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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上海申花SVA文廣足球俱樂部的成立,原上海申花俱樂部的經理層開始淡出。從1994年中國足球職業聯賽開打至今,原申花總經理郁知非是甲A俱樂部中最後一個離任的第一任總經理。日前,郁知非接受了新華社記者的專訪。
我的『四十年代』都獻給了足球
記者:你怎麼看待自己的離職?
郁知非:八年職業聯賽到現在是一個階段。這個階段有兩個標志:一個是國家足球隊進軍世界杯,中國足球職業化改革的第一步目標已經實現,國家隊的成功背靠著職業聯賽。第二個標志就是申花改組和我的下臺,職業聯賽以來所有的首任總經理都下臺了。八年來職業聯賽日新月異,回頭再看起步階段的職業聯賽,外部環境和球場表現都大相徑庭。
來申花前我在企業裡先後當廠長、總經理、董事長(注:『申花』原是電器品牌),得到過包括全國勞模在內的榮譽。1994年,我帶著企業背景進入中國足壇。1999年,俱樂部改組為中性的股份制公司,我也成為純粹的足球人。我把自己的『四十年代』——從41歲到49歲——都獻給足球了。
記者:又如何評價自己的足球『職業生涯』呢?
郁知非:有憾無悔。
這八年做了點事情,中國足球總有人要去探索、鋪路。只要我認定做一件事情,就不會在乎任何方面的壓力。遺憾在於很多想法無法付諸行動了。『十強賽』後我有一個『五虎將』(范志毅、謝暉、祁宏、申思、吳承瑛五人)的宣傳策劃;10月養腿傷的時候也寫了一些CI理念,已經印刷成冊准備下發;明年准備建立申花博物館……
記者:在申花八年,什麼事給你印象最深刻?
郁知非:印象深刻的事很多。入行時的毅力很堅強,回想起來也有後怕。
我說一說1999年底在南斯拉夫斡旋佩得科維奇當主教練的事。當時的南斯拉夫社會很不穩定,我去的時候一位籃球明星剛剛被害。我和佩得談,也和其他侯選人談。酒店裡魚龍混雜,有人拍胸脯要幫我『搞定』佩得,有人要幫我找新教練。人家當我是個大老板,我也真怕被不明不白地綁架、撕票。和佩得談好之後,我從貝爾格萊德飛到慕尼黑。剛下飛機我就想:『再也不用環顧四周了!』心裡無限輕松。
記者:將來有什麼打算嗎?
郁知非:現在還沒有具體打算,先靜一靜再說。原先想過出國讀書。英國利物浦大學體育MBA要請我去做講座,身份是中國職業足球在位時間最長的經理人。
至於原俱樂部的人,前不久我把隊員叫到一起,要求他們:第一,對得起球迷,要有職業心;第二,對得起家庭,這是男人的責任。不要為過去的申花和我意氣用事。俱樂部工作人員已經放假到海南旅游,今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也將離開。瞿郁明副總是非常優秀的職業經理人,俱樂部的具體操作他更在行,我希望他早點找到歸宿。
否定『國際化』很愚蠢
記者:能不能概括一下申花這八年走過的路?
郁知非:我把申花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1994年到1996年是步入職業化階段,當時徐根寶創造了國內教練的最好成績。1997年到現在是申花融入國際的進程。上海要建設成為國際化大都市,足球融入國際也是必然。上海要是每年有5到10場申花對曼聯這樣的商業比賽,其國際化大都市地位的確立就是毫無疑問的了。否定這個進程是愚蠢的。第三個階段是未來的『中超時代』。
記者:能總結一下申花走國際化道路的得失嗎?
郁知非:這中間也有遺憾,就是我們的外教沒有帶隊獲得過冠軍。但是風技術型打法的風格、文化已經紮根在球隊中。多研究一些趨勢,少研究流行。歐洲五大聯賽代表足球的發展趨勢,就要把它的東西嫁接過來。
至於請外籍教練,我有兩個觀點:第一,要勇於承擔責任。我到現在也沒有認為拉紮羅尼水平差,而是我們雙方沒有找到切合點。第二,不輕易炒教練,堅持到年底就是財富。上賽季中佩得科維奇曾經提出過辭職,我沒有准他。打完最後一場比賽他抱著我痛哭流涕,自認為毀了我的前程。申花和佩得簽的是兩年合同,我們請了新教練,實際上是我們違約。
申花代表一個流派
記者:有人認為申花隊風格過軟。
郁知非:總有人說我們沒有霸氣。但是有霸氣的球隊,除了大連還有很多,成績卻不如申花。上海人適合靈巧的打法,所以我們崇尚配合和進攻。中國足球不應該是整齊劃一的,應該有試驗田,至少申花代表一個流派。
記者:也有人說申花的後備力量准備不足。
郁知非:1998年的時候我開始意識到梯隊建設的問題,並采取了幾項措施。一是送一支少年隊到巴西訓練,每年花費100萬美元;二是建立了由八十年代中期出生的球員組成的中國足球學校,學生有300多人。這兩支隊伍裡的球員幾乎都是外地人纔。但不論如何,我們起步的確有些晚了,那些舉措的成效現在還看不到。上海的足球氛圍不好跟遼寧、大連這些地方比,那裡的足球人口很多,可供挑選的餘地大。俱樂部建設是一個系統工程,光靠俱樂部一方面不會解決太大的問題。這方面上海有很多教訓。
記者:不過申花的商業業績不錯。
郁知非:是啊。1999年我們請英格蘭曼聯隊來打商業比賽,贏利1600萬元,門票收入就有1000萬。2000年俱樂部把球隊副冠名權和胸前廣告賣給托普集團,價格是3年1000萬美元,這是職業聯賽的最高紀錄。去年我們還把主場票務轉包給華聯超市公司,他們宣傳『華聯』是老百姓必需的,申花也要和他們一樣。
記者:申花的哪些東西讓你最感自豪?
郁知非:申花創造了很多中國足球之最。首先,我們第一個實現了聯賽、足協杯和超霸杯冠軍的『大滿貫』。其次,申花建立了世界先進的康橋訓練基地,國際足聯前主席阿維蘭熱參觀這個基地後對中國足球肅然起敬。第三,我們在全國第一個建造了專業足球場——虹口足球場,俱樂部有25%的股份。我們也是第一個導入整體形象設計、文化理念的俱樂部。
中國足球是一個整體
記者:中國足球怎樣迎接『中超時代』?
郁知非:加強俱樂部之間的協商對話,制訂行業規劃,組建新的利益共同體,這些事情都要做。職業足球圈要共同構築『中國足球』的理念,構築起一個大市場。光有大連、上海不行,大家都要做起來,而且現在的環境、時機都很好。我懷著無限眷念離開中國足球,不是對誰有好感,而是這個產業方興未艾。
隨著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臨近,足球產業要做好自己的戰略。作為俱樂部,就要全面介入社會、經濟、文化、科技、教育和藝術等領域,積累物質基礎和文化底蘊。電視媒體、互聯網、跨國財團都要介入奧運盛宴,我們沒有理由不分一杯羹。
記者:你好象很強調足球的文化理念。
郁知非:我的『脫俗』是從今年,或者說去年開始的。以前也很看重一場球賽的勝負,現在我認為職業足球更大的事情在文化建設上。我現在經常考慮的是,怎樣使申花足球的文化味越來越濃,而不是足球味越來越濃。人不能太功利,足球也是。
我上次去北京和閻世鐸主席道別的時候也跟他說,不要拘泥於小東西。長期以來我們過分強調足球是一種振奮民族精神的政治武器,而忽略其經濟和文化屬性。人們從食品、住房、汽車等物品上獲取的是有形產品,從足球上獲得的卻是承載快樂的精神產品。(楊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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