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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德之戰,是『法制社會』裡的一場公平競爭。瑞士裁判給全世界足球裁判上了一堂堪稱范本的大課。他用流利果斷的哨音告訴那些又蠢又臭的『灰哨』,什麼纔是對足球比賽規則的正確領會和公正維護。他像空氣一樣在場上無處不在又使人不知不覺。他使我們觀看球賽的心情很舒服,使足球的尊嚴得到恢復,使成功者理應成功,失敗者無悔失敗。
戰敗的韓國人失去了登陸日本的夢想,不僅結束了『超人神話』,也結束了圍繞這個神話一度產生的洶湧風波。他們拿出了看家本領,抱著無比堅定的信心投入戰斗,壓根沒把剽悍的德國隊放在眼裡,一接火就對德國人的防線頤指氣使,壓得對手縮頭縮腦直不起腰來。在多數時間裡,韓國隊掌握著控球權,在組織、對抗、突擊、攔截、應變等方面佔有明顯上風。如果此前它給我們的印象是『脫胎換骨』,現在則有點『蠶蛹化蝶』的不凡氣象了。不過,從德國隊中場球員步調一致的撤退方式上看,他們的退避三捨,似有欲擒故縱的戰術意圖:放韓國隊進來,然後分而割之,勞其筋骨,挫其鋒芒,迫使對方在無功而返的奔襲中消耗體力和戰力。姿態很低的德國人不擺架子,不顯大牌,以優勢兵力老老實實地防守,在禁區一帶堅壁清野,嚴格盤查,構造了一條森嚴壁壘的鋼鐵防線。
德國隊采取守勢,當然是為了伺機反擊。但是顯而易見,他們的攻擊手段太單調太貧乏,或者說太公式化了。不是一味地遠程衝吊,就是反復地高空轟炸,把小個子諾伊維爾也卷進頭球衝鋒的旋渦裡,效果極差,生硬死板,場面很不好看,倒是反襯出韓國隊優良的防空能力和靈巧多變的戰術風格。諾伊維爾是德國隊的『哈斯勒第二』,是德國足球的一個叛逆者,他技術好(形如拉丁),腦筋活(包括佯摔),速度快(仿佛老鼠)。只有這種人纔能制造出機靈的進球和富有想象力的殺機——巴拉克的一箭穿心,正是諾伊維爾高速穿插到敵後實施精確傳中的結果。德國隊的勝勢再一次由巴拉克一錘定音,說明外界對他的『新核心』評價言之有理。假如沒有卡恩、巴拉克和諾伊維爾三人,眼下的德國隊很像一個『豪強』贗品。
德國隊此次不吭不哈地闖入決賽,超越了自己的目標,也出乎世人意料,這與他們低調備戰、低調出兵、低調處事、低調應敵有著莫大關系。這種『低調』實際上符合『斂性以致遠』的孔子儒學思想,也符合老子《道德經》『大國者下流』哲學。這也許是德國人有意無意地將東方文化裡的某些東西,作為自己遠征東亞世界杯『思想綱領』的一種奇妙報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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