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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出最後一張牌
宋衛平同意見我們。時間定在晚9點。望湖賓館,7樓茶室。
我准備了兩個錄音機、三支筆。晚飯沒有食欲,心裡一直琢磨著如何纔能讓宋衛平完全信任我們。
望湖賓館地處幽雅的西湖邊上,我根本沒有心思逛西湖,也沒有時間。
我們直奔7樓。大廳右手是包間,前臺有幾個小姐在奏蘇州評彈,九曲回腸、優雅動人。
包間是日式木門,格子窗,透過淺淺的紗簾可以看到裡面人的輪廓。
宋衛平定的包間叫六合居。他在等我們。
宋依然那身黑衣服。他點了龍井、幾盤乾果和芝麻糖。他看上去有些疲憊,也好像沒有摸清我們的來意。
我決定單刀直入,不想兜圈子。
『宋先生,』我第一次這樣稱呼他。『現在已經進入僵局,大家都在等待著證據。您現在成為阻礙事件進展的人。我希望你能把好事做到底,積極配合我們。陳培德表現比你好,他已經提供了兩個人名,其中有你們的中間人方君。他還給我們提供了其他證據。今天,我們就等你一句話:給不給我們證據。我認為你不給我們證據的惟一理由,就是怕自己進監獄。你要是不說,我明天就回北京,內參裡將明確寫你不提供證據。』
宋衛平認真聽著,我的口氣明顯改變,毫不客氣。待我說完,他閉上眼睛,開始沈默。
錄音機在緩緩地轉著,門外的蘇州評彈飄進來。我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他依然沈默,依然閉目,看上去他在做艱難的抉擇。
我明白這是我們的最後一張底牌。他或者拒絕,或者突破口從此打開。足足有十分鍾,他沈默著,閉著眼,一動不動。
室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我沒有放棄希望,腦子裡琢磨著下一步如何行動。
宋衛平睜開眼,開始撥手機。一個不通,換另一個,不知道他和誰聯系。我和方益波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有開機,李書福。』宋衛平解釋說。『我需要和吉利通一下氣,我認為最好我們兩家同時把證據拿出來,那樣的影響更大。』
他又撥電話,撥給李書福的助手。
『我是宋衛平。李總手機關了,你能聯系上他嗎?讓他給我回電話,我有要事找他。』
放下電話,他透露說:『陳局長今晚約李談話,肯定是做他的工作。』
宋給方君撥電話,對方顯示關機。他找到一個人問方的下落,對方說方君不在杭州,在舟山。
『你能不能讓他給我回個電話,我有點事找他。』
我悄悄地出了口長氣。堅冰有可能被打破,宋衛平已經拿定主意,他准備向我們交證據了。
宋衛平開始不斷地發問,主要是關心足協方面的態度。為了獲取他的信任,我開始不顧紀律向他透露閻世鐸秘密談話的內容。我注意到,當我一提到『閻世鐸』這三個字時,他的眼睛突然放射出異樣的光彩,這種情況我在第一次向他提到閻和足協表態時出現過。
小姐不斷進來換茶,他並不避諱小姐,談話照常繼續。日式門開時傳來委婉動人的評彈聲,窗外一片燈火通明,這個元旦之夜對於他和我們都極不尋常。
宋的手機響了「喂——,嘔,李總,我是宋。什麼,好消息?』李微弱的聲音傳出來,顯然他不知道宋和我們在一起。『喂、喂,我現在和兩位新華社記者在一起……。你要不要見見這兩位記者?為什麼?好。』宋笑起來。『你和陳局長在一起,好。』
宋突然單刀直入,提出要李書福配合他一起交代出裁判名單和線索。
『拖是沒有用的,我們盡人力吧。你考慮一下,和桂總商量一下,我等你的電話。』
宋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方君打來的。『你明天趕回來,我和你有點事談,關於黑哨的事咱們再碰碰。』
方君大概是躲起來了,宋透露說不少裁判都給他打電話,希望他能幫他們隱瞞一下。陳某某電話裡央求他不要說把錢給他了,就說他沒拿到,千萬別把他賣了。宋衛平說,中國人有種仗義心理。許多裁判和方都成了哥們,非常熟。方是綠城專門做裁判的人。
我還是不敢相信,他在十分鍾內是否已經徹底打消了顧慮我說:『宋總,我真的很敬佩你的為人。有膽跨出這步的人,不多。』
宋衛平並不激動,他緩緩地說:『盡人力,隨天命吧。』
手機響,宋衛平在電話裡談到了霍頓。他透露說綠城今天已經簽下霍頓,26萬多美元,工資屬於中偏上。 小方問霍頓知道黑哨和綠城處境嗎?宋說,知道,霍頓來隊有這個因素,他曾表示做裁判再好的隊他也不會去。我們已經不信任國內老教練了,新人還沒有。霍頓水平有,人也不錯。如果綠城並入綠園,霍頓也過去。
宋衛平顯然對我們很信任。他說:『真的,別看你講話慢悠悠的,但是,你的為人和見識我很欣賞。換了別的人我可能會是另一種態度。我建議你們接觸一下裁判,對他們突然襲擊,力爭找到突破口。明天,我讓方君配合你們聯系。』
我欣喜地點頭,這是我們求之不得的。
宋的手機又響,這次是李書福打來的,說他和陳培德要來見我們。宋衛平告訴了他們的地址,我們開始激動起來。宋說李同意促進事情進展,陳做工作起了作用。
我說,你擔心自己會進去嗎?他說,不,我們已經是40多歲的人了,應該有成熟的行為能力,這點事如果還想不清楚就別乾事了。該承擔什麼責任承擔什麼責任,我早顧不了這麼多了。再說,如果這樣的事不了了之,我們會成為天下的笑柄。在這樣有利的情況下,如果還解決不了,只能證明我們無能。如果這次搞不下去,我還會發動第二次攻勢,如果幾次都沒結果,我只好死心,退出足壇。
他建議我和閻世鐸取得聯系,在成都老總會前把情況反映給他,讓他認識到嚴重性。『你最好去成都和他面談一次。』他說。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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