天多來,我們面對最多的就是那一扇扇造型都十分相似的大門。
其實21日上午談判已結束
『簽了嗎?』這是所有在昆侖飯店二樓等待的記者們最喜歡問的問題。沒有人懷疑哈恩此次來中國的意義所在,早在哈恩抵達的當天,從足協內部就傳出消息———與哈恩的談判大部分內容都已經敲定,哈恩到北京來主要是針對一些細節性的問題再進一步協商,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千裡迢迢來北京了。
哈恩與足協的談判看起來十分緊張,談判組的成員朱和元在談判的過程中臉色從來就沒有好看過,在各種場合都拉著一副長臉,給人一種好像要有什麼變故發生一樣。而直到22日的新聞發布會上,坐在臺前的朱和元臉上纔洋溢出了笑容,而且是長時間不自覺的發自內心的笑。
實際上在此期間,關於哈恩的簽約工作已經沒有太大的阻力了,在簽約的前夜,關於最近兩天的日程安排足協都已經確定:在原計劃中,21日上午正式與哈恩簽約,下午則讓哈恩自由行動,22日正式召開新聞發布會,然後哈恩去香河觀看國家隊。日程計劃的確定說明足協對簽下哈恩充滿了自信,而且在聖誕節之前必須要把哈恩的合同拿下,因為對哈恩來說他必須要回家過聖誕節,無論是否與中國足協簽約。而中國足協給他的工作合同無疑是最好的聖誕禮物。
兩方面的合力使簽約工作更加通暢,21日上午,大部分談判內容都已結束,只待最後的簽字了,但是考慮到如果哈恩有太多自由活動時間的話,勢必引起記者們太多的注意,因此原計劃哈恩自由活動的時間也取消了。
足協與記者玩了32小時的游戲
足協嚴格的保密措施使記者們受盡了苦頭,昆侖飯店的二樓無奈成了記者們蹲坑盯梢的陣地。談判的過程十分緊湊,為了怕漏盯什麼情況,很多記者甚至連吃飯時間都沒有,每天連續十幾個小時的跟蹤采訪,老記們都十分疲憊。盡管賓館的保安一再向記者們灌輸『在走廊裡席地而坐有礙首都北京的形象』,但到最後幾乎所有的記者都挺不住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都在走廊裡坐下,最後連保安也懶得來管。而在采訪中,為了獲得更多的信息,記者們也是各使手段,與足協展開了一場貓與老鼠的游戲。
為了擺脫記者們的盯梢,足協官員『懷柔』與『強硬』的手段一起用上。20日晚間,談判已經進行到晚上8點半左右,盯了一天的記者們都十分疲憊,但為了能等到結果,誰也沒有離開。就在這時,足協新聞官董華從談判會議室內走出來,『大家都回去吧,估計還得很長時間會議纔能結束,而且今天也沒什麼結果。』董華站在門外奉勸廣大記者們。但是誰也沒有走開,都盯了一天了,誰還在乎等幾個小時。就在記者們抱著打持久戰心理准備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忽然開了,哈恩和朱和元等一乾人走了出來,而此時距離董華勸記者離開連三分鍾都不到。
而足協官員的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難免出現失誤,21日下午,足協選帥組的成員與哈恩及其經紀人一起在昆侖飯店一樓餐廳吃飯,大部分的記者都只能遠遠地站在二樓的平臺上向下觀望,而令足協官員們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們餐桌旁邊就坐著兩個記者,其中還有一個是某報社的洋記者。在他們和哈恩談話過程中,洋記者一直警惕地伸長脖子聽著,足協官員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個間諜的存在。
最後簽約的4個小時
21日下午4點半鍾,所有的等待似乎都要結束了。這一次,足協選帥組選擇了昆侖飯店最大的會議室———昆侖會議中心作為談判地點。與前幾次不同的是,這次出現在記者們面前的哈恩表情活躍了很多,臉上甚至泛起了笑容。
會議原定4點30分開始,但是直到進入會議室後,足協的律師白濤纔發現有很多文件還沒有復印出來,她急急忙忙拿著文件的原樣走進了離會議室很近的商務中心。而有趣的是,哈恩的經紀人比利時人塞尼也忘記拿許多重要的文件,而從樓上返回的塞尼手中已多了一個碩大的沈甸甸的密碼箱子。
直到4點40分左右,白濤的文件還沒有復印完畢,這時候,在裡面一直等待的南勇似乎有些著急,他派董華趕緊去催一催,董華急匆匆地跑進了商務中心,大約5分鍾過後,兩個人拿著一摞子文件走了出來,迅速地進入會議廳。
會議室內一直十分安靜,這是一間很大的會議室,裡面還有一個小的套間,足協與哈恩最後的會談就是在這個小套間裡進行的。從外面根本就無法看到小套間裡發生了什麼。
大約6點15分左右,足協律師同時也是選帥組成員的白濤從會議室內走了出來,手裡仍抱著一摞文件,『簽了嗎?』記者們問,白濤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過一會兒就結束了』,臉色平靜的白濤說。會議室外的記者們都不知道,在15分鍾之前,也就是6點整,中國足協常務副主席南勇已經代表足協與哈恩正式簽定了工作協議,簽約的過程相當簡單,猶如水到渠成一般。但是,簽約之後,足協選帥組成員和哈恩都沒有立即走出門外向外界宣布這個消息,雙方仍然坐在小套間內聊著一些彼此關心的問題。在此期間,不斷有相關的成員在會議室內外走動,對待記者們的提問卻只有一個回答:『快了,馬上就要結束了。』晚上8點多一點,沈重的會議室大門終於打開,南勇與哈恩並肩走了出來,兩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笑容。已經意識到結果的40多名記者像潮水般湧了上去。『簽了!簽了!』消息很快在二樓走廊裡傳了出去。
這時候,北京的天空中仍在飄著雪花,也許是宿命,兩年前,在同樣的季節裡,中國隊前任主教練米盧也經歷了『雪』的洗禮,在此之後,他帶給了中國足球別樣的命運,而這一次,中國足球的命運交到了54歲的荷蘭人哈恩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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